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喪屍站起來之後鼻子抽動了一下。
隨即偏過頭，渾濁發黃的眼珠鎖定了不遠處那個渾身發抖的身影。
「嗬——！」
它猛地朝林瑤撲了過去。
林瑤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看到那個腐爛的身影朝自己衝過來。
看到它張開的嘴裡露出發黑的牙根和斷裂的舌頭。
還有兩隻灰青色的手爪伸向自己的臉。
她想跑，但是腳像釘在了地上一樣動不了。
喪屍撲到了跟前。
蘇辰離她還有五步遠，趕不過來了。
林瑤尖叫了一聲。
但那聲尖叫不是單純的恐懼——在聲音衝出喉嚨的同一瞬間，她的雙手舉起了那把消防斧。
眼睛是閉著的。
斧頭劈下去的時候她甚至沒有瞄準，完全是憑藉本能和最後一絲殘存的意志力把斧刃砸了出去。
「咔嚓。」
斧刃砸在喪屍的肩膀上。
腐爛的皮肉被劈開，鎖骨被斧刃攔腰斬斷，喪屍的整條右臂塌了下去，像是失去了支撐一樣耷拉在身體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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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隻喪屍發出一聲更加悽厲的嘶吼，整個身體歪倒下去。
但它的左手還在往前抓，指尖擦過林瑤的褲腳——
林瑤睜開眼。
她看到了那隻還在掙扎著往自己身上爬的喪屍，看到了它歪斜的嘴巴和那隻依然死死盯著自己的黃色眼珠。
她的雙手再一次舉起了消防斧。
這一次她沒有閉眼。
「啊——！」
斧刃對準了那顆不停晃動的腐爛頭顱，她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砸了下去。
「咔嚓。」
顱骨碎裂的聲音比第一聲更脆、更完整。
斧刃嵌進了喪屍的頭頂，紅白混合物從裂縫裡湧出來，順著斧柄往下淌。
那隻喪屍的身體痙攣了一下，然後徹底沒了動靜。
林瑤握著斧柄站在原地，胸膛像風箱一樣劇烈起伏。
鼻子裡全是血腥和腐肉混合的刺鼻氣味。
這一會兒的時間，蘇辰已經解決了剩下的八隻喪屍。
加上最開始的兩隻，他一共砍殺了十隻。
冷鋼砍刀的刀身上塗滿了暗色的血漬，在火光下泛著一層濕潤的油光。
他甩了甩刀鋒上的污漬，掃了一圈院子——牆內牆外都沒有新的動靜了。
總計十二隻喪屍，全部解決。
蘇辰喘了口氣，把砍刀插在地上，轉身走向林瑤。
林瑤還站在那裡。
消防斧的斧刃嵌在喪屍腦袋裡沒有拔出來，她雙手還攥著斧柄，整個人像一尊石化的雕像。
然後她的肩膀開始抖動，喉嚨里發出一聲壓抑到極點的乾嘔聲。
她鬆開斧柄，彎下腰。
「嘔——」
剛才吃下去的那碗面，連同胃裡所有的東西，一股腦全吐了出來。
酸水和食物殘渣混在一起流進沙地里，她蹲在地上一邊吐一邊咳，嗆得眼淚鼻涕一起往外涌。
瘦弱的脊背在夜晚微涼的空氣里上下起伏，每一根肋骨都在顫抖。
蘇辰走過去，蹲在林瑤旁邊。
伸手在她後背輕輕拍了拍。
經常殺人的朋友們都知道。
第一次殺人都是這種反應。
當然同樣的情況放在殺喪屍上也是一樣的。
林瑤又乾嘔了兩下，最後只吐出一股酸水。
她撐著膝蓋直起身，臉上糊滿了淚和汗，頭髮貼在臉頰兩側，整個人狼狽得像剛從水裡撈出來。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我……我剛才殺了……殺了兩隻喪屍……」
「嗯，我看到了。」蘇辰把半瓶礦泉水遞過去，「你已經很厲害了。」
林瑤接過水，灌了兩口漱了漱嘴，然後對著地面吐掉。
她抬起頭，淚痕未乾的臉上露出了一個虛弱但真實的笑容。
就在這時，兩道系統的提示音幾乎同時在兩人腦海中響起。
【恭喜玩家蘇辰！當前據點周圍所有喪屍已清除！擊殺喪屍*10，獲得求生點*100！】
【恭喜玩家林瑤！當前據點周圍所有喪屍已清除！擊殺喪屍*2，獲得求生點*20！】
林瑤愣住了。
她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手心裡全是汗和沒有完全擦乾淨的暗色污漬，虎口因為握斧太用力而泛紅髮痛。
但系統光幕上明明白白地寫著，
【擊殺喪屍*2，獲得求生點*20！】
二十個求生點。
只有蘇辰的五分之一。
但她還是異常的興奮。
看著那行字，林瑤終於再次露出了一抹笑容。
蘇辰站起身，把消防斧從喪屍腦袋裡拔了出來。
斧刃上沾著碎肉和黏稠的液體，他在沙地里來回蹭了幾下，然後遞給林瑤：
「拿著吧，以後這就給你防身用了。」
林瑤接過斧頭，這一次她的手雖然還在抖，但比剛才穩多了。
她把斧頭握在手裡，用力點了點頭。
接下來兩人花了十來分鐘，把十二具喪屍的屍體一具一具拖出院落，扔到村子外面的沙地上。
鐵門重新閂好，木棍重新頂緊，蘇辰又捧了幾捧沙土把院內的血跡蓋住。
腥味被夜風吹散了大半，只剩下一縷若有若無的氣息盤踞在空氣中不肯散去。
蘇辰回到越野車旁邊，拉開后座的門。
他放倒座椅，把睡袋抖開，正要鑽進去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剁椒魚頭那邊。
林瑤已經坐回了駕駛座，手裡緊緊攥著那把消防斧，橫放在膝蓋上，裹著毯子蜷成了一團。
蘇辰鑽進睡袋，躺下去的時候全身的骨頭都在嘎嘣作響。
白天一整天的奔波、掃村、戰鬥，加上剛才那場夜間搏殺，他的體力已經逼近了極限。
合上眼的那一瞬間，困意就像一床厚厚的棉被鋪天蓋地地壓了下來。
沙果樹在夜風裡沙沙地響著，遠處的沙漠深處偶爾傳來一兩聲模糊的嘶吼，。
那些聲音離得很遠很遠，像是隔了好幾重山。
一夜無事發生。
等他再睜開眼睛的時候，陽光已經從越野車的車窗里舖了進來。
暖融融的金色光斑落在他臉上，帶著一種熟悉的灼熱感。
沙漠裡的太陽從不遲到，也不偷懶，每天早上都會準時把它所有的熱量傾倒在這片土地上。
蘇辰眯著眼坐起來，從車窗望出去。
然後他聞到了一股香味，醬香四溢的泡麵味。
他推開車門跳下去，看到林瑤正蹲在灶台邊上，鐵鍋里咕嘟咕嘟地冒著滾燙的蒸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