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可以,你發個地址給我,我現在過去。」
吳玉濤在電話里說:「賀州長,我馬上到你宿舍樓下。」
「我開了私家車,我接著你,咱們一起過去。」
賀時年嗯了一聲:「行,那你等我幾分鐘。」
賀時年下樓的時候,吳玉濤已經等候在那裡。
見到賀時年,他連忙扔了手中的菸頭,狠狠踩滅,然後迎了上來。
「賀州長!」
「走吧,咱們上車又說。」
吳玉濤連忙給賀時年開了後門,賀時年也不客氣坐了進去。
吳玉濤關上門,繞過車身,上車點火、起步。
賀時年開口問道:「玉濤同志,你今天怎麼想起來請我吃飯了?」
吳玉濤笑道:「主要是想就著吃飯的機會向你匯報一下工作情況。」
「有什麼情況你直說就行。」
吳玉濤略微沉吟道:「今天早上,組織部找我談話了。」
「艾俚部長親自和我談的話,她說組織對我的安排有新的情況,徵求我的意見。」
賀時年微怔,這件事他並不知道。
「意思不安排你去旅遊局,那安排你去哪裡?」
吳玉濤說:「艾俚部長說想讓我去國土局任局長。」
「她還說,這是吳書記的意思……」
賀時年眉頭微動。
國土局是郎國棟的地盤,是他的一畝三分地。
從郎國棟的日常工作以及態度,就可以看得出他對國土部門的重視和關注。
吳玉濤本就不是郎國棟的人。
如果他去國土局任職,處境不會太妙,面臨的壓力會很大。
以吳玉濤的能力,能否扛起壓力,收拾清爽國土局的局面,還真是個未知數。
再者,吳玉濤最後去哪裡,是需要透過州委常委會討論的。
如果郎國棟極力反對,這個議題是否能夠透過?
吳蘊秋將吳玉濤安排去國土局,肯定是要往郎國棟的盤子裡面栽一根刺。
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
只是吳玉濤此人真的適合去國土局嗎?
國土局的水肯定比旅遊局更深更渾。
吳蘊秋這樣安排,是否和省長褚青陽的態度有關?
畢竟這次上去省里,賀時年已經從余小周那裡知道了,褚青陽對公安還有國土領域的事異常關注。
賀時年問:「那你怎麼說?」
吳玉濤道:「我還能怎麼說?只能說服從組織安排。」
「艾俚部長最後又說,這只是一次私下的談話,最終是否作數,要等州委的決議。」
賀時年又道:「那如果你去了國土局,能否扛住壓力?將國土局的工作做好。」
吳玉濤搖了搖頭,笑道:「賀州長,不瞞你說。」
「讓我去旅遊局,我是有信心的,我的壓力也會小很多。」
「但讓我去國土局,我還真不一定敢保證百分百把工作做好。」
「因為相比旅遊局來說,國土局的水太深了。」
「直白的說,裡面全部都是郎國棟的人,一個不好,我就會被架空,成為光杆司令,處處掣肘,寸步難行。」
「但組織給我的這次機會,我又不想放棄,所以我有些矛盾。」
「說得再直白一點,我馬上就46歲了,往後的機會只會越來越少。」
「如果不抓住這次的機會,以後想要更進一步,只會越來越難。」
賀時年聽出了吳玉濤不想放棄,但他心中又糾結,能否扛起國土局的大旗?
吳玉濤心裡對自己是不夠自信的。
「賀州長,您年紀輕輕就能成為副廳級幹部,能力肯定是毋庸置疑的。」
「說實話,我專門研究過你的履歷,對於你做過的那些事,我由衷佩服。」
「今天向你匯報工作是另一方面,另一方面則是想要向您請教。」
「如果我真的去了國土局,我應該如何開啟局面?」
「說真的,我一直在機關單位,兜兜轉轉二十三年,才勉強混到了正處級的地步。」
「而我中途除了去某個縣任了一個副縣長之外,並沒有地方上一二把手、局單位一把手的經歷和經驗。」
「所以如果真的去了國土局,我心裡真沒有底,國土局對於我來說,就如洪水猛獸一般。」
賀時年笑道:「玉濤同志是不是謙虛了一點?」
「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
「你在體制那麼多年,積累的經驗、見過的人事以及相應的閱歷,都是普通人無法比擬的。」
「尤其你一直處於州府這種大機關單位。」
「不管是在體制內還是體制外,利益永遠是物質層面的第一需求。」
「如果你能平衡某些利益,那你就至少成功了一半。」
賀時年的言外之意是,沒有什麼利益是永恆的,包括政治利益的同盟。
「至於另外一半,說真的,教不了,只能看個人的領悟。」
吳玉濤點了點頭。
賀時年又說:「不過從你剛才說的那些話來看,我個人覺得還是悲觀了。」
「你要知道,你的職務最終是透過州委來任命的。」
「而你的任命一旦生效,州委將成為你開展工作的最有力後盾。」
「所以,你應該要有堅決的信心,因為黨委一直站在你的背後。」
吳玉濤點了點頭:「感謝賀州長的點撥,我明白了。」
「如果我的任命在州委常委會透過了,我一定使出全身解數,不辜負州委的信任。」
最後一句話,吳玉濤雖然說得多少有些官方。
但透過這句話也表明了吳玉濤願意投入吳蘊秋陣營的決心。
吃飯的時候,吳玉濤主動提議喝一杯。
賀時年說:「你不是開車?」
「車子待會兒喊代駕,難得和賀州長單獨相處,我想和你好好喝兩杯,不想放過這麼難得的機會。」
賀時年笑道:「行,話說回來,我來州府工作那麼長時間,咱們還沒有單獨私下喝過酒。」
「今天也是機會難得,那就喝兩杯吧。」
吳玉濤說:「那賀州長稍等,我車裡面剛好帶了我珍藏的酒。」
「我下去拿,今晚我們就把它消滅。」
趁著這個間隙,賀時年思考吳蘊秋讓吳玉濤去國土局的更深層次目的。
說實話,國土局局長這個位置,比之吳玉濤更適合的大有人在。
但吳蘊秋卻讓吳玉濤去。
這是否說明吳蘊秋本能地認為吳玉濤是賀時年推薦的人,是可以信任的?
但忽略了吳玉濤的個人能力以及對權力的把控力。
正在賀時年思考的時候,電話響了起來。
一看來電,是寧海縣公安局局長李捷。
他此時來電,是不是那輛車牌號的事有訊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