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還有意外之喜?
這庭院的意外之喜是否太多了?
過去的自己,可是靠著和各路boss生死廝殺才磨鍊出了今日的實力。他未能擊倒的boss固然還有不少,但勝利的次數更多,卻沒得到過這樣的提示。
所以,這難道便是大競技場和庭院綁定激活之後,才出現的特性。
這時候,那堆冒著蒸汽的機械殘骸已經消散在了霧氣之中。伊樞沉吟了一下,把視線轉向競技場邊緣。
數秒鐘後,一個三米多高,身體肥大,包裹著厚實的鬃毛,腰間纏著皮革的生物從霧氣中走了出來。它一手木棒,一手戰斧,滿嘴獠牙,面貌醜陋,隔著十幾米都能聞到撲面而來的腥臭味。
這是一個熊地精,名叫莫莫卡·黑毛肚的,在熊地精中也能算是相當強壯高大的奇行種了,也是伊樞這輩子所遇到的第一個能稱得上是boss的敵人。
那時候的他還很年輕,只是一個初出茅廬的警備隊員,穿著一身三手的皮甲,用的都是木盾和剛除鏽完的鐵劍,靠著依老師的指點,仗著有呼吸回血的金手指並且真的差點死了一次,才總算是和戰友們配合幹掉了這個強橫的生物。
不過,現在嘛……
伊樞甚至都懶得亮出兵刃,只是順手一腳把地上的石子掃了過去。
熊地精那張醜陋凶暴猙獰的大臉頓時被轟了個稀碎,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應聲而倒。他的身體不斷地抽搐著,毛皮的臭味仿佛在更污穢的血腥氣中愈加發酵了。
他死得很不安詳。
當然這不是重點。
考慮到這傢伙一邊抽搐氣味更強烈了,伊樞便補了一個火舌過去。茁壯的猛火點燃了毛皮,吞噬了臭味。
很好,這次施法也比過往任何一次都絲滑順暢,果然是「奧術魔法」升級到「基礎」的變化啊!
不過這也不是重點。
重點在於,這一次,自己什麼提示都沒有了。
合著我以前幹掉的那麼多boss不算了是吧?要從庭院激活開始算是吧?
這哪裡是意外之喜,分明是錯過了好幾個小目標啊!
在隨後一段時間裡,伊樞努力發揮主觀能動性,把大競技場中和自己朝夕相處多年的「老朋友」們都整出來擼了一遍。
從臭氣熏天的地精祭司和雙頭洞穴巨魔,再到剛結束冬眠的白龍和嗑多了月亮糖的蠍尾獅。此外,當然也還有學識淵博的奪心魔邪術師、風度翩翩的吸血鬼伯爵,美艷妖冶的卓爾精靈邪術師大姐姐。
這些來自世界各地,各個種族的強者紛紛粉墨登場,和伊樞互道衷腸。
曾經可以輕易擊敗的對手現在更加輕鬆恣意,曾經需要做足準備方能艱難險勝的強敵已經再構不成威脅。
伊樞正通過這些無驚無險的全方位戰鬥,一點點適應自身實力的提升。
……可是,真的一點獎勵都沒有了。
好吧,仔細想想,自己過去每擊敗一個boss的時候,依稀似乎好像也許仿佛是真的體會到一點實力提升的。
有時忽覺得身輕體健,有時則是心明眼亮精神煥發。興許那個時候,這些獎勵便已經給了。只不過,那時候庭院未能激活,見不得系統,屬性便是隨機加了的吧?
這大約也能解釋為何自己的六維如此水桶,如此魔武雙修,如此主角了。
當然了,以上或許都是錯覺,或許自己的獎勵真的被吞了,但事已如此,成熟的大人果然還是要選擇相信好的一面。
這不是自欺欺人,這是學會向前看!
伊樞平復了一點心情,把獲得的獎勵加在了力量上,直面新的敵人。
「咯咯咯咯~~~~」伴隨著妖冶而邪魅的笑聲,一個包裹在烏金甲冑之內的高挑健美的身軀,依託著蜿蜒粗大的蛇身,出現在伊樞的視線中。
她展開了八條胳膊,每條胳膊都握著一柄散發著森然魔光和致命寒意的利刃。
這是一位八臂蛇魔,高等惡魔中天生的武器大師。
「好久不見,安老師。」伊樞揮手向她打了個招呼。
向不知道是否存在的穿越者之神起誓,他真的不是在諷刺。
這個名叫「安蘇娜」的蛇魔大姐姐曾經是一位強大的惡魔將軍,也是被伊樞和小夥伴們正義圍毆致死的。
大約是為了表達感謝吧,在進入大競技場後,她足足殺了伊樞上百次,斬首掏心肢解凌遲都有,雖然那叫一個悽慘,卻也成功把後者所有的武技和傷害抗性都給磨成了「專家」水準。
如此傳道授業解惑,又如何當不起一個「師」字呢?
總之,安老師絕對和凱老師一樣,都是那種人狠話不多卻總能給人當頭棒喝的名師。
另外,拋開了八條胳膊和下半截的巨大蛇身之外,她的顏值也比凱老師高多了。
便見安老師向伊樞回應了一個風情萬種千嬌百媚的欣慰微笑,一個眨眼,那龐大的身軀便閃現在了後者背後。
八柄利刃展開,卻仿佛化身為萬千劍影傾瀉而下,刀鋒撕裂虛空突破音障的尖嘯,匯聚成一片讓生命凋零的風暴。
如果是在平時,即便是已經進入了傳奇,伊樞也找不到這死亡風暴的破綻,只能以快打快,以力角力。
可這一次,在安老師的大刀落下之前,伊樞便已經把自己的劍推了出去,直指對方的咽喉。
他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快!
比安老師還快!
在此刻的伊樞眼中,那仿佛能使萬物凋零的劍風,已經有了毋庸置疑的破綻。
刃鋒移動的軌跡,力量和魔力牽動,甚至是每一片蛇鱗的反射,卻都這瞬息之間,在伊樞的感知中,化作了清晰的圖譜。
萬千劍影皆為幻影,其中七刃都是虛招,唯有藏於左肋之後的才是殺招。
不,若這一招也撲空了,其餘七刃都能隨時化虛為實。還有那條碩大尾巴,卻比所有的八臂和利劍都更加致命。
只有以攻代守!伊樞在最短時間內做出了判斷。
這是通明?
這是領悟?
不!這分明就是計算啊!
那一刻,他隱約觸到了某種概念的邊緣,這興許便是自己突破某種境界桎梏的契機。
他依舊不確定這是不是錯覺,但可以確定的是,他第一捕捉到了安老師劍路中的破綻,這是毋庸置疑的勝機。
是的,要想取勝,是要付出代價的。
可這難道不是最好的嗎?
三分鐘後,伊樞在付出一條胳膊一個腰子的代價,一刀斬下了安老師碩大的狗頭……啊不,碩大的美女腦袋。仔細看看,安老師的腦袋可確實挺大的,頭圍並不比熊地精小,但顏值倒真的是無可挑剔的。
【首次擊敗試煉對手「八臂蛇魔將軍」,獲得屬性點+1。】
「繼續!」伊樞抖動一下復原的左手,把獎勵加在了靈巧上。
下一刻,無頭的黑甲騎士手持致命的騎槍,背負斬馬大刀,騎著綠火構成的幽靈戰馬衝出了大霧,朝著伊樞開始了踐踏衝鋒。
馬蹄未到,亡靈魔力構成的致死光環便已經擴散而來。
可是,伊樞不閃不避甚至迎了上去。
在他的視野之中,軌跡宛若璀璨的星圖一般,直接鋪展開來。就仿佛是有神明用自己才能看到的畫筆似的,在虛空中繪製好了所有劈斬、突刺、斜撩、反挑的路徑。
伊樞確定,這不是比喻,也絕非源自肌肉記憶和戰鬥直覺的想像,而是真實存在的。
這是一種更高維,更玄奇的認知。
他看到了那些軌跡,看到了所有可能的攻防路線,它們交織成了網。網的這一頭是自己,那一頭卻是敵人。
這就是「大師」嗎?
這才是配得上本大俠的「金手指」啊!
「要做風,我的朋友,要做風。」伊樞如此低喃著,仍由自帶即死效果的螺旋騎槍扎了個對穿。
可是,他卻絲毫感覺不到痛苦。
相比起被自己一錘子砸成照片的恐怖騎士,這點傷痛也只是些許風霜罷了。
「再來!」他看著在自己面前凝聚成型的狼蛇魔,總覺得這老朋友眉清目秀和藹可親就仿佛是新買的樂高,心中便只剩下了興奮和雀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