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武台是專職副書記,兼任組織部部長。
這是賀時年當初的重點考量和考慮。
雷武台此人和省長秘書余小周不知道是什麼具體的關係,但兩人的關係不錯。
當初賀時年如此安排,一方面是表達對雷武台的信任。
另一方面也是給余小周一個權力比重方面的交代。
畢竟余小周幫了賀時年不少的忙,投桃報李賀時年還是會的。
作為專職副書記,兼任組織部部長。
賀時年不是時刻在西寧縣,人事工作和組織工作自然由雷武台主抓。
從這點上,是很能體現出權力比重的。
但涉及到具體的人選,最終需要賀時年拍板同意。
這個權力,賀時年只要不放,沒有人敢會去觸碰,包括雷武台。
「常務那邊和我提了一下,也拿出了一個調整方案來,年前就已經進行前期的考察摸底工作。」
「因為這件事還在初期,因此我暫時沒有和其他同志談過。」
雷武台話說的簡短,意思卻表達的很到位。
一方面表達組織部已經在做相應的工作。
另一方面表明此事沒有向賀時年匯報之前。
他不會輕易地和其他人討論這件事,遵循官場的規則。
賀時年自然聽懂了他的話外之意。
「既然這樣,那這周我們抽個時間,專門坐下來討論一下這個問題。」
雷武台點了點頭,主動回敬了賀時年一杯酒。
「武台同志,你作為專職副書記,兼任組織部部長,位置很重要。」
「我不在西寧縣的時候,縣委這邊的相關工作,你要擔起這個家來。」
「金寶同志作為縣委的副班長,主要的精力還是要放在政府口。」
「因為現在政府口那邊的工作很多,每一件工作都關乎著西寧縣未來的發展步伐。」
「所以有些事情,你這個專職副書記要站出來。」
「班子的團結是最重要的,班子只有團結了,才能做到心往一處想,力往一處使。」
「我從縣委出來,待過鄉鎮,待過經開區,又任過政府口的副職,又在州委待過。」
「這些年我算是悟出了一個道理,如果一個地方班子不和睦,那是幹不成大事的。」
「嚴重的還會脫離一個地方的發展,那到時候我們都將成為歷史的罪人。」
賀時年說這些話的時候意味深長,雷武台連連點頭。
他的腰杆下意識直了起來。
「是,賀州長,我老雷一定會記住你的囑咐。」
賀時年抽出一支煙遞給雷武台,雷武台雙手接過放在桌上,又為賀時年點菸。
「作為專職副書記,縣委班子的團結穩定,你該充當潤滑劑的時候,得站出來。」
「就比如說金寶同志和永民同志的情況,他們工作之中存在分歧和不同想法。」
「這個時候就要多溝通、多協調……咱們都是黨內的同志,只要和工作相關的。」
「我想沒有什麼事情是溝通交流無法解決的。」
「如果這種情況放任不管,只會讓這種矛盾進一步加深。」
「更重要的是,極易形成小圈子文化,再嚴重可能就會涉及到幫派勢力。」
賀時年說到這裡的時候,很嚴肅地看了雷武台一眼。
「其他地方我管不了,但我在西寧縣一天,西寧縣的班子就絕對不能出亂。」
「更不能結黨營私、拉幫結派,形成相互鬥爭的局面。」
「今天我也向你說句狠話,這是我的原則和底線,誰觸碰了原則,就是和我過不去,那我就拉誰的皮條。」
雷武台臉色變了變,但很快鎮定下來,點了點頭。
「武台同志,我現在的情況你也知道了,我分配在西寧縣的工作時間不會太多。」
「所以這一塊的工作你要重視起來,如果有這種苗頭,你要想辦法解決,解決不了的立即向我匯報。」
「你現在應該明白為什麼去年自文旅專案上馬以來,我讓你牽頭組織黨政廉風相關方面的建設了吧?」
雷武台狠狠吸了一口煙說:「感謝賀州長的教誨,你當初的長遠目光以及教誨,我現在明白了。」
接下來兩人吃飯,又聊了一下其他的事情,各自下去了半間,然後從食堂二樓並排走下。
下來的時候,賀時年還拍著雷武台的肩膀。
這個動作既表示賀時年剛才說的那些話如果重了,讓雷武台多包含。
另外一層意思則是鼓勵雷武台加油,把工作干好。
中午,楚星瑤一個人在家,賀時年還是回去了一趟。
楚星瑤正在打理今天剛買的花草。
「吃過了嗎?」
楚星瑤重重點了點頭:「還以為你中午不會回來了,我吃過了。」
「你放心吧,我會照顧好自己的,在學校那麼多年,我一直都是自己照顧自己。」
賀時年上前摟住她的腰肢,手指順勢往下滑了滑。
「以前是以前,以後不同了。以後我的生活中有你,你的生活中有我。」
楚星瑤將頭枕靠在賀時年的胸膛深處,聽著他的心跳。
「知道啦,就是因為考慮到兩人的生活,才給你新添了幾盆綠植。」
賀時年笑道:「我以後在西寧縣住的時間估計也不會太長。」
「你弄那麼多東西,以後說不定都要成為累贅。」
楚星瑤笑道:「也不是太多,並且這些綠植也輕巧,方便攜帶。」
「哪怕到時候真的不帶,也沒有什麼,扔了也不可惜。」
賀時年在家午休了一會,下午去到辦公室,讓杜京將郭醒世喊了過來。
賀時年待過很多地方,也遇到過很多不同擔任縣委辦主任一職的同志。
寧海縣的歐華勝、曹猛。
勒武縣的孔秋、丁少平。
州委秘書長、州委辦主任納永江。
賀時年待過的這些地方,縣委辦主任這個位置和書記一把手,都不太尿得到一壺。
也正因此,歐華勝、孔丘、納永江都沒有一個好的結果。
當然,不是因為經歷過這些,賀時年對縣委辦主任的人選就有了天生的想法,戴上了有色眼鏡。
從賀時年到西寧縣任職以來,郭醒世各方面的工作讓賀時年挺滿意的。
最開始的時候,郭醒世和黑金寶之間有矛盾。
賀時年一直到現在都不知道兩人之間的矛盾從何而來。
但是黑金寶從副書記成為縣長後,郭醒世將這種矛盾給藏了起來。
在這一塊上,郭醒世做的很好,賀時年都看在眼裡,想在心裡。
「賀州長,你找我?」
賀時年起身指了指沙發區。
兩人在沙發區面對面坐下,賀時年掏出自己的煙遞給了郭醒世。
「最近一段時間,準確來說應該是文旅專案、政府扶貧工程以及道路工程等專案上馬以來。」
「永民同志和金寶同志之間是不是鬧了一些不愉快?」
郭醒世微微一愣,他不清楚賀時年為什麼詢問他這個問題。
但是賀時年中午和雷武台單獨去了機關食堂二樓吃飯,這件事郭醒世是知道的。
隨即郭醒世就明白了賀時年這是單獨問話,以求證事情的真相。
郭醒世點了點頭:「兩人私下是否有矛盾,這一點我不太清楚。」
「但是在具體的工作中,兩人確實發生了一些不愉快。」
「甚至上次在年前的座談會上,兩人有些針尖對麥芒,火藥味很濃。」
賀時年點頭說:「兩人發生這些口角或矛盾的時候,武台同志怎麼說?有沒有進行相關方面的維穩和調節?」
郭醒世看了賀時年一眼。
「有調節,除了武台同志,其他常委也進行了調解,但效果似乎並不是太好。」
賀時年頓了頓,吸了一口煙,然後直戳問題的要害。
「武台同志調解的時候,只是做一做樣子,還是他自己也參與了其中?」
賀時年此話一出,郭醒世嚇得後背一涼,有些驚恐地看著賀時年。
「醒世同志,你不要有顧忌,實話實說,或者說說你的個人判斷。」
郭醒世猶豫了一會兒說:「在我看來,永民同志和金寶同志之間的矛盾只是表面的。」
「實際上,真正的矛盾可能是金寶同志和武台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