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跳樓了!十二樓有人跳樓了!」
「快報警!快通知樓下保安!」
幾名護士慌作一團,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一邊撥打報警電話,一邊大聲喊著安保。
整層病房一片大亂,有人沖向電梯口想下樓看熱鬧,有人堵在1206門口探頭張望,還有人捂著嘴乾嘔。
所有人都被這場變故吸引,沒人留意病床旁的林陽。
直到他拔掉了唐雲汐身上所有的監護儀器,將她輕輕橫抱起來,邁步朝外走去。
喧囂的病房,在這一刻,忽然安靜了。
科室李主任瞪大雙眼,整個人僵在原地。
今天接二連三的怪事,快要把他的三觀震碎了。
先是同事莫名其妙的發瘋跳樓,接著是這個,被他判定甦醒概率幾乎為零的植物人,竟然站起來了,懷裡還抱著另一位病人。
圍觀家屬們,也瞬間炸開了鍋。
常年守在十二樓陪護,大家早就互相眼熟了。
「那不是林陽嗎?孫老太的女婿,躺了整整一年的植物人!」
「我的天,他什麼時候醒的?還能抱著人走路?」
「我是不是眼花了?這......對嗎?」
人群下意識向兩側分開,讓出一條通道,眼睜睜看著他抱著唐雲汐走出病房。
就在這時,電梯 「叮」 的一聲響了。
孫玉芬顫巍巍從電梯裡走出來,手裡捏著繳費單,臉上滿是落寞。
她在一樓排了十幾分鐘隊,到窗口才被告知欠費數額巨大,身上帶的錢根本不夠補繳的。
她抬頭,正好看見林陽抱著唐雲汐從1206走出來。
老人愣在原地,手裡的繳費單飄到了地上。
「小陽…你怎麼醒了……」孫玉芬聲音發顫。
她日夜盼著這一幕,可事情真的發生,驚喜來得太過突然,反倒讓她有些懵。
她看到林陽懷中的女兒,慌忙踉蹌上前阻攔。
「不行,雲汐不能帶回去,不能放棄她……這裡的儀器不能斷啊!離開了這些設備,她會……她會撐不住的!」
「媽,回去再說。」 林陽停下腳步,看著她柔聲安慰,「雲汐我會治好的,你不用擔心。」
「真的?你真能治好她?」孫玉芬眼眶泛紅,半信半疑。
「嗯,真的。」 林陽目光溫和的看向她,悄悄催動一絲神識。
一股溫潤安神的力量,緩緩籠罩孫玉芬,讓她心底翻湧的慌亂、焦慮瞬間消散。
「好……回家。」她重重地點了點頭,眼淚跟著落了下來。
在這醫院熬了整整一年。
每天聞著消毒水味,看著兩個至親躺在病床毫無動靜,那種絕望她從來沒跟任何人說過。
如今林陽醒了,還說能治好雲汐,這個家,還有盼頭。
他們剛打算動身離開,一名護士快步衝上前,攔住了去路。
「等等!你們還不能走!」
她指了指導診台上方的大屏幕。
「1206病房,住院費還沒結清!你們要走可以,先把拖欠的五千六百八十二塊六毛繳上!」
前幾天科室體諒他們家境艱難,好心放寬期限。
可這錢不是小數目,一旦人跑了找不到,整間科室的護士就要分攤損失,每人工資都得扣好幾百。
「能不能再寬限幾天?我們家老頭子正在外面掙錢,很快就能補上。」 孫玉芬低下頭,聲音微弱。
這一年下來,兩個人的醫藥費就是個無底洞。
就算家裡從前條件不錯,也早就被掏空了。
樓下幾個保安聞訊趕了上來,堵在走廊盡頭,虎視眈眈地朝這邊走來。
「慢著。」
就在這時,圍觀人群中,走出一名三十多歲的美婦人。
她身著高檔的定製套裝,身姿優雅、氣質華貴,一看便是非富即貴的大人物。
從剛才起她就一直站在人群邊緣,安靜地聽著每一句對話,將前因後果盡收眼底。
「這位小哥,你真的能救醒植物人?」她看向林陽,直接開口問道。
林陽抬眼,淡淡看向她。
「只要你願意出手救醒我父親,你們所有的住院欠費,我全額結清,另外再追加一千萬,當做你的辛苦酬勞。」
此刻的美婦人,已經是病急亂投醫,哪怕只有一絲希望,她也不願放過。
話音落下,走廊圍觀的眾人瞬間譁然,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一千萬?!我沒聽錯吧?出手看病就給一千萬?」
「這誰啊?江城的有錢人還是太多了!」
美婦人像是怕林陽不願意,她又急忙補了一句:「人就在1201病房,你只要去看一眼,就算沒有救醒,住院費我也幫你們出了。」
林陽沒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人群,看向走廊盡頭。
神識無聲蔓延出去,輕而易舉地穿透了牆壁,探入1201病房。
那是一間寬敞豪華的單間,真皮沙發,液晶電視,獨立衛生間,床頭擺著鮮花和果籃。
幾名家屬圍在病床旁,個個神色焦灼、滿臉憂心。
病床上躺著一位白髮老者,周身縈繞著一層若隱若現的黑色霧氣。
嗯?
林陽微微挑眉。
這根本不是植物人昏迷,而是中了一種很特殊的毒。
黑色的毒氣像活物一樣在五臟六腑之間遊走,堵塞經脈,侵蝕神魂,讓老人陷入了重度昏迷。
「可以。」林陽點點頭。
「謝謝!太謝謝你了!」美婦人喜出望外,連忙主動引路,帶著林陽一行人朝著1201病房走去。
走廊里看熱鬧的家屬們,也紛紛圍了過去。
剛才醫生墜樓的風波,這會兒早就被拋到九霄雲外了。
有錢人一千萬請人治病,這可比跳樓刺激多了。
所有人都想看看,這個剛甦醒的植物人,是不是真的有本事救人。
「嘶……床上躺著的,那不就是沈老爺子嗎?」
「哪個沈老爺子?」
「還能有誰,上過財經頻道的大人物,江城沈氏集團的掌舵人啊!」
門口圍觀的家屬竊竊私語,認清了老者的身份,眼中滿是驚詫。
病房內的沈家家屬,被門口烏泱泱的人群搞得心煩意亂,聽到是沈詩韻帶人來給老爺子看病,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詩韻,你胡鬧什麼?」一名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皺眉起身,語氣滿是責備。
「三弟已經親自去請王大師了,那可是醫聖周天行的關門弟子,醫術通天。你隨便帶個人來看,萬一加重了父親的病情怎麼辦?」
美婦人沈詩韻緊咬紅唇,滿臉焦急地解釋:
「二哥,王大師遲遲不到,父親的病情拖不起!這位小哥他或許真的有些本事……」
男人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上下打量了一下林陽,嘴角抽了抽。
「詩韻,你是不是病急亂投醫被騙了?就這麼個毛頭小子,你敢讓他給爸看病?」
「可不是嘛!看著跟個流浪漢似的,連鞋都沒穿。」旁邊一個中年女人翻了個白眼,「詩韻你也不看看場合,什麼阿貓阿狗都往病房裡帶,老爺子的身體是鬧著玩的嗎?」
就在女人話音落下的瞬間。
「啪!」
一聲脆響在病房裡炸開。
仿佛有一隻看不見的大手,狠狠扇在那名中年女人臉上。
她根本來不及反應,整個人被直接被抽飛,重重砸在冰冷牆面上。
劇痛瞬間席捲全身,女人一口鮮血噴了出來,身體軟塌塌地滑到牆根,癱在地上不知死活。
「還看不看?不看我走了。」林陽開口,「對了,住院費記得結清。」
說完,他抱著唐雲汐,轉身就要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