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書拿著手裡的半截紅玉簪子緩緩道「回皇上的話,這簪子根本就不是御賜之物,何來的大不敬?」
姜寶林頓時急了,忙上前一步跪在了蕭昉的面前高聲哭道:「臣妾求皇上明察!這支簪子可是太后娘娘賞賜給臣妾的。」
「臣妾曉得沈才人瞧不上臣妾,可也不能污衊臣妾啊,更不能給太后娘娘身上潑髒水啊!」
「難不成沈才人的意思是,太后沒有賜給臣妾簪子,便說是已經賞了,你這樣損太后威名,是何居心?」
沈硯書定定看向了姜寶林,唇角勾起一抹嘲諷冷冷笑道:「姜寶林你急什麼,太后娘娘可不是你能隨意拿出來用作擋箭牌的。」
姜寶林眼底掠過一抹恐慌,還是咬著牙硬撐著。
「皇上,求皇上給臣妾做主啊!」
沈硯書冷冷笑道:「你坐得端,行得正,皇上自然會給你做主。」
「皇上,」沈硯書看向了蕭昉道:「臣妾懇請皇上宣掌管後宮御服,首飾的尚服局女官帶近七天的服飾用取冊子來。」
「臣妾做御前宮女的時候,曾經吩咐下去,後宮各司局但凡支取用度都要登基在冊,為了避免後宮生出不必要的麻煩。」
沈硯書緩緩抬起手舉起手裡的半截簪子道:「臣妾命皇家御用工匠在每一件物品上都要雕刻一個御字,字兒很小就在簪子頭下方位置,一般人不知道。」
姜寶林一個踉蹌退了幾步,臉色瞬間煞白。
蕭昉暗自點了點頭,這個丫頭做事縝密到令人髮指的地步,這些女人和她斗還是差了點兒火候。
姜寶林此時喘氣都不穩了,額頭瞬間滲出冷汗來。
沈硯書高聲道:「皇上請看,這支被姜寶林口口聲聲說是御賜之物的簪子,簪頭下面根本沒有雕刻御這個字,分明就是假的。」
「你……你胡說!你……你陷害我!」姜寶林低吼了出來。
沈硯書冷冷笑道:「我有沒有胡說自有證據擺出來決斷,不像姜寶林全憑一張嘴。」
「皇上,」沈硯書看向了蕭昉,「臣妾懇請皇上著尚服局的人將太后娘娘要用到的釵子拿過來比對。」
「比對?」孟婉儀上前一步,死死盯著沈硯書,「莫非你連太后娘娘宮裡頭的東西也要查?」
「太后難不成不能拿自己的私人物件兒賞賜姜寶林?」
「你好大的膽子!」
沈硯書笑了出來:「孟才人別忙著潑髒水,是不是太后私物賞賜,一會兒尚服局的冊子拿出來便是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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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賞賜大多都調用尚服局那邊的東西,姜寶林一個剛進宮的秀女多大的臉面輪得到太后用自己的體幾補貼?姜寶林算哪根蔥?」
「太后身邊的人什麼時候調出來的東西,什麼時候拿走的,什麼時候登記造冊,後宮都有規矩。」
沈硯書冷冷看了一眼孟婉儀:「這是皇家後宮,不是你孟家後院,顛倒是非,混淆黑白,沒規矩!」
「你……」孟婉儀氣得嘴唇發抖,罵她便是了,怎麼又連著孟家一起罵。
總覺得沈硯書恨她們孟家,恨毒了的那種。
沈硯書沖蕭昉行禮:「皇上,臣妾懇請皇上派人去徹底搜查姜寶林的居所,當然為了公平起見也去搜許采女的。」
蕭昉靠在了椅背上,唇角勾著一絲笑意緩緩道:「朕准了,王公公,你親自帶人去搜,搜仔細一點兒。」
蕭昉那一眼瞧的王公公心尖子打戰,之前他瞧著孟才人起勢,又有後宮太后娘娘的關係,便巴結孟才人輕慢了沈才人。
皇上自然懂,這是敲打他查的時候不可包庇,否則就去亂葬崗呆著吧。
王公公忙應了一聲,轉身帶著人急匆匆分頭去搜凝芳院東西兩處殿宇。
這個當兒,尚服局的嬤嬤已經帶著冊子,還有一盒子,裝著尚服局裡管理的各宮娘娘們用的簪子,步搖,釵子等,統統擺在了蕭昉的面前。
後堂秋風起,跪在地上的姜寶林等人此時只覺得渾身寒意徹骨。
尚服局的嬤嬤磕頭道:「啟稟皇上,八月二十八,申時,景壽宮大宮女令嫻帶宮人取走紅玉簪子三支,羊脂玉耳墜三對兒,說是賞菊宴上用。」
「這是冊子,請皇上過目。」
另一個尚服局的女官將盒子裡的簪子捧到了蕭昉的面前道:「回稟皇上,這是尚服局裡保管的簪子,每一支的簪頭下放都雕刻著一個御字。」
「奴婢們都盡心保管,絕不敢出什麼岔子!」
「皇上!」王公公身體發福,走得急了些,喘著氣跪在了蕭昉的面前。
他用帕子包著紅玉簪子高高舉了起來,身後的內侍還掐著一個臉色驚慌的小太監。
王公公高聲道:「皇上,這支紅玉簪子是從姜小主的暖閣里搜出來的。」
他冷冷看了一眼一邊瑟縮發抖的小太監道:「得虧奴才查得快,這個不長眼的東西竟然想將簪子摔碎藏起來,老奴一併拿下帶來了。」
皇上拿起了王公公手裡的簪子,凝神看向了簪頭下方的位置,光滑潤潔的玉石身上,分明雕刻著一個米粒大小的御字。
若是不仔細看還真的看不出來,既能有個憑證,又不影響美觀,沈硯書做事向來心細。
他攥緊了手裡的紅玉簪子,冷冷看向了面前跪在地上早已經面色死灰的姜寶林,一字一頓道:「好一個姜寶林,你給朕一個解釋。」
姜寶林登時癱坐在地上,人證物證具在,讓她如何解釋?
她這樣做雖然有記恨許采女美貌的心思在裡頭,可這也不全是她的錯啊。
當初她只是想嚇唬嚇唬許采女,扇她一耳光,讓她在她面前當狗就行。
可孟婉儀到了凝芳院,非要將事情鬧大,要將許采女置於死地。
許采女之前偷偷見過沈才人不知道說些什麼,從那以後凝芳院裡沈才人賞的東西淵源不斷送進來。
眼見著許采女的日子也好過了起來,面色都紅潤了不少,更是容色艷麗。
後宮傳言許采女是沈才人那邊的,孟婉儀為了拔掉沈才人身邊的爪牙,才對許采女下了死手。
如今死手沒下成,她自己卻陷進去了。
姜寶林紅著眼倉皇無助地看向了孟婉儀,孟婉儀低著頭一個眼神都沒有給她。
孟婉儀暗自磨了磨後槽牙,這個蠢貨!
還真以為她用太后御賜的簪子做局,原來用了個假的,這下完了。
她腦子裡是不是有什麼毛病,藏著那個真的做什麼?到底在做什麼啊?
沈硯書看著跪在地上的孟婉儀,眼神里掠過一抹冷意。
整整十年了,孟家的人還真以為她沒有準備就敢公然動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