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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我女兒呢?

2026-10-06 01:19:32 作者: 沙子

  沈硯書被拖著穿過了掖庭獄陰冷的長廊,這裡關押的都是後宮和皇室重犯。

  沿途都是一個個陰森森的牢房,此時已經到了掌燈時分,穿廊下卻昏暗陰沉,外面宮燈的光只透進來一點點,像是夜梟閃爍的眸子。

  溫太后等人將她投進掖庭獄目的就是要屈打成招,或者直接安個罪名讓她自裁於牢獄裡,死得不明不白。

  既是審她,時間定在了深夜,這個審不言而喻。

  木門吱嘎一聲推開,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沈硯書被人拖到了一處刑柱上,緊緊綁在了上面。

  她仰起頭看向了緩緩坐在對面的青年男子,正是御史中丞蘇聿蘇大人。

  蘇聿身形挺拔,清俊的眉眼端方雅正。

  蘇聿定定看向了面前的沈硯書冷冷笑道:「沈氏,你如何換掉賑災糧中飽私囊?致使流民暴動,死傷無數?你置天家顏面何在?置皇上於何處?」

  沈硯書唇角勾起一抹嘲諷,死死盯著蘇聿緩緩道:「蘇大人,若是我沒記錯的話,你是景豐二十三年進士科及第的吧?」

  蘇聿登時愣在那裡,眉頭狠狠皺了起來。

  「沈氏!不要顧左右而言他!你以為這裡是什麼地方?這裡是掖庭獄,你犯了罪就得認!」

  沈硯書輕笑了一聲:「那年你的文章很出彩,若是無意外便是進士科前三甲都有可能,可偏偏那年的主考官大人是孟大人。」

  「我若是沒記錯的話,孟大人的門生中了前三甲,你只落了個三十七名。」

  蘇聿抬眸死死盯著沈硯書,明明這血腥的牢獄裡該審的是她,偏偏這個女人讓他心底生出幾分寒意來。

  沈硯書死死盯著他道:「蘇大人當年的文章,我看過的,字字珠璣,針砭時弊,是個有志青年。」

  「只可惜寒門庶族出身,落不進孟大人的眼。」

  「蘇大人沒有就此消沉,反而以末流進士入仕,短短几年就得了皇上的賞識坐到了御史中丞的位置。」

  沈硯書冷冷笑道:「蘇大人如今怎麼就突然做了孟存義的狗?」

  「你敢污衊本官?」蘇聿登時漲紅了臉,死死盯著沈硯書,眼底竟是帶了幾分惱羞成怒?

  沈硯書嘆了口氣道:「你身為御史中丞負責調查這一次偷換賑濟糧的案子。」

  「皇上器重你讓你問詢此案,你一上來就逼我認罪,所為哪般,莫不是孟家的人對你說了什麼?」

  「閉嘴!」蘇聿眉頭緊緊皺了起來,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孟大人說了,只要這一次將沈硯書屈打成招,定了她的罪,他便能借著孟家人的勢做到御史大夫一職,位列三公也不在話下。

  他這麼多年官場沉浮飽受磋磨,寒門子弟唯有攀附權貴才能向上爬。

  他有什麼錯?

  他受夠了自己不論怎麼努力都得不到回報的日子。

  這一次沈才人的案子屬實難斷,皇上很明顯想平復民怨卻不願意判處沈才人重罪。

  那些以孟存義為首的文官集團,卻要沈才人再也活著出不了掖庭獄。

  聖上剛登基,根基不穩,若是這個時候得罪了孟大人,以後怕是仕途不利。

  蘇聿狠下了心,再看向沈硯書的視線里多了幾分陰冷神色。

  他冷冷道:「沈氏,你偷換賑災糧食,罪大惡極,來人!用刑!」

  兩個宦官上前甩開了沾著辣椒油的鞭子,鞭梢抽在地面上發出暗沉沉的響聲。

  沈硯書太了解這些掖庭獄和慎刑司的行刑宦官。

  心態扭曲至極,用刑分外的狠辣。

  沈硯書眼神冰冷,面前的宦官緩緩走了過來,為首的宦官臉上露出幾分興奮。

  要知道沈硯書之前可是紅極一時的御前大宮女,後來是皇上最寵愛的妃子。

  往日他們見著這位,都不敢抬起頭看。

  曾經高高在上的沈娘娘,此番居然落在了他們的手裡,這種感覺想想便覺得刺激。

  「娘娘,您受累了,」為首的宦官笑盈盈行了個禮,手裡的鞭子卻是狠狠朝著沈硯書抽了過去。

  沈硯書閉上了眼,隨即一陣抽氣聲襲來,預料中的銳痛沒有襲來。


  沈硯書睜開眼登時愣在了那裡,本來應該破開她皮肉的鞭梢,此番卻被一個打扮成宦官模樣的青年男子徒手死死拽住。

  那個男子戴著饕餮面具,不就是之前於萬千人里救她的恩人。

  行刑的宦官驚的臉色更是白了幾分,不可思議地看著這個貿然闖進來的男人。

  這可是掖庭獄最殘忍的刑具,熟牛皮擰攪而成,裡面還帶著鐵刺,再沾上辣椒油。

  一鞭子抽在身上,莫說是沈硯書這樣一個身形柔弱的女子,便是一個盛年的男子都得皮開肉裂撐不過第二鞭的。

  此時燕馳掌心熱辣辣的疼,暗自磨了磨後槽牙。

  父親為了舊情人的女兒,這是活生生要將自己的親兒子折進去。

  若不是母親深明大義,知曉了沈若蘅慘死,留下孤女進宮復仇,一個勁兒地勸他回京幫忙,他才懶得趟這渾水。

  母親說這是父親的心病,那女娃報了仇,他父親的心病就好了,否則他父親便是死了也閉不了眼。

  好在鎮國公府這些年也在朝堂里有些勢力,甚至當年平叛宮變的時候留下了不少的死士,今兒這掖庭獄還真的進不來。

  還好!還好!

  趕得還算極時。

  燕馳猛地一扯,對面拿鞭子的宦官一下子摔了狗啃泥。

  蘇聿登時臉色驚慌,連連後退,死死盯著燕馳高聲怒斥:「大膽奴才!你是何人?敢闖掖庭獄!」

  燕馳冷笑了一聲:「你都敢違背皇帝的心思對沈才人動私刑,屈打成招,我怎麼就不敢闖進來?」

  「一派胡言!」蘇聿臉色發白,眼神閃爍。

  今晚本來是要讓沈硯書活活冤死在這掖庭獄裡,里里外外都已經打點好,怎么半道殺出來這麼個討債鬼?到底是哪兒冒出來的?

  燕馳沾血的手緩緩伸進了懷中,摸出來一個綾羅縫製的小娃娃,眉眼帶笑都是繡上去的,娃娃做得活靈活現一看便是繡娃娃的人用了心的。

  看到這個娃娃那一瞬,蘇聿渾身上下像是被冷水澆灌而下,禁不住打了個哆嗦。

  「你到底是誰?我女兒呢?」

  蘇聿是大晉朝堂出了名的女兒奴,他倒是個講良心的,當年窮困潦倒,進京趕考半道生病差點兒凍死在路邊被野狗啃食。

  當年街邊賣羊湯的張五娘救了他,帶回家中救治,還送他盤纏,供養他考取功名。

  他進士及第後便娶了張五娘,張五娘小時候落水身體受過寒,生女兒的時候差點兒死了,以後再不能生養。

  夫妻兩個對這個女兒寵到了極致,疼得和眼珠子似的。

  後來蘇大人也漸漸高升,旁人勸他納妾都被他拒絕了,甚至還翻了臉。

  他還說以後女兒繼承他蘇家衣缽,天下僅此血脈,為此還自己主動喝了絕嗣湯。

  張五娘抱著丈夫差點兒哭死,大晉一朝男人喝絕嗣湯的唯有蘇大人。

  此時他死死盯著燕馳手裡的綾羅娃娃,臉上血色退了個乾淨,聲音都顫個不停。

  「你到底是何人?我的女兒呢?」

  燕馳淡淡笑道:「蘇大人莫急,小姑娘如今在江南玩兒得開心著呢!」

  「江南?」蘇聿一個踉蹌退後了幾步,天殺的啊!短短時間把他女兒弄到了江南?

  蘇聿突然轉過身死死盯著沈硯書:「沈才人!請問你有何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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