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那些看熱鬧的家屬,一下子全都安靜了下來。
剛剛明明沒人動手,可那個中年女人就這麼憑空飛了出去。
眾人心裡都翻起驚濤駭浪,完全搞不懂發生了什麼。
病房裡,沈家老二沈萬豪也徹底看傻了,嘴巴張得老大。
他顧不上驚駭,連滾帶爬地撲過去,一把扶起自己老婆。
「老婆…老婆……」他聲音發顫,手伸到她鼻子底下探了探。
還好,還有微弱的氣息,沒死。
可女人整張臉腫成了豬頭,嘴角撕裂外翻,牙齒全掉了,以後說話吃飯怕是都成問題了。
沈萬豪額頭上的冷汗刷地就下來了,後背瞬間濕透,抬頭看向林陽。
他在江城,也算有頭有臉的人物,知道這世上有一些高人,手段通玄,不是常理能解釋的。
可這個年輕人……抱著一個女人,站在那裡紋絲沒動,連手指頭都沒抬一下。
真的是他動的手嗎?
沈萬豪心裡拿不準,但也不敢多說一句話,生怕惹到了不該惹的人。
眼看林陽就要離開,一旁的沈詩韻心頭一緊,連忙快步上前攔住他。
「高人請留步!剛才是我二嫂口無遮攔,多有冒犯,求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出手救救我父親!」
從剛才第一眼看到這個男人開始,她就有一種說不清的直覺。
那種眼神,那種氣場,不像是裝出來的。
而現在,親眼目睹了這匪夷所思的一幕,她更加確信,這個年輕人,必定不簡單。
林陽停下腳步,看了她一眼,微微頷首。
他走到一旁的沙發,小心翼翼把唐雲汐平放好,示意孫玉芬在旁邊照看。
做完這些,他才邁步走向病床。
圍在床邊的幾名沈家家屬,下意識往兩側退開,讓出一條路,沒人敢上前阻攔。
林陽低頭,目光落在病床上的白髮老者身上。
以他的神識,能清晰看見幾縷黑色煞氣,像一條條細小的毒蛇,盤踞在五臟六腑之間,不斷侵蝕著老人的生機。
有點意思。
這種煞氣,在蒼元大陸倒是常見,屬於陰魂類的詛咒之毒。
下毒的人手法不差,放在靈氣稀薄的地球,確實算得上高手了。
也難怪醫院的醫生束手無策,連病因都查不出來,只能去外面請人。
不過對林陽來說,這種連入門級的小兒科都算不上。
他抬起手,正要將毒氣從老人的經脈中逼出。
就在這時,病房門外突然響起一陣喧鬧。
「都讓開!通通讓開!擠在這裡湊什麼熱鬧!」
幾個西裝男,粗暴地撥開走廊里的人群,清出一條通道。
中間,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走了進來,正是沈家老三沈萬乾。
此刻他滿臉堆笑,彎著腰,姿態放得極低,小心翼翼地請著身後一人。
那是一名五十多歲的老者,身著素雅的灰色唐裝,指尖把玩著兩顆文玩核桃,神色倨傲,自帶一副高人做派。
此人正是沈萬乾費盡人脈、砸重金請來的王大師,據說是醫聖周天行的關門弟子。
「王大師到了,爸有救了!」沈萬乾一進病房就大聲邀功,帶著王大師直奔病床。
「三弟,先等等!」 沈詩韻立刻上前一步攔住,「這裡已經有一位高人正在為父親診治,你們先不要打擾!」
「高人?」 沈萬乾當場嗤笑,滿臉不屑,「誰敢在王大師面前妄稱高人?」
他這次為了請來王大師,不光花了一大筆錢,還欠下一大堆人情。
就等著治好老爺子,藉此在沈家站穩腳跟,壓過其他兄弟姐妹,怎麼可能任由別人搶走這份功勞。
王大師上前一步,微微抬著下巴,先掃了一眼床上的沈老太爺,又斜眼瞥向林陽,語氣高傲:
「閒雜人等一律出去,休要耽誤老夫診治。」
說完,他俯身給沈老太爺搭脈,細細觀察片刻,十分篤定地開口:
「老爺子是鬱結於心,氣血淤堵,再加上常年勞累體虛,才陷入深度昏迷。」
「王大師,那這病能治好嗎?」 沈萬乾連忙緊張追問。
「尋常醫者自然束手無策,但有老夫在,不成問題!」 王大師底氣十足,傲然道。
「老夫施展醫聖親傳的九轉還陽針,引氣渡陽、疏通經脈,三日之內,必定讓老爺子醒過來!」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隨從手中接過一隻檀木針匣,啪地打開,裡面整齊排列著九根細長銀針。
一旁的林陽聽完,輕輕搖了搖頭。
這人確實懂一點醫術,有幾分底子,可惜修為淺薄,眼界太窄,根本看不出陰煞之毒的根源。
他這套引氣渡陽的手段,表面看是固本培元,實則會刺激體內陰毒瘋狂爆發。
一旦強行施展,毒氣頃刻攻心,這老頭子必然會當場暴斃。
見林陽沒有走,還搖頭露出輕視的神情,王大師臉色一沉,帶著怒氣冷喝:
「小子,老夫行醫救人,你杵在這裡不走,莫非是想偷學老夫醫術?小小年紀,心思不正!」
他身後的幾個西裝隨從立刻跟著起鬨:
「聽見沒有?趕緊滾,別逼我們動手!」
「王大師是華國醫聖的親傳弟子,你算什麼東西,也配在這裡旁觀?」
聽著手下的吹捧,王大師雙手抱胸,一臉的傲然之色。
「哦,既然你這麼厲害,那就給你一個機會吧。」林陽淡淡開口。
話音落下,他催動一縷神識,隔空凝形,抬手輕輕一點。
病床上老者經脈中的縷縷黑色陰煞,瞬間被強行牽引而出,順著空氣一轉,盡數鑽進了王大師體內!
王大師猛地一僵,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嘴唇發紫,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你…你對我做了什麼……」他驚恐地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只見黑色的紋路正從指尖開始,一條一條地往手臂上爬。
「王…王大師,你怎麼了?」幾個西裝隨從連忙圍上前。
可下一秒,幾人同時捂住嘴巴,鮮血從指縫間湧出來。
他們的舌頭,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炸開了,連一聲完整的慘叫都發不出來,只能發出「啊啊啊」的哀鳴。
林陽無視病房裡的鬼哭狼嚎,轉頭看向沈詩韻。
「準備好一千萬,三天之內送到榕城街302號。」
說完,他走到沙發前,俯身將唐雲汐穩穩抱起,對著身旁還在愣神的孫玉芬輕聲道:「媽,我們走。」
沈詩韻望著他們離開的背影,腦子一片空白,不知所措。
她下意識轉頭看向病床,瞳孔驟然一縮。
「爸!爸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