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賀時年和楚星瑤一起吃過早點。
「星瑤,上來三四天的時間了,文華州那邊有事,我要回去了。」
楚星瑤嗯了一聲,眼裡的不舍之情儘量的控制住,不讓它流溢而出。
「好,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到了之後告訴我一聲。」
楚星瑤送賀時年下樓,目送他上車,揮了揮手,做告別。
其實楚星瑤心裡萬般不舍,但她知道賀時年有工作在身。
她的不舍和留戀,從某種意義上會影響到賀時年。
所以她將這種兒女情長的情緒克制在骨子裡面,儘可能不表現出來。
自從和賀時年結婚以來,每一次的相處,楚星瑤都感受到了作為一個女人的幸福和快樂……
這種快樂,對於一個正常的女人而言,還真是讓人迷戀……
賀時年在省城的這幾天,明面上看是為了躲避文華州的政壇局勢變化。
實際上,他在這個位置上,想要做到完全遮蔽文華州的訊息,那是不可能的。
離開的這幾天,文華州並不平靜。
甚至可以說,州紀委的行動超乎了賀時年的預料,讓他都有些瞠目結舌。
回到文華州,賀時年回宿舍睡了一個午覺。
下午上班,蔡永軍跟司機一起來接賀時年。
賀時年下樓,蔡永軍主動上前為他拎包,又為他開門。
賀時年上車後詢問:「這幾天有沒有什麼特殊的事?」
其實賀時年的心裡已經有了答案,他這樣問,只不過在營造一個假象。
蔡永軍說:「前天下午,旅遊局局長鄭開河被州紀委從辦公室帶走了。」
「此事在體制內傳開,掀起了軒然大波。」
「然後昨天紀委的又從州旅遊系統帶走了四人。」
「其他各縣市區的旅遊局系統內部又相繼帶走了七人。」
賀時年聽後嗯了一聲。
這個訊息,昨天專職副書記熊周堡親自給他打了一個電話,他已經知道了。
只不過賀時年沒想到的是,這次紀委的動作那麼大,一連10多個幹部落馬。
而旅遊系統是賀時年分管的單位,現在旅遊局出了這麼大的事。
賀時年自然不能置身事外,這也是他著急從省城趕回來的原因之一。
來到辦公室,蔡永軍開始詳細匯報相應的工作安排,以及旅遊局的事。
隨後,賀時年又批閱了一些近段時間積壓的檔案。
當了副州長,賀時年親自批示,比在西寧縣更慎重。
尤其牽扯到重大問題的檔案,賀時年簽字都會慎之又慎。
並且在簽字之前,都會找相應的責任人詢問清楚之後再簽字。
而在西寧縣,政府口那邊的工作,由縣長和常務簽字基本就可以了。
他們拿不定主意的,會詢問賀時年的意思,如有必要,會先上常委會討論過後,再執行相應的程式。
但文華州州府就不一樣了。
說得誇張一點,這對於賀時年來說,是一個龍潭虎穴,至少目前是這樣的。
一個不好,他可能會折在這裡。
畢竟目前的州府,想要他賀時年倒台的人太多了。
正審批著檔案,蔡永軍進來匯報。
說剛才郎國棟的秘書給他打了電話,讓賀時年得空的話,過去郎國棟辦公室一趟。
賀時年聽後,放下手中的筆。
「行,我知道了,我現在過去。」
官大一級壓死人。
賀時年和郎國棟行政級別上只是正廳和副廳的差別。
實際上,兩人之間的差距還有很大的距離。
多的不說,兩人中間至少還隔著一個常務。
也就是說,正常的情況下,非特殊情況,賀時年不可能從目前的副州長一步成為州長。
這就是差距。
當然,在我國的體制史上,是有從普通副州長一躍成為州長的情況的。
說得難聽一點,如果賀時年身後沒有吳蘊秋這個州委書記。
不管是利用規則,還是利用權力威壓等方式,郎國棟都可以有很多方式方法把賀時年死死壓在手下。
賀時年路過郎國棟秘書的辦公室,他立馬站起身追了出來。
「您好,賀州長,郎州長已經在等您了。」
賀時年嗯了一聲:「好,我自己進去就行了,你忙你的。」
賀時年說完,上前邁了兩步,敲響了郎國棟辦公室的門。
在聽到請進後,賀時年才推開了門。
「郎州長,你找我?」
賀時年看到郎國棟的臉色有些不好看,似乎有一層青灰色浮現在他的腦門上。
而他的眼裡,隱藏著攝人的寒光,但又被他克制地壓在眼底。
此時面對賀時年,郎國棟的心理完全可以用咬牙切齒幾個字形容。
賀時年知道這次的事已經讓郎國棟處於徹底爆發的臨界點。
他對賀時年的恨,肯定又加重了幾分。
郎國棟現在的這種情況,以及他的心理,賀時年再清楚不過。
他嗯了一聲,示意賀時年在他辦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郎國棟雖然心裡不滿,但不能把賀時年晾在那裡。
畢竟賀時年是副州長,還是背靠吳蘊秋,身後又有省里大佬支援的副州長。
如果郎國棟將某些事情做得太過,顯得他心胸狹隘的同時,又惹人詬病。
「坐吧!」
賀時年依言坐下。
賀時年點頭:「西寧縣有幾個專案需要去省里跑動一二。」
郎國棟又問:「那跑的情況怎麼樣?順利嗎?」
賀時年道:「整體來說還算順利,發改委、財政廳等部門對我的工作還是比較支援的。」
聽到發改委和財政廳幾個字,郎國棟微微一愣,眼中的寒芒略微淡去一絲。
郎國棟雖為正廳級幹部,和發改委、財政廳等一把手屬於平級。
但實際上,如果要政策、要資金、要方向,郎國棟親自去跑的時候,多少是低人幾分的。
省發改委和財政廳這些部門,哪怕他郎國棟親自去跑,也要放低姿態。
賀時年卻說,這些部門對他的工作都比較支援。
這是否說明,賀時年的背景在財政廳、發改委等部門也是吃香的。
想到這種可能,郎國棟既嫉妒又無奈。
賀時年的背景讓郎國棟不想與之為敵。
但又想到賀時年的一系列操作,簡直是欺人太甚。
郎國棟沉吟片刻,做出一副教訓賀時年的模樣。
「時年同志呀,你現在雖然還兼任著西寧縣的縣委書記,但你也是文華州的副州長。」
「你的工作重點、工作重心,以及精力等,要如何分配,你自己心裡要有桿秤。」
賀時年點頭,僅回復了一個字:「是!」
郎國棟繼續道:「文華州文旅系統的事,你知道了嗎?」
賀時年說:「知道一些,也正因為知道,我才放下了省里的工作,返回了文華州。」
郎國棟哼了一聲,言辭變得嚴厲:「賀州長呀,文旅系統出了這麼大的事,你作為分管領導,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
賀時年就知道郎國棟今天找他,肯定是為了這事兒。
並且還想就此事抒發一下心中的怒火,表達一下對賀時年的不滿。
也正因此,他才稱呼賀時年為「賀州長」,這是帶有明顯的暗諷意味的。
賀時年早已做好了準備,想好了相應的說辭。
「郎州長,我正準備向你檢討。」
「我也沒想到文華州的文旅系統竟然會發生這種事。」
「這是我的工作沒有做到位,沒有提前預防和發現問題,我應該做深刻的檢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