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個能文能武長相十分英俊的大好青年,潘恩小哥確實是稱呼自己為「老師」。
作為一個並無特殊金手指的身穿穿越者,當年的伊樞固然手無一鵝之力,但也還是想要回報潘恩的一飯之恩的。
於是,除了警備隊的作訓以及每日短期零工之外,他便在暖港城外的空地上支了個小黑板,給六歲不到的精神小正太潘恩上課。
本世界的什麼通用語啊維贊語啊努曼語什麼的當然是教不了的,他伊樞老師自己也在努力學習中呢。
至於更高端的精靈語龍語深淵語天界語就更不可能了。
可是,他總是可以教算術的嘛。
加減乘除退位進位外加乘法口訣都可以加上。我們要知道,如果有什麼真理是踏遍多元宇宙都一定能保持一致的,便一定是數學了。
數學好啊!數學得學。
濃眉大眼的潘恩boy是個努力的好學生,雖然算不上絕頂的聰明但天賦也在平均線以上,且學得很認真。他對伊樞的稱呼也從「大哥哥」變成了「伊樞老師」。
「大哥哥」聽著不太吉利,但「老師」聽起來便很不錯了。
等到了第二天的時候,除了潘恩之外又多了不少孩子。他們還帶來了干肉、鹹魚、果醬、自釀酒等等以做學費,這可就太令人親切了。
再往後,因為有了萬能嚮導依絲忒老師的幫助,伊樞對本地語言的學習進度堪稱AI級,伊樞老師的小課堂便正式多了語文課。
開學一個月之後,港內神殿的老神官幫伊樞收拾了一個亮堂的偏殿,他的私塾也就挪到了那裡。到了這個階段,每日上課的學生中還多出了不少成年人的身影。
再再往後,伊老師在依老師的幫助下,讀完了港里教堂和市政廳為數不多的藏書,便根據自己的理解又增添了一些歷史課。至於其中有沒有私活,有沒有在這個時代大逆不道的言論,他就實在記不得了。
反正市長小姐和老祭司都沒說什麼。
他們甚至有空也會來一起上課。
自然課本來也是應該安排上的,但這畢竟是一個有魔法的世界,自然變化無時無刻不在受到超凡力量的影響。
伊樞覺得,在自己對本地神秘學有一定了解和掌握之前,還是不能誤人子弟了。
可實際上,一直到他離開晴星谷開始了自己的傳奇大冒險,計劃中單獨自然課和神秘學課也都沒開起來。
伊樞老師的私塾前前後後總共也就辦了大半年的樣子。他只記得自己教會了幾乎所有來上課的孩子乘法口訣,這便是自己最有成就感的地方了。
於是,冒險之外,他也沒忘了收集各種書籍給老家寄回去。
當然了,以上的都不是重點。重點是,潘恩這孩子馬上就「白銀」了?
這個世界既然存在嚴密的神秘學體系,自然也存在對職業者的實力評估體系。
就拿大力出奇蹟的戰士們來說吧。
凡人之上便是所謂的「黑鐵」了,基本對應一個訓練有素身強力壯遇到普通哥布林至少能1v5的職業士兵。
而到了青銅位階,各方面的身體素質已經超過伊樞老家凡人的極限。要是在藍星,妥妥是能憑著武力開府建衙名垂青史甚至打下一片大大的疆土立國的絕代猛男。
至於白銀,其體質和精神甚至比凡人高出一個維度。
哪怕是對魔法毫無天賦的標準肌肉男,舉手投足便已經帶上了幾分風雷之力,要順便砍出點氣刃轟出點波什麼的,自然也不在話下了。
以上的評價體系談不上萬無一失,但大體還是得到大多數人承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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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奇魯老團長便是個白銀了,雖然已經年過七旬,但氣血體魄也沒有明顯衰減的跡象。
他老人家是二十年從瓦蘭諾衛隊退役,離開維贊帝國搬家到此的。從那時起,就一直是晴星谷的第二高手了。
而現在,年紀不到他三分之一的潘恩小哥,馬上就要追上他了。
伊樞望著那張正氣凜然濃眉大眼的國字臉,居然一點都不覺得意外。
好吧……二十歲的白銀雖然也罕見但也不算珍稀動物。他伊勇者有「時間和精神之屋」幫助,大約也是在同一個年齡段突破的。
這個世界甚至都不缺乏剛出生就是黃金甚至傳奇的高能存在呢。
就僅僅現場這群年輕人中,潘恩現在固然是最強的,但一定不是天賦最好的。
伊樞看了看這些充滿無限可能性的年輕人們,年紀輕輕就有有渣男之資的紅髮少年,天生神力生機勃勃的小女孩……以及等等。
當然,這也不算是重點。
重點在於,什麼叫「追隨者」來著?
伊樞正琢磨著的時候,旁邊的森諾已經把所有煎好的麵餅掃到了另外,又從旁邊拿出一塊用大樹葉包著的肉塊,往烤紅的石板上一丟:「我已經醃過了,這玩意只要煎到五成便是極好的。再有兩分鐘便可以吃飯了。」
那肉塊抹著酒神祭司的特製醬料,切面自然是令人食慾大開的紅色和乳白色的雪花紋,仿佛是最上等的牛肉。可是,它的肉皮卻呈現的是淡紫色,甚至還有一些起伏不定的褶皺,分明是爬行動物被去鱗之後留下的痕跡。
這是淵潭蜥的裡脊肉,一種罕見的魔獸肉,乃是世所罕見的珍稀食材,當然是從厄高斯的寶庫里繳獲的。
伊樞便道:「淵潭蜥肉排是深淵的特色,不得不品嘗。修行的事,邪教徒的事,我們可以邊吃邊談。」
正常人聽說食材是來自深淵,怕是得糾結好一會兒,但這些熊孩子卻在短暫的震驚之後,卻都分明地興奮了起來。
「伊樞叔叔,我們已經幹過了深淵,現在要準備深淵,以後就是深淵克星了吧?晴星谷騎士團會成為惡魔克星的吧?」小女孩道。
她的橙紅色的頭髮紮成了一個沖天的髮辮,興奮地晃動著,更像根生機勃勃的胡蘿蔔了。
除了「叔叔」這個稱呼,伊樞覺得自己的心情都好了很多:「你們都是黎明的朝陽,自然一切皆有可能。呃,晴星谷騎士團是什麼?」
紅髮少年道:「我們確實是有這個想法,但市長女士和團長都覺得我們不知天高地厚。」
老團長道:「你們確實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全世界只有四個騎士團,哪個不是歷史悠久,哪個不是人人龍虎,你們的團長到了哪裡也都只配當個廚子。他們都是列國承認的世界守護者之一!」
伊樞又看向了預備未來會成為團長的潘恩,後者無話可說,便依舊保持著堅毅的目光。
被高溫石板炙烤之後的裡脊肉邊緣微微捲起,滲出的油脂帶著一種奇異的焦香,依稀有幾分硫磺氣息,卻又被特製醬料中和成了令人食指大動的香味,這是一種野性的,原生的,蠻荒的,醉人的氣息。
而普普通通的麵餅,便正是這一切野性的錨點。當粗糲的灰面包裹著飽滿的肉汁和醬料,在唇齒間纏纏綿綿的時候,他只感覺到了鬆弛和飛升,仿佛是赤身果體在原野中飛馳似的。
這是自由的味道。
這是野性的呼喚!
好吧,不愧是森諾,不愧是酒神的高等神官,依舊是能到美食番里當主角的好手藝。
伊樞和這老戰友已經認識快十年了,吃了他十年的飯,卻也依舊能感受到驚喜。
拋開外形不談,森諾老兄是真的可以到美食番里當主角的男人啊!
伊樞原本是準備在美食中再多沉迷一會的,但旁邊潘恩已經眼神堅毅地迅速把自己的麵餅吞了下去,接著便在自己面前坐得筆直端正極了。
於是,到了這一刻,當初那個坐得筆直,認真和自己學算術和語文的陽光小正太,便和著濃眉大眼的大好青年的身影徹底融合在一起了。
伊樞大約猜到這所謂的「追隨者」是什麼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