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抬起來，越過院牆的頂端，望向黑沉沉的沙漠深處。
「也有可能，暫時還沒到我們這裡，所以還是小心一點為妙。」
林瑤把鐵碗緊緊抱在胸前，像是在找一點安全感。
她深吸了一口氣，也學著蘇辰的樣子，把頭抬起來望著院牆外的夜空。
夜色濃稠如墨。
沙漠深處偶爾傳來幾聲隱約的嘶吼，被風吹得支離破碎，聽不出多遠也分辨不清方向。
蘇辰收回目光，轉身走回灶台旁邊。
火堆里的柴還在燃燒，橘紅色的火光在他臉上跳動了一下。
他彎腰把平底鍋和鐵碗收好，又把剩下的半桶水拎到越野車旁邊。
蘇辰將自己的裝備全部拿了出來，然後在灶台邊重新坐下。
消防斧靠在他右手邊的石頭上，斧刃在火光里泛著一層溫潤的光。
【無限火力】讓它始終保持在嶄新如初的狀態。
那把剛剛繳獲的冷鋼砍刀放在右手邊。
軍用匕首別在腰間的皮帶上，觸手可及。
他偏過頭，透過院牆上方那段缺口望向墨色的夜空。
沙漠裡的星星比城市裡多得多，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個穹頂，碎鑽一樣安靜地懸在那裡。
風從沙漠深處卷過來，裹挾著細沙和某種若有若無的鐵鏽氣味，掠過沙果樹的樹冠。
蘇辰握緊了靠在手邊的刀柄。
蘇辰剛坐下不到兩分鐘。
火堆里的木柴噼啪爆了一聲，火星濺出來落在沙土地上，還沒來得及熄滅就被一陣風捲走了。
那陣風從院牆外面吹進來，裹著細沙和某種蘇辰瞬間就辨別出來的氣味——
腐爛腥臭的味道，混合著潮濕的鐵鏽味和腐敗的臟器那種特有令人作嘔的味道。
他猛地站了起來。
「有喪屍來了。」
林瑤本來正抱著鐵碗靠在水缸邊上發呆，聽到蘇辰這句話，整個人瞬間緊繃。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話還沒出口，一陣聲音先從院牆外傳了過來——
「嗬……嗬……」
和白天那種悶沉的氣流聲完全不同。
夜裡的嘶吼聲更加尖銳，像是從某種更深的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帶著一種躁動的獸性。
而且不止一隻。
蘇辰數了一下——三隻、五隻、七隻……至少有十隻以上的喪屍正在接近。
嘶吼聲從遠處一路蔓延過來，像一列看不見的火車碾過沙地。
蘇辰一把抓起放在石頭旁邊的冷鋼砍刀，另一隻手抄起手電筒，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鐵門前。
他屏住呼吸，將手電筒的光柱從門縫裡往外一探——
光柱撕開夜色，照出了二十米外正在移動的輪廓。
十來只喪屍正朝著院子的方向走過來，姿態扭曲而流暢，每一步都帶著白天根本沒有的爆發力。
它們的膝蓋彎曲角度更大，腰部塌得更低，四肢擺動的頻率快了將近一倍。
像是白天被某種力量束縛著，入夜之後才終於釋放出真正的行動能力。
蘇辰的瞳孔一縮。
「媽的，這敏捷和移動速度比白天快了一倍……」
他轉身就跑回灶台邊，二話不說，把消防斧從地上撈起來，一把塞進林瑤手裡。
「拿著，防身。」
林瑤下意識接住斧頭，金屬握柄冰涼沉重，墜得她手腕往下一沉。
她的手指在發抖，斧柄在她手裡像一根隨時會滑落的濕木頭。
「有……有多少？」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很低，帶著明顯的顫音。
「十來只。」
蘇辰的聲音很穩，
「你站在我後面，別離太遠，小心一點。」
林瑤用力點了點頭，牙關咬得腮幫子都繃緊了。
她雙手握住斧柄，把消防斧橫在胸前，指節因為太用力而泛白。
她從來沒殺過喪屍，甚至連近距離和喪屍面對面都沒有過。
白天逃命的時候她只顧著跑，連回頭多看一眼都不敢。
現在她手裡攥著一把斧頭，而牆外有十幾隻正在逼近的活死人。
就在這時，喪屍已經逼近鐵門。
「砰！砰！砰！」
沉悶的撞擊聲在夜色里炸開，鐵皮門板被震得嗡嗡響。
門閂和頂門的木棍承受著連續的衝擊，灰塵簌簌地往下掉。
與此同時，側面的磚牆上傳來刺耳的刮擦聲。
指甲摳進磚縫、十指交替攀爬的那種聲音，像一把鈍刀子在石頭上來回磨。
「上牆了。」
蘇辰壓低重心，冷鋼砍刀的刀刃對著側牆方向。
「別慌，盯住自己前面。」
話音未落，第一隻喪屍從牆頭翻了下來。
它的動作比白天靈活了太多——雙手扣住牆頭向上一撐，整個身體翻越過來。
在半空中調整了姿態，摔在地上的時候四肢先著地，隨即像彈簧一樣彈起來，渾濁的眼珠瞬間鎖定了三米外的蘇辰。
蘇辰沒有給它撲過來的機會。
他一步跨出，冷鋼砍刀從下往上斜撩——刀刃切開喪屍的頸側，從喉嚨划過，一直切到後頸的脊椎。
腐爛的皮肉被鋒利刀鋒剖開，灰黑色的血液噴濺出來，喪屍的身體還保持著前撲的姿勢。
但頭顱已經歪向一邊，整個身體像被抽了線的木偶一樣撲倒在地。
一刀。
第二隻幾乎同時從另一個方向翻過牆頭。
它的落地不如第一隻平穩，半跪著踉蹌了一步，但爬起來的速度依然快得驚人。
蘇辰還沒完全調整好姿態，它就已經撲到了跟前，兩隻腐爛的手爪朝蘇辰的面門抓過來。
蘇辰往左一偏頭，左肩側讓，同時右手的砍刀橫著一掃。
刀鋒從喪屍的胸口划過，但這一刀切得不夠深，沒有傷到要害。
那隻喪屍被他帶得往旁邊跌了一步，但很快又重新穩住重心，喉嚨里爆出一聲更尖銳的嘶吼，再次撲了上來。
蘇辰這次沒有閃。
迎面上前一步，左手一把抓住喪屍探出來的手腕往下一摁，右手的砍刀從它下巴的位置直直往上捅了進去。
刀刃穿過下顎、舌根、上顎、一路扎進顱底。
「噗」一聲悶響，喪屍整個身體猛地一僵，隨即軟了下來。
他抽刀、側身、讓屍體滑倒在地上，整個過程不到兩秒鐘。
側牆那邊又翻下來一隻。
蘇辰正要過去，餘光瞥見林瑤那邊的情況。
第三隻翻牆的喪屍落在了院落靠左的位置，離林瑤只有不到三四步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