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時年點了點頭,事情的真相從郭醒世口中說出,作為第三方的意見是很有參考價值的。
並且這也基本本合了賀時年的個人判斷。
賀時年並沒有再詢問郭醒世,兩人之間因什麼原因產生了矛盾。
因為這件事已經一目了然了,根本不用再問。
這件事只要是在體制內的人都清楚,何況是賀時年這個縣委書記呢?
如果賀時年並沒有擔任副州長,僅僅是西寧縣的縣委書記。
西寧縣有他坐鎮,那不管是雷武台,亦或者黑金寶,都不會有太直接的利益衝突。
哪怕要衝突,也是賀時年這個一把手和黑金寶那個二把手之間的衝突。
但是西寧縣的情況,賀時年掌握了絕對的權力話語權。
黑金寶是賀時年推薦而上的人,黑金寶會和賀時年起衝突嗎?
有能力起衝突嗎?
敢起衝突嗎?
答案當然是否定的。
所以,只要賀時年是西寧縣的縣委書記,不兼任其他職務。
那麼他任職期間,西寧縣的班子肯定會維持在平衡下的和睦。
但現在賀時年已經提拔為副州長,雖然還兼任西寧縣的縣委書記。
但所有人都清楚,賀時年的工作重心已經逐漸從西寧縣向州上轉移了。
所以,就結果而言,長則三年,短則一兩年。
賀時年從西寧縣縣委書記的位置上離開是必然的。
賀時年離開後,誰能接替他的位置?
自然就是黑金寶和雷武台,兩人都有機會。
有利益就會滋生矛盾,這是體制內的政治生態。
哪怕賀時年暫時沒有離開西寧縣,但他對權力進行了分派和下放。
很多事情,他都交給了黑金寶和雷武台去處理,他只抓結果和重點。
這樣一來,既增加了兩人的權力比重,同時也會留下權力真空。
而權力的真空地帶,就是唐僧肉。
為了做出更多的成績,增加自己的政治資本,兩人自然會為了利益而爭奪。
只要一爭奪,矛盾自然就出來了。
其實今天早上一上班,黑金寶進入賀時年辦公室說這些事的時候,賀時年就有了這樣的判斷。
黑金寶好歹是二把手,不至於因為紀委的工作,就和紀委的王永民鬧得蹬鼻子上臉。
這樣不符合一個老政客的政治覺悟標準。
所以王永民是為雷武台站隊的。
因為王永民是雷武台提拔起來的人。
而黑金寶對於此次紀委的嚴查嚴打意見很大。
從某種利益上,讓黑金寶覺得雷武台在背後支援,讓紀委的人碰了政府口的蛋糕。
或者說黑金寶感到,雷武台的手已經伸在了他的飯碗裡面。
賀時年再次開口說:「對於這件事,你怎麼看?」
郭醒世說:「我覺得這是個必然的結果。」
賀時年點了點頭。
在此之前,黑金寶一直認為自己幹完這一屆,就要退居二線了。
但現在重新看到了更進一步的機會和希望。
加之西寧縣現在的大好局面,他黑金寶自然要勇往直前,搏得更進一步。
畢竟在體制場內,誰不想進步呢?
「賀州長,其實我認為,這倒不失為一件好事。」
賀時年意味深長地看了郭醒世一眼。
「你具體說說!」
郭醒世知道賀時年的心裡肯定已經有了想法和答案。
但刻意問郭醒世,這是賀時年借聊天的機會,對他郭醒世進行考察了。
考察他的政治敏銳力,還有對權力的認知感。
郭醒世說:「你成為副州長後,對西寧縣這邊的工作抓大放下。」
「多的不說,就連文旅專案和高速路專案,你都只管結果,不管具體的過程。」
「而文旅專案和高速專案,是你來西寧縣上任的時候,就提出的發展方向和主抓的兩個大專案。」
「但後面你將文旅專案交給了宣傳部和政府口配合。」
「將高速路前期的征拆遷工作交給了政府口領導推進。」
「在這種背景下,不管因為客觀還是主觀原因,你對西寧縣權力的掌控,相比之前肯定都會有所減弱。」
賀時年嗯了一聲,點頭示意郭醒世繼續往下說。
「而金寶同志和武台同志之間的鬥爭,只會讓你對西寧縣的權力架控進一步加強。」
「至少在你沒有卸任之前,西寧縣這條發展的大船不會偏離原先制定的方向。」
「賀州長,我郭醒世是比較敬佩你的,對於你的手段以及深明遠慮,也是極為推崇的。」
「你將政府口的工作交給黑金寶主持,將縣委的工作交給武台同志主持,其實就是為了牽制兩人,達到西寧縣的權力平衡。」
賀時年哈哈笑了一笑。
「醒世主任,你什麼時候也學會拍我的馬屁了?」
「我沒有拍馬屁,是發自內心的實話實說。」
賀時年不得不說,郭醒世說的這些話,確實說到了他的心坎裡面。
他將兩人分而治之,就是為了穩定西寧縣權力平衡的這個局面。
但就現在來說,如果兩人的矛盾繼續以這種方式發展下去。
勢必會脫離賀時年原先的想法,打破權力應有的平衡。
「醒世主任,權力的制衡以及平衡,並不一定是壞事,反而可能形成一個良性競爭的局面。」
「但如果把某些鬥爭擺到檯面上來,勢必會影響到西寧縣的發展和團隊的整體戰鬥力,導致政局不穩。」
「到時候各項工作的開展和推進,勢必都要大打折扣。」
「他們兩人的情況已經觸碰了我的底線了,是時候該敲打敲打了。」
郭醒世對於這句話沒有回應,主要是也不敢回應。
賀時年換了另外一個話題。
「你在縣委辦主任這個位置上也幹了多年,有沒有點個人想法?」
郭醒世聽後一愣。
「我服從組織安排,不管在哪個崗位,都會發屬於自己的光,貢獻該貢獻的熱。」
賀時年笑了笑說:「我主要重心工作轉移到州府之後,西寧縣縣委的日常工作由武台同志主持。」
「這樣一來,他在兼任組織部部長這個位置,就會有些乏力或者分身乏術。」
「我的想法是,調整一下你的工作,讓你去組織部,扛起這個擔子來,有沒有信心?」
郭醒世聽後,心裡瞬間激動不已,但表面上還是儘可能克制著。
他是縣委辦主任,也是縣委常委。
但又是排名靠後的常委。
常委的排名,排名的高低,有時候直接決定了話語權的比重。
如果能去任組織部部長,雖然依舊是縣委常委。
行政級別也沒有變,但權力的比重變了。
組織部掌握著人事權分配的初始方向。
書記雖然掌控人事的話語權,但不可能兼顧到方方面面。
這就給組織部部長這個位置的人選留下了很大的操作空間。
除此之外,在常委會上,他的話語權愈發大了幾分。
這對於郭醒世而言,自然是求之不得的。
「只要組織對我有信心,我個人沒有問題,願意扛起這個擔子。」
賀時年說:「那如果你去了組織部,縣委辦這邊誰接替你的位置比較好?」
郭醒世看了賀時年一眼:「這個人選賀州長有沒有什麼要求?」
賀時年笑道:「至少不能比你差,縣委辦主任可是咱們西寧縣的大管家。」
「加之我又不能長期在縣委坐鎮,所以這塊的擔子,此人要能夠扛起來。」
郭醒世笑道:「適合的人選倒有兩個,不過組織部那邊不知道有沒有其他意見。」
賀時年說:「你先不用管組織部,就說說你的想法。」
郭醒世說:「現在的組織部常務副部長怎麼樣?」
賀時年未予評價,又問:「那另外一個人選呢?」
郭醒世說:「另外一個人選是女同志,縣委黨校的常務副校長普珍愛同志。」
賀時年點了點頭,說:「除了這兩個職位之外,還有3個鄉的副職,也需要一併考慮一下了。」
「不過這三個鄉鎮的副職,我讓組織部那邊先出方案。」
「現在涉及到另外一個人,就是我的秘書杜京,也是時候給他安排一下,壓一壓擔子了。」
郭醒世在心裡快速判斷著賀時年提了三個鄉鎮副職的崗位。
又提到了關於杜京的安排,到底是幾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