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時年笑了笑,目光直射鄭開河雙眼。
這一看,讓鄭開河心裡有些發虛,甚至有種發毛的感覺。
難道這就是官威壓頂?
「鄭局長,你要明白,西寧縣的文旅專案是文華州的文旅產業重點,也是文旅示範縣。」
「而鹽湖風光帶和苗嶺小鎮長廊是我們的開頭炮,而西寧縣發展文旅產業,是我們扶貧戰略的重點。」
「在這件事上,州委州府高度重視,思想層面重視,政策層面重視,也包括相應的進度。」
「按照州委領導的要求,西寧縣第一期旅遊專案今年年底就要初步運營。」
「不能因為個人和部門的問題,影響了正常的審批流程,否則屆時出了問題,誰也承擔不了這個責任,你說是不是?」
鄭開河咬了咬牙,雖然郎國棟告訴他不要得罪賀時年。
但是魏明成已經給鄭開河下達了死命令。
如果鹽湖風光帶的基礎設施和苗嶺小鎮的基礎設施不能撈到好處。
那麼就想方設法地拖延相關的審批稽核程式。
兩邊都是不能得罪的主,鄭開河一時間有些發暈了。
「你剛才說的這些很有道理,我個人是完全認可認同的。」
「但你也知道,相關程式的審批稽核需要循序漸進。」
「如果因為哪個步驟出了紕漏,那到時候我個人確實沒辦法承擔責任。」
「西寧縣文旅相關資金涉及到的可不是一個小數目,前面3個億加上後面2個億,總共5個億。」
「而後面這兩個億的文旅扶持資金是以州旅遊局的名義下撥的。」
「關於資金的使用,監管監督,我們州旅遊局都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否則那麼龐大的資金,要是因為我們的原因出現問題,那才是賀州長說的,真正擔不起這個責任。」
「其次,相關的程式需要我們旅遊局簽字、覆核、審批的,我們都在嚴格按照法律法規進行。」
「只是相應的程式和過程都需要一定的時間。」
「賀州長,你覺得我說的有沒有一定的道理?」
賀時年還真有點佩服這個鄭開河。
將講官話套話、打太極、踢皮球的技能練就得爐火純青。
「鄭局長,你說的這些都有道理。」
「既然你說程式、審批、覆核等需要一定的時間,那這個時間你能否明確?」
鄭開河連忙說:「賀州長,具體的時間我這邊明確不了。」
「不過我可以向賀州長保證,下去之後,我親自過問,將相應的程式效率提高,儘可能縮短時間。」
鄭開河並沒有將話說死,給自己留了一定的餘地。
賀時年知道,和他繼續談下去,沒有太大的意思了。
「行,既然這樣,那你就去吧。」
鄭開河如蒙大赦般告辭離開。
離開賀時年的辦公室,鄭開河長長舒了一口氣,又下意識擦了一把額頭的汗。
然後目光看了一眼常務副州長魏明成的辦公室,走了過去。
「魏州長,不好意思來打擾你工作了。」
魏明成正在批閱檔案,聞聽此話,抬起了頭。
「是開河同志來了呀,有什麼事嗎?」
鄭開河並沒有坐下,而是站在魏明成的身旁匯報。
「魏州長,賀時年那小子剛才約我談話了。」
「我說的那些話有些沖,沒有按照他的意思來,把他給得罪了。」
魏明成聽後,臉色並沒有絲毫的變化,鼻尖撥出的氣卻稍稍重了一個節拍。
「具體是什麼情況?你怎麼給他得罪了?」
鄭開河當即將談話的內容向魏明成複述了一遍。
「魏州長,情況就是這樣一個情況……說真的,西寧縣方面各項材料都準備得很充分。」
「如果西寧縣那邊不買帳,不開那個口子,我這邊也壓不了太長時間。」
「按照目前的情況,我頂多再能壓一周。如果一周還不能解決,到時候我就真的頂不住了。」
鄭開河原以為魏明成聽到這話,會給他出謀劃策。
卻沒有想到魏明成說:「行,一周就一周。」
鄭開河微微一愣:「魏州長,你的意思是一周內給他審批了?」
魏明成不動聲色道:「賀時年那小子擺明了不給我面子。」
「上次因為文旅扶持資金可能落在其他縣市區的情況,他來找過我,我沒有買帳。」
「他這次估計不會給我什麼面子了,能壓一周就壓。」
「實在壓不了了,按照程式該怎麼辦就怎麼辦吧。」
鄭開河有些無語,心裡將魏明成的祖宗問候了一遍。
早知道魏明成是這種態度。
剛才在賀時年辦公室,他就應該承諾下來。
不要和賀時年搞那些彎彎繞繞。
這樣一來,也不至於將賀時年再次開罪。
現在搞得他鄭開河裡外不是人,也有些後悔。
既沒有獲得魏明成明確的態度支援,又讓賀時年間接不愉快了。
「可是魏州長,因為今天這事,我已經將賀時年給得罪了。」
「如果他日後因為這事找我的麻煩,我該怎麼辦?」
「賀時年的身份,還有身後的背景,郎州長已經和我說過了。」
「我就是一個小小的局長,我不得不怕,不得不防備呀,我該怎麼辦?」
魏明成依舊不動聲色,臉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緒波動。
「開河同志,你這就有些狹隘了。」
「時年同志畢竟是副州長,又是分管你的領導,你只是在工作範圍內就事論事。」
「並且你說的也是實際情況,這點你自己是清楚的。」
「放心吧,不用擔心,時年同志能夠年紀輕輕,就到這個位置,心胸肯定是開闊的。」
「只要你的工作不犯錯,我想,他總歸不會和你過不去。」
鄭開河一聽這話,心裡罵了個表的。
老希皮,干你祖宗!
你他娘的,之前不是還稱賀小子嗎?
怎麼現在又稱時年同志了?
八成是你看局勢不對,將老子給賣了,又把自己給摘乾淨了?
日後真要因為這件事出現了問題,所有的鍋都是老子背。
媽了個表的!
鄭開河臉上狠狠抽搐了一下,心裡卻惡狠狠罵了幾聲。
「好,魏州長,我聽你的,我明白了。」
魏明成卻輕哼一聲道:「什麼聽我的?」
「你是旅遊局局長,黨組書記,旅遊相關工作是你份內的事。」
「我又不分管旅遊,你沒有必要事事聽我的。」
「哪怕之前我和你說過什麼,那也只是在我權責範圍之內給予的建議。」
「具體的決定和相應的執行,還是你在做,對不對?」
鄭開河徹底破防了,如果剛才在賀時年辦公室,賀時年恨不得給鄭開河一個嘴巴。
那麼鄭開河現在真的恨不得將桌上的菸灰缸拍在魏明成的腦殼上。
這娘西皮的,真他娘的不要臉。
他自己的人想要西寧縣的基礎專案撈好處,充實自己庫房。
好處他想要,責任他一點不擔,非但不擔,還要將鍋甩得很乾淨。
「感謝魏州長教誨,我明白了。」
魏明成嗯了一聲,又道:「開河同志,還有什麼事嗎?」
「沒有了,魏州長,那你就先忙,我告辭了。」
說完,鄭開河微微向魏明成躬了躬身,轉身離去。
看著鄭開河背影消失,魏明成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就在鄭開河來找魏明成之前,郎國棟才將魏明成喊到了辦公室。
只對魏明成說了一句話。
「不要和賀時年過不去,也不要干涉西寧縣的那攤子事,不管是你還是你的身邊人。」
魏明成是瞭解郎國棟的。
自然也是知道郎國棟和賀時年之間的那些瓜葛和仇恨。
郎國棟對賀時年的恨意已經到了恨不得喝其血食其肉的地步。
這種矛盾絕對不可能輕易化解的。
但郎國棟能夠如此說,這後面肯定隱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魏明成雖然一時間想不通原因是什麼。
但是對於郎國棟的指示,他不敢不應承下來。
哪怕他魏明成是常務副州長,是州委常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