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接通,李捷的聲音傳了過來。
「賀州長,查到了。」
賀時年問:「具體什麼情況?」
李捷說:「那輛車子屬於清水集團的,落戶在公司名下,是清水集團的車。」
「清水集團?」
賀時年皺起了眉頭,他從未聽過這個名字。
李捷點頭:「對,我也順道查了一下清水集團的法人代表和公司架構,以及經營範圍。」
「這家公司成立的時間不算太長,但也不算新公司,工商登記資訊是08年,註冊資金是6000萬元。」
「法人代表叫黃靜,42歲,名義上持股17%。」
「另外的個人股東資訊目前暫時處於隱蔽狀態,還沒有查到。」
「不過,相關聯的公司,倒是查到了幾家。」
「清水集團下面,目前關聯的公司總共有三家。」
「一家是從事海港口貿易的,比如期貨,生活類物資,大宗商品,建材化工、跨境農產品等。」
「第二家公司則是金融類公司,主要經營範圍是資金投資,進出口擔保以及供應鏈金融等。」
「最後一家公司則涉及了基建,海運物流以及保稅倉等業務。」
聽到這裡,賀時年又問:「這三家公司加在一起的持股比例是多少?」
「以及這三家公司最近兩三年都做過哪些具體的案例?是否有跡可查?」
李捷說:「三家公司加在一起的持股比例是49%,剩餘的就是私人股東,但這些私人股東目前資訊處於遮蔽狀態。」
「如果要查,就要聯絡相關部門,或者公安局立案後部門聯合調查才能知曉。」
「當然,我這邊有稅務和工商的朋友,透過稅務和工商資訊也可以間接查到。」
「但我拿不定主意,是否繼續往下查,是否會打草驚蛇,所以暫時沒有行動。」
「至於近三年三家公司經營的業務,公開的我也查了一下,都是實體性業務,納稅資訊等看上去沒有問題。」
賀時年想,僅僅從表面查這三家公司的基礎資訊,意義不大。
李捷如果不是透過私人關係,而是透過其他方式,讓工商和稅務的朋友去查,未必是好事。
說不定還真可能打草驚蛇。
這些目前來說都不是賀時年最看重的。
他最看重的是想確認那天那個人到底是否是張清泉?
「那是否查了一下,開那輛車的人是不是張清泉?」
李捷說:「這就是我今天要向你匯報的重點。」
正在這時,房間門被推開,吳玉濤拎著兩瓶酒走了進來。
見賀時年打電話,他收斂了笑容,放緩了腳步。
賀時年卻已經站起身,往衛生間走去。
「嗯,你繼續說!」
「這輛車的行駛軌跡,監控錄影擷取的截圖,我查到了一部分。」
「此人開車的時候一直戴著鴨舌帽和口罩。」
「但從其身形、眼神、手型等,基本可以判定此人就是張清泉。」
賀時年的心裡咯噔了一下,果然如此嗎?
「如果這人就是張清泉,那你們公安打算怎麼辦?」
李捷說道:「張清泉偷渡去了越南,又能從越南安然回到西陵省,並出現在省城。」
「這說明有人在他背後給他做背書,瞞天過海,甚至更換了新身份。」
「這說明張清泉背後的那人能量不是一般的大,甚至已經滲透到了公安廳,甚至更高層。」
「如果這人出現在寧海縣,那麼我們作為本地警方,可以直接將他拿下。」
「至於拿下後怎麼辦,那是後面的事。」
「但他在省城,我們就沒有權力直接去抓,只能逐步向上匯報。」
賀時年明白了李捷的意思。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這件事我抽時間會和龍州長說一聲。」
賀時年說的龍州長自然是東華州副州長兼任公安局局長龍福潤。
「此事你暫時不要告訴其他人,等我和龍局長溝通後是什麼情況再和你說。」
「對了,在不打草驚蛇的情況下,還是儘可能查一查清水集團,資訊越全面、越透徹越好。」
李捷點頭說:「關於張清泉此人,是否安排暗哨盯一盯?」
賀時年沉吟片刻,搖了搖頭。
「暫時還是不要,防止打草驚蛇。」
「既然對方有能力把張清泉弄回來,並安排在省城出沒。」
「那就像你說的一樣,他背後的能量,超乎了正常人的想像。」
「暗中盯梢,一個不好,就會適得其反。」
「行,賀州長,我知道了,那我等著你的訊息。」
結束通話電話後,賀時年長舒一口氣,走出了衛生間。
「不好意思,玉濤同志,剛才打了一個電話。」
賀時年的臉上再次恢復了原有的平靜和淺淺的笑容。
「不礙事,賀州長,你日理萬機,事情太多,大家都能理解的。」
吳玉濤主動開酒,給兩人滿上,菜已陸續上齊。
「賀州長,這杯酒我敬你,感謝你的推薦,這份恩情我老吳永遠記在心裡。」
賀時年端起酒杯:「玉濤同志,場面話咱們就不說了,一切盡在不言中。」
兩人各自喝了一口。
吳玉濤說:「賀州長,前兩天你去了省城,政府這邊的有些事,你或許還不清楚。」
賀時年夾了一顆花生放在嘴裡,示意吳玉濤繼續往下說。
「就在鄭開河被拿下的第二天,政府這邊就對文華市(文華州州府所在市,縣級市)的老城棚戶區進行了強拆。」
「因此還鬧出了一系列的事情,最終造成一人死亡。」
聽到這裡,賀時年放下了筷子,眉頭皺了起來。
吳蘊秋來文華州任職後,除了黨內黨務和人事相關工作外。
具體在抓的工作涉及兩大塊。
一塊就是文華州的民用機場建設,總投資42億左右。
另一塊則是文華市棚戶區改造的樣點工程。
「怎麼回事?為什麼要進行強拆?還造成了有人死亡。」
吳玉濤給賀時年倒上酒,又為自己滿上。
「賀州長,其實這件事,哪怕我不明說,你稍微一想,肯定就明白了。」
「吳書記作為一把手,她主抓的專案也不會事必躬親,不問過程,只要結果。這是很多領導人的策略。」
「不管是機場的建設,還是棚戶區改造的樣板工程,都是在州委常委會上透過的。」
「但前期因為征拆遷工作的具體情況拉慢了棚戶區改造的相應進度。」
「為此,我聽說吳書記不止一次督促政府口相關負責人加快進度。」
「但政府口都以溝通、協商等為由,速度遲遲起不來。」
「關於這項工作的推進上,主觀客觀方面的原因都有。」
「一方面是因為賠償、補償、安置等不到位。」
「另一方面則是某些利益群體從中作梗,挑唆,想要將利益最大化。」
「這就出現了所謂的釘子戶......我不敢肯定地說,是不是所有的釘子戶都是自發的?為了自己的利益而硬抗。」
「但可以肯定的是,某些釘子戶代表的並不僅僅是個人,而是某些利益群體。」
「而這些利益團體,代表的不是老百姓的利益,而是某些人的利益。」
「而鄭開河被抓的第二天,政府口就進行了強拆,自然觸碰了釘子戶的利益。」
「這些釘子戶勢必反抗,雙方發生了衝突,其中一人,在現場爭執的過程中,突發心肌梗塞,當場斷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