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凪來帶幻想時空事務所,輝月已經在等他了。
「找我有什麼事嗎?」封凪問。
輝月沒有立刻開口,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目光像在審視一件工具。
封凪有點不自在,他和輝月算是很熟悉的人了,一個是事務所的店長,一個是斬翎會的會長,永夜城兩大翎人匯集地的領袖,兩人在很早的時候就開始相互合作配合了,更不用說上次兩人一起打開結界,對抗大天使,兩人可以說是有很厚重的革命友誼了。
但是工作之外,兩人幾乎沒有任何交集,甚至路上遇到都不會多看對方一眼,說是陌生人也毫不為過。
所以當封凪收到輝月的邀請時,他的就知道又有工作了。
封凪並不反感工作,因為他幾乎對工作之外的任何事都提不起興趣。
此時輝月的眼神讓他背後發涼,封凪心想自己應該沒做什麼得罪輝月的事吧。
「我想和你做個情報交易。」輝月直截了當地說。
「你想知道什麼?」封凪說。
「不如先聽聽我的情報如何,在做決定值不值得你交易?」輝月說。
「隨你。」封凪說。
「那就跟我來吧。」
輝月轉身往地窖走,封凪跟了上去。
走到一半,輝月忽然開口:「你對刀劍和賒刀人的了解有多少?」
封凪:「基本沒有,唯一要說的話,我的刀【馭風】是一位賒刀人朋友送給我的,他說我這把是四代刀,不在賒刀人的回收範圍,那把刀和我的殘殤同為風屬性,適配度很高。」
輝月:「那有關前三代的刀呢?你有聽過什麼傳聞嗎?」
封凪:「前三代刀作為被賒刀人計劃回收的刀,威力巨大,並且有著強大的劍魂,如果持有者的意志力不夠堅定,甚至會出現刀控制人行動的情況。但是一旦能完美地控制和使用這些名刀,它們所發出的力量甚至可以持有者本身的數倍……你怎麼突然對刀劍感興趣了,我記得你原本的佩刀就是一把普通的鐵刃。」
封凪板書一樣標準的回答讓輝月笑了一下,她說:「你對賒刀人有了解就好,其實我對這一方面所知甚少,幸好你對賒刀人有了解,不然接下來的情況我很難解釋清楚。」
封凪跟著輝月來到長桌前,發現酒德千夜居然也在,酒德千夜的面前,是一張桌子,桌子上蓋著黑絨布,絨布凸起的輪廓告訴封凪這下面藏著一把刀。
「你對第一代刀有多少了解?」輝月問。
「絕對的權能,鍊金術和鍛造術的集大成之作,第一代名刀全都是神跡般的產物。」封凪說。
「那你聽過【名刀·司命】嗎?」輝月打開那塊黑絨布。
當絨布被掀開的瞬間,封凪感覺自己的靈魂被狠狠拽了一把,差點就要被扯出身體。
「呼呼——」封凪心有餘辜地大口喘氣。
「你們從哪裡得到這把刀的。」封凪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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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身份不明的人將這把刀交給我弟弟,指明要他轉交給酒德,」輝月說,「但是很可惜,酒德暫時也不知道一把只有刀柄的名刀有什麼用。」
「它的刀魂還在,如果找到它的碎片,或許可以將這把刀復原。」封凪說。
「斷了的刀還能復原?」輝月問。
「這並非沒有前例的事,理論上只要靈魂還在,人的性命也可以復活,更何況是一把刀。」封凪說。
酒德千夜:「那看來我們以後有的忙了,如果能找回所有碎片,這把刀甚至可以弒神。」
「有多少人知道這把刀在這裡?」封凪問。
「如果只算我們自己人的話,只有我們三個和我弟弟。」輝月說。
封凪沒想到如此機密的事,自己作為幻想時空的競爭對手居然能被告知,他有些吃驚:「那你們為什麼決定把這告訴我?」
輝月:「我弟弟不打算再摻和這把刀的事,所以某種意義上,知道這把刀的只有我和酒德千夜,人數太少了,如果我們都出了什麼事,得有人能找到這把刀,它太危險,我們可以不使用它,但絕不能讓別有用心者趁機拿走它。」
酒德千夜微笑著點點頭:「我問輝月,她有沒有特別信任的人,她提到了你。」
封凪:「為什麼不是瑞恩,他的力量遠比我更強大。」
輝月:「我們需要一個穩重的人,而不是一個雖然強大且精明,但是隨時有可能倒戈的牆頭草。」
封凪沉默了一會,似乎是在掂量輝月這份情報的重量有多重。
「感謝你對我的信任,願意將這種機密告訴我,你需要什麼情報,只要不過分,我儘可能回答你。」封凪說。
「我暫時沒什麼需要的情報,交個朋友如何?」輝月說。
封凪有些疑惑,他印象中輝月並不是那種熱愛交朋友的人,叫上熟悉的人一起開派對熱舞之類的事,只有瑞恩會做。
「我們從大部分立場上都是一致的,雖然書雲社巴不得我們現在爭個頭破血流,但我覺得我們合作其實好處更多,明面上我們依舊可以是競爭對手,但在對外時候我們能達成統一戰線,就像上次一樣。」輝月說。
封凪看著輝月,似乎是在確定她所說的是真心話還是騙局。
「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
封凪想了想:「我已經知道這把刀的情報,根本就沒有反悔的機會了吧。並且你們能將這種情報告訴我,似乎已經默認我和你們是一起的。」
輝月露出了計謀得逞的壞笑,她伸出手:「那就祝我們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封凪輕輕握住輝月的手。
……
晝養傷這段時間,小不點一直是都靈在照顧,小不點在教院住得很無聊,都靈雖然溫柔,也給她買了很多好吃好玩的,但都靈總是很忙,沒什麼時間陪她。
小不點看著都靈又在讀聖經,知道自己不能打擾她,就一個人蹦蹦跳跳地來打教院大門口。
煮雨和六月的腦袋一下子探出來,朝小不點招手:
「快來快來,帶你去玩娃娃機。」
小不點本來蔫蔫地坐在台階上,一看到她們兩個,整個人「唰「地彈了起來,像顆小炮彈一樣沖了過去。
煮雨和六月一左一右揉著她的腦袋,小不點舒服地眯起眼睛,發出「唔唔「的滿足聲,像只被順毛的小貓。
三人很快來到商業街,在遊戲城換了一千個幣,跑到娃娃機面前摩拳擦掌,勢必要把所有的娃娃帶回家。
然而娃娃機的夾子松得離譜。夾子晃晃悠悠地降下去,精準套住一個粉色兔子的腦袋——小不點屏住呼吸,雙手攥緊拳頭——夾子穩穩提起,往出口移動,就在即將鬆開的瞬間,兔子晃了一下,從夾子縫裡滑了出去,「啪「地掉回娃娃堆里。
小不點的臉肉眼可見地垮了下來。
「這種鉤子都被調過參數的,但應該有保底機制的啊,我們都抓了20次了吧。」煮雨憤怒地說,她用力錘了搖杆一下。
「嗚哇嗚哇!」小不點也揮舞著小拳頭,氣鼓鼓地跺腳。
「等著!你不仁休怪我不義!」
煮雨左右瞄了一眼,確認沒人注意這邊,果斷從口袋裡摸出一個簡易終端和數據線。
她蹲下身,用數據線連上娃娃機,手指飛快地在終端屏幕上敲擊。
「六月!」
六月心領神會,自然地往旁邊一站,假裝在看娃娃機里的玩偶,實則用身體擋住煮雨的操作。
「完成!」煮雨吹了吹終端屏幕,隨手塞回口袋,「再來!」
小不點立刻將三枚遊戲幣塞進去。
這一次的鉤子像是被惹毛了的海盜,三根夾口張得老大,帶著殺氣直衝而下——「咔「的一聲,一個娃娃連人帶盒被整個拽了出來。
抓出來的娃娃都被煮雨裝進了小推車裡。
小不點坐在小推車裡,被堆成山的娃娃圍在中間,像個小國王坐在自己的寶座上,得意地揮舞著小手。
煮雨推著她在各種娃娃機面前滑過,一個接一個娃娃被抓出來,很快小不點就被淹沒在一片毛絨絨的海洋里,只露出一個小腦袋。
抓完娃娃,煮雨和六月又帶著小不點去甜品店,點了一個冰淇淋雪山。
小不點拿著跟她手掌一樣大的勺子,用力挖了一大勺塞進嘴裡。
冰淇淋的涼意讓她打了個激靈,但隨即眯起眼睛,臉頰鼓鼓的,像只囤食的小倉鼠。
六月:「你們這麼遲真的不會生病嗎?」
煮雨頭也不抬:「絕對不會!」
吃完了冰淇淋,三個人靠在甜品店,撐得走不動路。
小不點看著煮雨和六月花錢如流水,心裡有些過意不去——她們帶自己玩了一整天,又買冰淇淋又抓娃娃,自己卻什麼都沒做。她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掏出一個小錢袋,雙手捧著遞到煮雨面前。
「嗚哇。」小不點把錢袋整個塞給煮雨,眼神認真得像在交出自己的全部身家。
「你居然還有藏有私房錢,不過我們不需要,哪有讓小孩子花錢的道理,」煮雨揉揉小不點的腦袋,「你的錢留著自己買糖吃好了。」
「哇哇嗚!」小不點堅持舉著錢袋。
煮雨看著小不點的眼神,這小傢伙的眼神很堅定,倔強地嘟起小嘴。
「好吧,我看看你到底存了多少錢?」煮雨接過錢袋。
「無非就是幾枚銅幣,這你也要跟小孩子搶。」六月說。
煮雨接過錢袋,漫不經心地打開往裡一瞄——
下一秒,她的眼睛瞪得溜圓,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彈了起來。
「哇哇哇啊——」
煮雨發出了尖銳的爆鳴。
六月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嚇我一跳!煮雨你要死啊!看到什麼了!?」
「這是金幣嗎?六月六月!你看看這是金幣嗎?」
煮雨手裡捻著一枚一毛錢大小的硬幣,金黃色的質地即便沾滿了汗漬和粘液,依然散發著沉甸甸的光澤。她對著光仔細看了看,上面刻著某種古老的紋章,邊緣還有細密的齒紋。
「我的天哪。」
六月接過那枚金幣,翻來覆去地在手裡看。
煮雨和六月對視一眼,帶著金幣來到附近的金首飾店。
「確實是黃金。」店員測完說。
「那那那……你看看這一枚值多少錢?」
煮雨激動地說話都不利索了。
「三克左右,純度並不算精品,只能按一克580來算,這一枚大概是1740元。」店員說。
煮雨看向錢袋裡,裡面起碼還有二十枚。
「你小金庫比我積蓄還多啊,」煮雨小聲在小不點耳邊說,「可以嘛小傢伙。」
「但是,還是還給你好了,要自己保管好,不要隨便給別人看。」六月說。
小不點把錢袋緊緊抱在懷裡,然後忽然往前一撲,用小小的胳膊同時摟住了煮雨和六月的腰,把臉埋在她們中間蹭了蹭。
「嗚哇哇——」
「她說什麼?」六月問煮雨。
「哦,她說我們不是別人,是她最喜歡的人。」煮雨說。
「你這個小傢伙呀!」
六月緊緊抱住小不點,轉了個圈。
……
一直鬧到晚上,三個人一人一杯西瓜汁回到事務所。
「不知不覺晚上七點了,天都黑了。」煮雨說。
「永夜城的天本來就是黑的。」六月說。
「我習慣了,一下子改不回來。」煮雨撓撓頭說。
剛推開門,夕朧的聲音就從走廊盡頭傳了過來:
「回來了?正好,跟我來一趟會議室。」
她的語氣不緊不慢,但煮雨和六月同時打了個寒顫——每次夕朧用這種語氣說話,准沒好事。
煮雨放下小不點,小不點跑到吧檯前去找酒德千夜玩了,煮雨和六月則跟著夕朧進了會議室。
夕朧見兩人還站著,就說:「你們坐吧。」
煮雨沒敢坐,試探著說:「好消息還是壞消息?」
夕朧:「好消息。」
煮雨和六月立刻哀嚎,以夕朧的性子,越是說好消息越不可能是什麼好消息。
「別這樣,」夕朧揉了揉太陽穴,「這次真的是好消息——你們兩個被升職了。」
「啊?」兩人大驚失色,「你被開除了?」
夕朧沉默了三秒,緩緩說:「你們兩個就那麼想我這個隊長被卸任嗎……」
「我還以為你走了,自己升職自己當隊長了。」
「你們不要老想著我被開除了,把眼界放大一點!這個世界很大!不是只有我們三個人。」夕朧說。
煮雨若有所悟:「難道……輝月被開除了?」
六月:「這不算什麼好消息吧。」
夕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