「姑,姑娘對不起,奴婢沒將事情辦好。」
陸澄拿出小衣後,碧荷便抖著身子走了出來。
她跪在地上,對顧青沅十分畏懼:「都是奴婢的錯,是奴婢辦事不力。」
她嘴上認錯。
實際上是在證明陸澄的話都是真的。
她是得了顧青沅的吩咐將人帶進來的。
「貼身小衣都被人家拿去了,顧青沅,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楚靈毓高興的差點忍不住笑出來:「你府上的丫鬟都指認你了。」
「你難道還要狡辯麼。」
今日是真是一齣好戲啊。
看日後顧青沅還怎麼狂。
裴燼寒就算是死了,那畢竟與太后還是親戚。
太后不會允許一個失去清白的女子成為皇親。
「你說是我讓你將他放進來的?」顧青沅居高臨下俯視碧荷。
碧荷不會武功,隱藏的也深,青隱青靈沒發現她,她不怪他們。
況且,今日她本就是要引出碧荷這條魚,順便切斷陸澄跟裴巡的聯絡。
而後,引導太后跟皇帝順著陸澄,調查那些在國子監的貢生與生員們。
「姑娘,奴婢對不起您。」
碧荷跪地砰砰的磕頭:
「陛下與太后娘娘在,奴婢不敢撒謊,求您饒了奴婢吧。」
這意思是,確實是顧青沅叫她將陸澄帶進來的。
「青沅,你怎麼解釋。」
皇帝問。
顧青沅沉默一瞬,楚靈毓譏諷她:「顧青沅,你不會心虛了吧。」
「父皇問你話呢,你怎麼不繼續說了。」
「難道你還要狡辯那小衣不是你的不成?」
說著,她站起身,徑直走向碧荷:「別怕,本宮給你撐腰。」
「你只管如實交代,皇祖母與父皇在此,誰都不能把你怎麼樣,也甭想耍主子威風,滅你的口。」
「奴婢多謝殿下,謝殿下救命之恩。」
碧荷趁機又抹黑顧青沅。
顧青沅嘆了一口氣:「碧荷,念在你在將軍府侍奉我多年的份上,我再給你一次機會。」
「你真的要幫著那豎子陷害我麼?」
顧青沅靜靜的注視著碧荷,眼神落在她的小腹。
前世碧荷也站出來指認過她。
那個時候她已嫁入裴家,與太后離心,處境比現在還艱難。
她待碧荷不薄,甚至還想給碧荷尋一門好親事,卻換來碧荷狼心狗肺與外人聯手敗壞她名聲。
「姑娘,您與將軍府對奴婢有大恩,奴婢沒齒難忘。」
碧荷裝可憐。
一副既猶豫,又礙於皇帝與太后都在,不得不說實話的神色:「您饒了奴婢吧。」
「事後,奴婢自會向您賠罪。」
「碧荷,你知道些什麼,還不快說。」
楚靈毓從碧荷的話中捕捉到了不尋常,語氣急迫。
碧荷不敢抬頭,像是倒豆子似的,說道:「姑娘與陸貢生早就認識。」
「一年前國子監舉辦賞詩大會,都城的公子小姐們,大多數都在場。」
國子監每年都會舉辦賞詩大會。
姑娘貴公子們喜歡風花雪月的詩詞,對文學有著莫名的熱愛。
所以,每當那個時候,人滿為患。
「這丫頭說的對,去年賞詩會上,我見過顧青沅。」
坐席上有人小聲嘀咕。
緊接著,也有人點頭。
她們沒撒謊,顧青沅確實去了賞詩大會,可她卻根本不認識陸澄。
反倒是碧荷,藉著賞詩會跟陸澄結識,兩個人還有了齷齪。
這些事,顧青沅也是在前世壞了名聲後才知道的。
「青沅,我做錯了什麼,叫你如此對我。」
陸澄跟碧荷配合著演戲,勢必要把顧青沅襯托成一個『負心漢』的形象。
一旦這個形象坐實,那麼前些日子她在太后壽宴上對裴燼寒的深情模樣,就變成了一場笑話。
「父母兄長都不在了,顧家雖然還保留著官名,但也不過是名存實亡罷了。」
顧青沅抿唇,抬頭看向半空:「所以,爾等不是沖著顧家來的,是沖著我的婚事來的,對麼。」
「我的名聲壞了,便嫁不了裴燼寒,你們便想達到這個目的,是也不是。」
顧青沅挑破,太后渾身一震,慶幸自己剛剛沒動搖。
「你既與我有了夫妻之實,再嫁給裴世子,不是給裴世子戴了綠帽子?」
陸澄義正言辭,渾身充滿正義感:「我是讀書人,裴世子是功臣,對大祈貢獻斐然。」
「我絕對不能叫你這麼做,否則對不起裴世子在天之靈。」
「夠了!」顧青沅猛的揮袖。
剛剛她還沒生氣,陸澄忽然提起裴燼寒,她卻生氣了。
面容冰冷:「你們陷害我可以,別把裴燼寒扯進來。」
「他也沒死,你何故咒他,我絕不忍你!」
顧青沅動了殺意,那雙平淡的眸子中冷意深邃,像是索命的小鬼:
「既然你們找死,就休怪我不客氣了。」
她轉身,對太后跟皇帝行禮:「懇請陛下、太后娘娘,命人將那小衣拿來檢查。」
「他與碧荷口口聲聲說那小衣是我的,我不認。」
「根據大祈規矩,女子滿十五,貼身小衣需得繡字,且必須由自己親自動手。」
「那小衣上有字,但卻非臣女所繡。」
「顧青沅,你當我們都是傻子,可任由你糊弄。」
楚靈毓眼神閃爍。
這次絕不能叫顧青沅翻身。
「殿下這麼著急,不知道的,還以為那豎子是得了殿下指使。」
顧青沅淡淡的。
楚靈毓瞬間炸毛:「此事與本宮何干。」
「既然沒有干係,那便請殿下莫要再打斷臣女說話。」
顧青沅看也不看她。
太后揮手:「退下。」
一句話,便叫楚靈毓無法再吭聲。
「太后娘娘,臣女記得,都城中有一人,對刺繡最是精通,由她出面檢查,便能還臣女清白。」
顧青沅提起一人。
太后與眾人下意識的朝著坐席前側,一個長相雍容的老夫人看去。
「陛下,太后娘娘,臣婦願效勞。」
陶老夫人頭戴烏綾額帕,穿著深綠色羅衣。
她是江都人士,品性端方,年輕的時候曾擔任繡坊女官。
若論繡藝,她稱第二,無人敢稱第一。
她來評斷,最為公平,畢竟她跟顧家、跟顧青沅,都沒什麼交集,不會偏幫。
「來人,去將那小衣拿去給陶氏檢查。」
太后揮揮手,李澤全趕忙彎著腰走向陸澄。
他是皇帝的人,轉交小衣時,不會叫人覺得他會動手腳。
顧青沅語氣淡淡。
「好。」
陶老夫人點點頭,接過小衣時吩咐身側的嬤嬤去準備東西。
她一輩子都在跟刺繡打交道,年紀大了,眼睛雖然花了,但是出門依舊會帶著針線。
「太后娘娘,帕子與針線拿到。」
陶老夫人身邊的嬤嬤姓李,原本是宮裡的宮女。
她將帕子跟針線拿給皇帝與太后檢查。
確定沒問題後,又轉交給顧青沅:「縣主,請。」
顧青沅這架勢,是要當著眾人的面親自刺繡。
李嬤嬤低著頭,顧青沅低聲道了聲謝,接過帕子,穿針引線。
她手法嫻熟,只是穿針的動作有些陌生。
楚靈毓一看,便笑了:「顧青沅,你的繡藝如何,我等可是知道一些的。」
穿針的手法都這麼生疏,顧青沅能繡出什麼好東西?
「殿下很了解我麼?」顧青沅沖著楚靈毓飛快一笑,手上的動作加快,叫人眼花繚亂。
陶老夫人已經檢查了那小衣,抬頭看向顧青沅。
見她刺繡的手法如同寫字一般龍飛鳳舞,她眼瞳一縮,忍不住上前:「這是。」
這種刺繡的手法她只見過一次。
那便是師傅還在世時,所用的湘繡手藝,莫非顧青沅會失傳已久的湘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