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寧縣的鹽湖風光帶、苗嶺小鎮專案,魏明成想要插手。
黑金寶拒絕了,也就意味著賀時年拒絕了。
但在馬坡縣,如果真要運作這樣一個專案,讓賀時年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來。
或者說,讓賀時年不能因此事就上綱上線,把這些事情暴露在陽光下,還真可以做到。
畢竟搬遷的主體是馬坡縣,招標的主體也是馬坡縣。
賀時年雖然分管這塊的工作,但錢什麼時候撥給馬坡縣,撥多少,他說了可不算的。
後面還有州長和副州長,還有財政局。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監督好工程質量,不出紕漏,不出問題。
至於具體的,是否增加了工程量?
工程單價因為實地施工是否會增加?
這裡面的情況很複雜,賀時年作為分管領域的副州長,有時候還真干預不了。
說干預不了,並不是賀時年不能干預,而是體制的規則決定了,他不好捅破這個規則。
他現在是副廳級幹部,已經不是身處一線,戴著一個草帽走在田埂上的那個田坎幹部。
體制內每一個階梯的躍升,都是一次成長或成熟。
想通這些事情後,賀時年心裡有底了,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
掐滅菸頭,吃完水果,賀時年思緒又回到了剛才的那個話題。
「星瑤,聽你剛才的意思,你是想回省城了?」
楚星瑤嗯了一聲:「還有一個星期就開學了,我想回去備一備課,做好新學期的規劃和籌備工作。」
「開學前,學校這邊也要組織員工大會,有很多雜事,也需要回去處理。」
賀時年點了點頭,微嘆一口氣說:「你打算什麼時候回去?」
「明天就走了吧,我看天氣不錯,路上應該沒霧,好行車。」
賀時年笑道:「行,尊重你的想法······那我去洗澡。」
聽到洗澡兩個字,楚星瑤臉上微紅。
她知道這個男人今晚想要幹什麼了。
並且會是一場狂風驟雨!!!!
……
第二天,賀時年將楚星瑤送走,才去的辦公室。
臨走的時候,賀時年說:「路上開車慢點,累了就休息,千萬不要逞強,回到省城一定要告訴我。」
楚星瑤點頭,臉上卻升起紅霞。
「知道了,都怪你……」
賀時年笑了笑,揮手告別,看著楚星瑤的車身離開自己的視線。
一到辦公室,因為蔡永軍去了紀委,所以賀時年親自打電話,讓鄭開河過來一趟。
經歷過上次的那件事,鄭開河對賀時年態度有了180度的轉變。
之前因為郎國棟在背後撐腰,鄭開河差不多敢和賀時年當面叫板。
但現在的鄭開河變得很乖巧,甚至對賀時年多了一絲敬畏。
因為郎國棟已經告訴了鄭開河,賀時年有京圈背景,娶了京城楚家的孫女。
有這樣一層背景,如果鄭開河還擺不正自己的心態和態度。
賀時年真想整他,讓他鄭開河死無葬身之地,那簡直是比掐死一隻螞蟻還要容易。
鄭開河來後,恭敬地向賀時年問好,態度虔誠,嘴角掛笑,再沒了以前的囂張。
「開河同志,西寧縣是我們文華州文旅產業的重點示範縣。」
「州委州府,包括我本人,對西寧縣的文旅事業非常重視。」
「省里也有領導一直在關注西寧縣文旅的各大專案推進情況。」
「你是文華州旅遊局局長,今天找你過來,是想要聽你匯報一下關於西寧縣旅遊專案的進展。」
鄭開河嘴角微抽,他知道賀時年這是故意找他的茬。
賀時年是西寧縣縣委書記。
文旅專案推進的情況,他比鄭開河這個旅遊局局長更清楚。
鄭開河不得不咬牙匯報說:「賀州長,西寧縣各大文旅專案推進迅速,進展順利……」
鄭開河開始就自己掌握的情況,一個一個向賀時年匯報。
聽著他的匯報,賀時年不得不感嘆,鄭開河確實是熟悉情況的,說的都基本準確。
當然,鄭開河匯報的情況,還有一些不完整。
這些情況賀時年知道,但鄭開河並不一定清楚。
短暫開合匯報完,賀時年說:「西寧縣的鹽湖風光帶,還有苗嶺小鎮長廊這個專案。」
「在基礎設施方面,本來年前就可以招標,但你們旅遊局提出了不同的想法,以至於這個專案到現在還沒有完成招標程式。」
「今天喊你過來,是想聽一聽你們旅遊局對這個專案的不同想法是什麼?」
鄭開河說:「賀州長,沿湖風光帶和苗嶺小鎮長廊這個專案是西寧縣文旅專案的標兵。」
「這個頭開得是否好,直接關乎著西寧縣未來旅遊業的整體情況。」
「我們旅遊局這邊對於這個專案的路線走向以及相關的規劃存疑。」
「建議西寧縣方面重新考量考核,如有必要,邀請更權威的專家介入。」
……
鄭開河顯然早有準備,噼里啪啦說了一大通,但都沒有到關鍵點上。
真正的關鍵點是因為鄭開河想要苗嶺小鎮長廊這個基礎設施專案。
他為常務副州長魏明誠發聲。
但西寧縣拒絕了。
所以在相應的程式和手續上,鄭開河就利用手中的權力卡著。
這不是鄭開河的意思,而是魏明成這個常務的意思。
總的一句話來總結,就是兩個字。
狗屁!
鄭開河說的這些,看起來有理有據、公正合理。
但說白了,都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西寧縣文旅專案的規劃、定點、方向、統籌各方面的主體都在西寧縣委縣府。
州旅遊局在這個裡面,頂多也就提供建議和相應的參考。
卻不能起到直接的決定作用。
賀時年在體制裡面混了多年,自然知道這些程式和裡面的條條框框。
如果所有的事情都按照規章制度,按照程式,一點點深摳,一項項細算。
說得好聽一點,那叫吹毛求疵。
說得不好聽一點,如果非要這樣做,沒有任何一項工程可以透過或上馬。
換個說法,哪怕你把所有的事情做在了前面。
但監管部門說你不行,你就不行,哪怕你做得再好,他們也能給你找出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