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自然就是有說有笑的酒宴。
這樣的酒宴,表面上看並沒有太多的營養價值。
大家都在奉承著,盡往好的的地方說。
在酒宴上,不管是方有泰,亦或者張天,都沒有任何一人提及專案的事。
但大家彼此心裡都清楚。
有些話點到為止,看似什麼都沒說,其實什麼都說了。
酒過三巡,張天主動新增賀時年的微信。
看似唐突,實則在此之前張天已經做好了鋪墊。
這就讓賀時年沒有拒絕的理由。
兩人互加了微信,張天又說,改天等賀時年不忙,要去文華州叨擾一番之類的客氣話。
酒宴散去,回去的時候,賀時年和方有泰繼續同乘一輛車。
車上,方有泰說:「時年,你覺得今晚這個張總怎麼樣?」
賀時年略微沉吟道:「不做作,不吹噓,謙遜有禮,修養挺不錯的。」
方有泰笑道:「你這個評價倒也挺中肯的。」
賀時年又道:「他手下的兩個人都不錯,他日非池中之物。」
賀時年這樣說,其實是因為今晚的接觸下來,有所感悟。
在余長的身上,賀時年看到了自己曾經的影子。
眼神清澈,但眼底寫著倔強和不服,同時也透著對於未來的自信,對於自己的自信。
至於柴寧,賀時年從她身上感受到了一絲類似於蘇瀾的影子。
用影子形容,似乎不太恰當。
準確來說應該是,她和蘇瀾一樣,都有某種自傲自負的品質。
這種品質不是後天修養出來的,彷佛與生俱來。
方有泰並沒有再糾結此話題,而是說道:「你分管的扶貧領域的工作抓得怎麼樣?」
賀時年說:「總體來說還算中規中矩,雖有阻力和瑕疵,但問題不大,只是需要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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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有泰說:「不管是脫貧攻堅,亦或者精準定點扶貧,都是一項長期戰。」
「要一年接著一年干,一任接著一任干。」
「在你的任上,不求徹底完成脫貧攻堅、精準扶貧工作。」
「但至少一年之內要取得成效,三年之內要取得成果。」
「而按照國家的規劃和設想,5年左右要徹底脫貧。」
「這項工作是國家重點關注的大事,是政治任務,必須完成,我們從上到下,也都異常關注重視。」
「尤其是褚省長,為了這件事,不停走訪各地市級下屬區縣,甚至還親自深入鄉鎮一級,了解實際情況。」
「這對於一個省部級高官來說,是很難得的,也是不常見的。」
「用褚省長的話來說,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
「只有深入一線,掌握西陵省老百姓真正的貧困和難點,才能對症下藥。」
賀時年點頭說:「老領導,你說的沒錯,我贊同你的觀點。」
「只是到實際操作層面,或多或少還是面臨著各種各樣的困難和阻力。」
「以文華州為例,要是沒有吳書記坐鎮,沒有省里給我撐腰。」
「我的有些工作想要順利開展,幾乎不可能,可謂寸步難行,處處掣肘。」
「當然,困難是實際情況,我會一分為二地辯證看待。」
「但對於脫貧攻堅的最終結果,我是有信心的,對於精準扶貧責任到人,我更有信心。」
「其他地方不敢說,但西寧縣目前的情況,上下同心、步調一致,可以發揮出巨大的協同作戰能力。」
方有泰哈哈一笑說:「你有這個認識,我很欣慰。」
「要是我們下面的幹部,每個人都和你一樣,不管是脫貧攻堅還是精準扶貧,都是紙糊的老虎,不足為懼。」
「壞就壞在體制內始終有那麼一些蛀蟲和敗類。」
「說得難聽一點,叫占著茅坑不拉屎,不干實事,每天想的就是阿諛奉承、巴結討好謀上位。」
「說得好聽一點,那叫鑽研官道,一心只為升官發財。」
「當初讓蘊秋書記去文華州履職,褚省長是扛著莫大的壓力的。」
「所以不管如何,你和吳書記在文華州都必須干出一番亮眼的成績,給省委省府交上一份滿意的答卷。」
賀時年重重點了點頭:「有各位領導在背後鼎力支援,我有信心,我也有信心帶領文華州的老百姓謀求幸福、奔向小康生活。」
談完這些事,方有泰看了一眼窗外,微微嘆了一口氣。
「時年,你在下面任職,關於省里的某些事,或許你感受不到,或者不能親身體會。」
「我可以說的是,一號和咱們二號的關係已經變得很微妙了。」
「這種微妙的關係,不知是福是禍……但不管省里的局勢如何變動。」
「你的定力必須要穩住,必須要把扛在肩頭的工作,一步一個腳印,踏踏實實完成。」
方有泰話並沒有說清楚,但賀時年卻已經聽懂了。
這說明省委書記焦作良和褚青陽之間的關係已經徹底不可調和。
兩人之間的鬥爭已經白熱化。
而這種鬥爭,只會出現兩種結果。
其一,就是其中一人離開西陵省。
其二,就是上面各打一個板子,然後讓兩人都離開西陵省。
具體最後的結果如何,既是兩人之間的博弈。
其實也是兩人背後政治勢力之間的較量。
這種高階別的博弈,賀時年參與不了,也不想摻和進去。
就如方有泰說的,把自己的事情干好,就是最好的答卷。
回到西陵大學的時候,楚星瑤已經回來了。
見到賀時年回來,她連忙迎到了玄關處。
「老公,你回來啦!」
賀時年嗯了一聲。
「喝了點酒!」
楚星瑤說:「沒喝多吧?」
賀時年笑道:「你見你老公什麼時候喝多過?」
楚星瑤道:「我給你泡杯茶,你解解酒。」
賀時年在沙發上坐下,腦海中回想著方有泰今晚說的那些話。
正在這時,電話響了起來。
一看來電是江小陽的,賀時年清了清嗓子,立馬接聽。
「江哥!」
「時年,我問過岳母了,她說讓明天來家裡吃飯,省得去外面浪費錢。」
賀時年說:「這次是我請鈕阿姨吃飯,去你家裡不太好,最好還是安排在外面了。」
江小陽自然理解賀時年心中所想說:「行,我知道你的意思了,那就按照你的安排來定吧,我和岳母說。」
「好,定好地方,到時候發資訊給你。」
結束通話電話,賀時年詢問楚星瑤明晚是否得空,一起陪鈕璐一家吃個飯。
楚星瑤嗯了一聲:「要是其他人,我就不去了,鈕阿姨他們一家可以。」
賀時年說:「行,那就安排在水陸空,明早我就預定桌子......你要不要洗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