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倆被那件裝裹死死的圍著腦袋,蓋住口鼻,呼吸不能。
我哥不停地掙扎,但是怎麼都弄不破這身裝裹。
而我,想到了胡司禮給我的那幾撮毛,然而還未等我拿,那裝裹再往下,正好碰到我口袋狐狸毛的時候,自己像是被燙了一下似的,立即鬆開我們。
我和我哥全都捂著脖子,大口呼吸。
那壽衣還沒走,而是還想繼續。
金大福見裝,拉著我往小樹林裡走。
「妹,我也不知道要怎麼消滅它,但咱們去樹多的地方,說不定它被掛住,就動不了了呢!」
「不是……你這不靠譜吧?」
「哎呀,聽我的啦!」
結果,就在金大福說完這句話後,我看到了金大福的死相。
一張白淨的帥臉上,是躺倒在地的慘白。
而那張死人臉閃了兩下,又變為青綠色的怪物。
我哥……是怪物!?
但不管怎麼說,我要把我哥拉出小樹林。
「金大福,不能聽你的,聽你的你會死!」
「不……」
他話未說完,那追著我們的壽衣再次一撲,我腳下踩空,和我哥兩個人直接滾了下去。
再起來,我們已經跌進小樹林了。
而這小樹林裡,不止一件裝裹,基本上隔三四棵就有一件裝裹掛在樹枝上。
「這是多少件兒啊,是不是一件代表一個給他穿裝裹的人?」
我這麼猜測著,金大福在一旁吞了口唾沫,「妹,你別嚇我。」
只是事實更印證我的猜測,因為從其中一件裝裹里,掉落出一根手骨。
像極了那個人,被徹底吸乾後,連同壽衣一同被掛在樹枝上的樣子。
我再看金大福,臉上又帶著死相。
這次更清晰,死後人臉變為青綠色的怪物。
我忍不住問:「哥……你是人嗎?」
「廢話!」
「咔嚓」一聲,一根樹枝斷裂,一件壽衣緩緩落下,緊接著許多「咔嚓」聲接踵而來,所有的壽衣都像是活了一般。
還有男女老少的聲音。
「又來一個,又來一個!」
「這次掛在哪裡好呢……」
「不能我們死了,他還活著!」
金大福拉著我趕緊站起來,把我擋在身後。
「渾蛋啊,原來那男屍吸死了這麼多給他穿壽衣的人,那村裡的管事也不是好東西,就等著爺上鉤呢。」
「還有這群傢伙,自己死了還要攀扯別人……這要是二百多斤的我,至於怕他們?!」
金大福氣的又出了許多汗。
我要到金大福前面去,我口袋裡有胡司禮給的狐狸毛,但我不知道對金大福有沒有用。
甭管金大福是什麼,他總歸是我哥!
而且我想問什麼,也得金大福活著才行啊。
可是,金大福死活不讓我動彈。
身板子還很硬,我都推不動。
眼看著那些壽衣往我們這匯聚,他咬著自己一隻手的黑手套,直接扯了下來。
「爺也不是吃素的!」
我看著金大福手背上的紋身,直通肩頭,栩栩如生。
那青綠色的怪物有著像獅子一樣的外形,龍一樣的頭,麒麟一樣的四隻,甚至頭頂獨角,肩上有雙翼。
這是什麼東西?
我從未見過這種獸,金大福又為何把這種獸紋到自己的手臂上?
「喂!」
「妹,別怕,哥保護你……哥不可能讓你跟著受牽連!」
說罷,他手上的紋身竟然像活了似的動起來。
一聲粗暴的咆哮。
那些壽衣里的屍骨發出慘叫。
「啊!」
「這是什麼東西?!」
我似乎看到一隻青色的獸擋在我們面前,對著那幾十件壽衣吼叫。
而那些壽衣就像骨灰堂的白骨一樣,猛地後退。
金大福晃悠一下,他終於支撐不住,我忙扶上他。
發現他的身體又瘦了些。
一張帥臉都嘬腮了!
「哥……金大福,金大福!你怎麼了?難道那男屍又吸你脂肪?」
「咳!沒有……是我自己,消耗過度……」
他臉上的死相越來越明顯,甚至額頭上頂出一隻小小的角。
我看後更慌,「金大福,你這是什麼呀?現在怎麼辦,你這角是怎麼回事,我要怎麼幫你?」
金大福喘息的厲害,他擺手。
「我這次……我這次沒丟下你!你夢裡不能罵我了啊……」
他說著,人就失去了意識。
「金大福!」
「小芙子,別慌,躲開點。」
我身後傳來胡司禮的聲音,我回頭,發現他和我爸回來了。
他過來就把金大福胸口處帶著的我爸那頭髮,往他嘴裡塞。
我整個人都是懵的,胡司禮接過金大福,眉頭緊皺,但說出的話卻是:「行了,他死不了。」
我在看我哥,死相確實沒再出現,頭上的角,也消失不見了。
「他那個角……」
胡司禮卻苦笑一聲。
「如果我說,你看錯了呢,你會信嗎?哎,你肯定不會信,所以金大福這個傢伙,他就是又笨,又容易把事情搞砸,倒也符合他這個生物的特性。」
我想問我爸,胡司禮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我爸卻看看我,對我欲言又止。
「小芙子啊……爸、爸先帶你哥去旁邊歇著,你讓胡大仙兒和你說……」
我站起來,看著我爸背我哥。
思緒混亂,這短短兩天,我連親人都變了。
這感覺不亞於我第一次見鬼。
「胡大仙兒,如果你要說,那請你把我記憶中,曾經見過你的事,也說了!
方燭說,我這眼開得不對,你可以一下子讓我完全開眼,卻一直吊著我,也請你解釋這件事!」
我幾乎是一股腦的,全倒給胡司禮。
而胡司禮用心疼的眼神看著我,這個神色,我已經見過兩三次。
現在,我更想探知他心疼背後的意義。
我道:「我不想聽方燭說胡話,我也不想每天一個驚悚真相,我想要從頭知道,我想下次再知道我身邊的人,不是人,我好心裡有個底!」
胡司禮沉默片刻說:「行,我會告訴你,我確實……在十年前與你見過面,又抹除了你的記憶,但方燭說的話,不對!
我沒有吊著你,而是我沒辦法改變你的現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