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之前,賀時年已經對關小山的過往履歷做過一輪初步摸底。
他清楚,關小山是段志文一脈的人。
段志文在位時,關小山的工作向來順風順水。
他紮根政府口,與馬敬武的關係打理得十分融洽,彼時雖只是副職,卻在整個文華州算得上舉足輕重的人物。
算不上呼風喚雨、前呼後擁,但全州上下,無人敢輕易忽視他的存在。
可隨著段志文、馬敬武二人雙雙下台,郎國棟接任州長,關小山的處境瞬間變得窘迫尷尬。
公安局內部,有副州長兼公安局長溫虎嘯層層壓制。
外部,新任州長郎國棟也對他的工作不予支援。
雙重擠壓之下,關小山的地位一落千丈。
賀時年近期聽聞,他如今處處遭到溫虎嘯的打壓排擠。
身為公安局常務副局長,手中職權幾乎被架空,已然瀕臨徹底邊緣化。
能一步步坐到如今的位置,除了早年段志文的提攜,關小山自身的專業能力更是過硬底氣。
他深耕公安一線多年,屢破大案奇案,搗毀地下賭博窩點、查獲大宗毒品、偵破多起陳年命案與重大要案。
功績累累,是實打實的科班出身、業務骨幹。
段、馬二人倒台後,關小山也曾試圖破局自救,主動向紀委書記高志強、政法委書記劉運平靠攏示好。
但官場站隊,從來不是單方面示好就能被接納,核心終究是圈層與立場。
高志強性情剛正,素來不屑拉幫結派、搞團團伙伙,關小山的主動親近,並未換來半點青睞與扶持。
而政法委書記劉運平是省委空降幹部,根基尚淺。
當年北靖市「8·27」大案牽扯極廣、影響惡劣,引發全省高度重視,省委隨即部署全域自查自糾專項行動。
彼時文華州原政法委書記在此輪整治中落馬,劉運平才得以空降補缺。
只是外來官員終究底蘊不足、根基薄弱。
他雖願意接納關小山的投誠,可一旦郎國棟執意要針對關小山,他根本沒有足夠的實力與之正面抗衡。
這般局面下,關小山的處境愈發舉步維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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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小山選定的稻花香私廚位置隱蔽、格調私密,十分穩妥。
體制內層級越高的領導,越牴觸公開娛樂應酬,但凡通透之人,都深諳隱蔽低調是官場立身的重要準則。
二人步入包間,關小山親自上前為賀時年拉開座椅,姿態恭敬。
「賀州長,請坐。」
此前賀時年僅為西寧縣縣委書記時,關小山尚且能與之平視。
可如今以他的處境與職級,面對賀時年,已然只剩仰視的姿態。
桌上早已擺滿佳肴,備好了兩瓶名酒、一條高階香菸。
體制內的應酬,從來無關口腹之慾。
眾人早已吃慣見慣,飯局只是交際搭橋、維繫人脈的載體,排面遠重於吃食,也是圈子裡預設的規矩。
「賀州長近來定然十分忙碌,身兼數職,既要統籌西寧縣的發展大局,還要兼顧州府多項核心工作。」
關小山斟著酒,語氣懇切。
「聽聞您近期主抓的文旅系統出了問題,這幾天怕是忙得焦頭爛額。」
一名正處級幹部被查處,在地方體制內絕非小事。
身為公安局常務副局長,關小山眼界從不局限於一線業務,州里大小風波,他皆有所耳聞。
賀時年淡淡開口:「確實忙碌,文旅系統這次的風波鬧得不小,好在目前局面已經穩住,沒有釀成無法挽回的後果。」
他抬眸看向對方:「說說你,最近工作近況如何?」
關小山為賀時年滿上酒,再給自己斟滿,舉杯示意:「賀州長,咱們邊喝邊聊,這第一杯酒,我敬您。」
賀時年心知他有滿腹心事要傾訴,抬手與他碰杯,一飲而盡。
放下酒杯,關小山輕輕嘆了口氣,語氣滿是倦怠:「還是老樣子,謹小慎微幹活,只求不出差錯,熬到退休養老就知足了。」
賀時年看他一眼,語氣平和:「關局這話未免太過消極。」
「我記得你還不到四十六歲,正是幹部履職的黃金年紀、當打之年,何談養老退休?」
他自然聽得出來,這不是關小山的真心話,只是處境窘迫之下的無奈感慨與情緒宣洩。
關小山再次將酒杯滿上,神色坦誠:「賀州長,這裡沒有外人,我也就不跟您藏著掖著了。」
「您想必也清楚我的處境。上有領導不喜、處處掣肘,單位內部步步受限、事事為難,如今做事寸步難行。」
「能安穩熬到退休,我就已經謝天謝地了。」
關小山口中的「上面」,指的是州長郎國棟。
「單位里掣肘之人」,便是公安局長溫虎嘯。
若非關小山深耕公安系統多年、根基紮實,且自身戰功赫赫、履歷光鮮。
早在段志文離任後,就早已被溫虎嘯藉機調離、徹底架空,根本坐不穩常務副局長的位置。
可他心裡無比清楚,溫虎嘯眼下按兵不動,不代表日後會手下留情。
二人立場對立、派系相悖,溫虎嘯徹底清算他,不過是遲早的事。
沒了上層靠山、失了派系庇護,如今的關小山,已然是虎落平陽。
其實他早就有心結交賀時年。
如今整個文華州體制內,無人不知賀時年與吳蘊秋關係匪淺。
郎國棟一脈早已徹底靠不住,他唯一的破局機會,就是搭上吳蘊秋這條主線。
但以他的職級與處境,若無吳蘊秋主動召見,根本沒有資格直接向州委一把手匯報工作、陳情表態。
賀時年,便是他靠近吳蘊秋最穩妥、最直接的橋樑。
此前他一直猶豫不決、不敢貿然攀附。
恰逢賀時年讓蔡永軍主動聯絡他,這番契機,正是他求之不得的機緣。
因此他欣然赴約,還主動敲定了隱秘穩妥的飯局地點。
賀時年接過關小山遞來的香菸,點燃深吸一口,語氣舒緩:「關局,不必如此喪氣消沉。」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仕途起落本是常態,你未必沒有時來運轉的一天。」
這番話暗藏深意,關小山心頭猛地一跳,瞬間捕捉到了轉機。
他強壓心底的激動,故作鎮定,舉杯笑道:「借賀州長吉言,我再敬您一杯!」
二人再度碰杯,一飲而盡。
賀時年放下酒杯,話鋒一轉,切入正題。
「關局,棚戶區樣板工程改造的事,你應該聽說了吧?」
關小山點頭應聲:「略有耳聞。」
賀時年直視著他:「你對這件事的底細,了解多少?」
關小山斟酌片刻,如實回道:「大致情況清楚,但核心細節並不知曉。這次改造和後續糾紛處置,我全程沒有參與。」
「我聽說,此次強拆過程中,有社會閒散人員介入攪局,是否屬實?」
賀時年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迴避的壓迫感。
關小山聞言微微遲疑。
他心知,自己此刻的回答,直接決定賀時年對他的態度,也關乎自己未來的走向。
他猛吸兩口煙,穩下心神,緩緩開口:「州公安局內部曾針對此事開展專項核查,卷宗記錄顯示,並無惡意滋事的外部人員介入。」
「但據我私下了解,確實有地下勢力暗中推波助瀾、煽動矛盾。」
「只不過這些都是我個人摸排的線索,屬於道聽途說,手上沒有實打實的證據,無法報備定論。」
賀時年微微頷首,繼續說道:「拆遷致死事件發生後,吳書記親赴現場督辦,妥善敲定賠付方案、安撫死者家屬,表面上將事態平息,也壓制了媒體輿情擴散。」
「可事情並未就此了結,死者家屬連同親友聯名赴省上訪,把事態捅到了省委。」
「這樁風波里,你們州公安局有著不可推卸的失職之責。」
話音落下,關小山心頭巨震,連忙應聲:「賀州長說得是。事態未能就地化解、引發省訪,州公安局確實負有重大責任。」
「只是後續所有處置工作,我全程未曾參與,無權干預。」
「這點我清楚。」賀時年語氣沉穩,「但公安局的集體責任,沒人能夠置身事外。」
「州委看似並未深究、未追責個人,可這不代表吳書記心中毫無芥蒂。」
賀時年沒有點名道姓,但關小山瞬間聽懂。
這份失職的核心責任人,正是公安局長溫虎嘯。
他連忙追問:「賀州長,您的意思是,吳書記對溫市長心存不滿?」
賀時年不答反問,直言道:「關局,這裡沒有外人,我不妨直說。」
「此次棚戶區拆遷引發的一系列輿情風波、維穩漏洞,公安局內部部分人難辭其咎。」
「可以確定的是,有人利用手中職權,深度牽扯其中、暗中操控事態。」
關小山徹底瞭然,賀時年已然間接印證了他的猜測。
「確實如此。若無公安局的暗中默許、放任縱容,上訪人員根本不可能順利出境赴省、層層造勢。」
賀時年點頭,將話挑得更明:「那你換位思考,若是你是吳書記,會如何看待當下的公安局,又會如何看待溫虎嘯?」
一語點醒夢中人,關小山雙目發亮,心跳驟然加速,連忙追問:「賀州長,那吳書記目前是什麼態度?有沒有具體的想法或指示?」
吳蘊秋的態度,直接決定他的仕途生死,他必須摸清底細。
賀時年淡淡一笑:「吳書記的真實想法,我不便替她定論。但其中利弊、好惡傾向,你我心裡都有數。」
關小山仍不死心,繼續追問。
賀時年見狀,不再迂迴:「昨晚我面見吳書記,專門談及此事。」
「她對此極為震怒,並且直接點名批評了文華州公安局。這點,你應該徹底明白了。」
關小山似醍醐灌頂,眼底閃過掙扎,沉默良久。
「關局,我今天主動找你,一是念在你當年救過我的恩情,二是因為眼下的局面,對你而言是千載難逢的翻盤機遇。」
賀時年趁熱打鐵,沉聲說道:「抓住這次機會,你便能徹底扭轉當下的被動處境。」
「可若是錯失良機,往後你就真的只能如你所言,困在原地、苦熬退休。」
關小山垂眸沉默,指尖的香菸燃了大半。
煙霧繚繞中,他內心的權衡與博弈已然抵達臨界點。
賀時年再添一把火候:「我跟隨吳書記多年,很清楚她的行事風格。」
「她絕不允許格局狹隘、不顧大局、肆意製造負面政治影響的人,長期占據關鍵崗位。」
話未點明,卻直指核心。
關小山徹底下定了決心,抬眸正色道:「賀州長,我徹底明白您的意思了,多謝您的點撥提點。」
「還請您明示,我接下來具體該如何推進?」
賀時年緩緩開口:「想要把握住這次機會,核心很簡單:讓吳書記看到你的擔當、認可你的能力、信任你的立場、願意傾力扶持你。」
「具體怎麼做,你心裡自有分寸。」
關小山咬牙點頭,眼神堅定:「我清楚了,賀州長,您放心,我一定辦好此事。」
稍作沉吟,他主動梳理思路,請示道:「我說說我的計劃,您幫我斟酌是否妥當。」
「你講。」賀時年頷首示意。
「第一,我會在公安局內部主動站位,重新樹立自身的影響力,展現履職擔當的實幹能力,打破當下被邊緣化的僵局。」
「第二,針對棚戶區拆遷風波,我主動牽頭跟進,全力協助吳書記平息事態、肅清亂象。」
「同時,深挖背後暗中造勢、推波助瀾的涉事人員,固定完整實證。」
「第三,我會梳理涉事人員的違法線索,以其他合規案由依法對其採取強制措施。」
「徹底斬斷此次風波的幕後鏈條,最大程度消解負面輿情、挽回影響。」
賀時年微微點頭,心中瞭然。
關小山科班出身、深耕官場多年,眼界和思路都足夠清晰,找准了破局的關鍵。
「核心只有一點:敢管事、能扛事、敢挑大樑、主動作為。」
「我一定謹記!」
賀時年舉杯相向:「祝你旗開得勝。」
「多謝賀州長提攜扶持!我定不負您的信任與囑託,也絕不辜負吳書記的期許,全力以赴辦好這件事!」
關小山鄭重表態,語氣懇切堅定。
酒過數巡,正事落定,賀時年忽然開口問道:「你和省公安廳秦書凱廳長的關係如何?」
秦書凱由隴西市委副書記升任省公安廳廳長,是省級公安系統的一把手。
關小山略顯尷尬地搓了搓手,如實回道:「我和秦廳長僅有幾面之緣,算是相識,卻無私交。」
這便是部門一把手與二把手的懸殊差距。
身為副州長兼公安局長的溫虎嘯,可直接對接省廳、當面匯報工作。
而他這個常務副局長,唯有在上級點名召見時才有機會面見省廳領導,根本沒有直接匯報的許可權。
公安系統實行地方政府與上級公安部門雙重領導。
省廳的意見,往往對地方公安幹部的任免有著決定性話語權。
賀時年正是看透了這一點,才特意問及此事。
即便關小山此番立功,吳蘊秋有意提拔他主持公安工作,也必須兼顧省廳的態度。
思慮片刻,賀時年主動開口,給足對方底氣。
「你和秦廳長的關係,後續可以慢慢維繫增進。這件事,我來想辦法。合適的時機,我幫你牽線搭橋。」
其實賀時年與秦書凱本身交集不多,此番牽線,後續還需層層搭橋、多方斡旋。
但他心知,若吳蘊秋決意提拔關小山,以她的層級與人脈,自有渠道打通省廳環節。
即便如此,這番表態依舊讓關小山喜出望外。
身陷低谷之時,賀時年願意伸手相助,無疑是雪中送炭。
「賀州長大恩,我沒齒難忘!」
賀時年擺了擺手,淡然道:「你當年於我有救命之恩,這份情,不必多言。」
「你只需踏實做事,吳書記的認可,自然水到渠成。」
「我一定牢記教誨!」
正事談妥,二人後續推杯換盞、相談甚歡。
一人飲盡一瓶白酒後,方才離開稻花香私廚。
席間結束,關小山有意安排後續應酬,被賀時年婉言回絕。
「不必了。回去潛心梳理方案、踏實推進工作,其餘皆是虛的,把事做好才是根本。」
上車後,司機蔡永軍低聲匯報:「賀州長,關局長讓人備了些東西,我沒有推辭。」
「查驗過了?」賀時年淡淡問道。
「查驗過了,四條大重九香菸,四瓶茅台。」
賀時年瞭然點頭。
關小山此舉,並非單純送禮,而是主動表態、遞交投名狀。
若是斷然拒收,只會讓對方心生隔閡、顧慮重重,影響後續推進工作的心態。
「記下了。改天從我辦公室拿幾餅好茶,給他回贈過去。」
「好的,州長。」
回到住處,賀時年簡單洗漱完畢,先給楚星瑤打了一通電話。
隨後給吳蘊秋發送了一條資訊:「秋姐,已與關小山談妥,靜待後續進展。」
對面很快回復,只有簡潔一字:「好。」
時間尚早,連日奔波忙碌的賀時年許久沒有靜心學習,隨即伏案落座,靜心看書充電。
……
與此同時,某處私密會所內,郎國棟與溫虎嘯對坐而談,氣氛凝重。
「州長,您說吳蘊秋是不是忌憚事態擴大,打算就此收手、不再深究了?」
溫虎嘯率先開口,語氣帶著試探。
「這事過後這麼久,她既沒有公開表態,也沒有對公安局下達任何追責指示。」
郎國棟輕哼一聲,眼神深沉:「沒那麼簡單。吳蘊秋年紀輕輕身居高位,絕非僅憑背景,心智、手段、城府都遠超常人,萬萬不可輕敵,否則遲早栽大跟頭。」
「她心裡定然極為震怒,只是眼下沒有合適的契機動手,暫時無可奈何罷了。」
溫虎嘯皺眉問道:「那我接下來該怎麼辦?」
「是主動登門向吳書記檢討認錯,承認工作疏漏,還是繼續靜觀其變?」
郎國棟沉思片刻,緩緩吩咐:「暫且按兵不動。」
「吳蘊秋心裡清楚,省訪事件你脫不了干係,甚至大機率會懷疑是我在幕後操盤推手。」
「她若主動找你談話,你便態度誠懇、實事求是檢討工作失誤,姿態放低。」
「若是遲遲不找你,你就抓緊時間徹底清掃後續尾巴、抹平所有痕跡,絕不能留下任何可供她發難的把柄。」
「我明白!」溫虎嘯重重點頭,「州長放心,我一定妥善處置,徹底肅清隱患,不留半點紕漏。」
郎國棟微微頷首,神色嚴肅:「拆遷的事暫且翻篇,如今早已不是我們眼下最要緊的事。」
「當前最核心、最關鍵的,是即將落地的人事調整。組織部已經啟動考察程式,各項流程逐步推進。」
「我得到訊息,吳蘊秋打算提拔孔西縣杜玉邦出任文旅局局長,調吳玉濤執掌國土局。」
「文旅、國土都是我們深耕多年的核心陣地,絕不能讓她輕易蠶食、全盤接手。」
溫虎嘯面露遲疑:「州長,那我們接下來的對策是?」
郎國棟目光銳利,語氣篤定:「她要提拔這兩人,我不正面硬碰、直接相爭。」
「但新任政府秘書長、孔西縣委書記這兩個關鍵崗位,我必須全力爭取、牢牢攥在手裡。」
「絕不能讓所有人事紅利,都被她一人獨占。」
溫虎嘯思慮片刻,沉聲分析:「州長,目前州委常委班子裡,明確站隊支援吳蘊秋的有三人,加上她本人,足足四票。」
「若是常委會舉手表決,我們大機率不占優勢。」
郎國棟神色從容,胸有成竹:「關鍵人事任免,不會直接上常委會表決。」
「按照流程,會前必然會先過書記辦公會、五人小組會,層層鋪墊、提前定調。這一點你無需擔憂,我自有安排。」
「吳蘊秋的固定票倉,無非熊周堡、艾俚木諾、鍾毅三人。」
「紀委高志強素來中立、不偏不倚,不會輕易站隊。」
「真到常委會表決,我們依舊有博弈的底氣和勝算。」
溫虎嘯點頭認同,隨即面露慍色:「州長,這次所有風波,歸根結底都是賀時年那小子挑起來的。」
「若非他從中攪局、刻意發難,紀委絕不會重拳出擊,幾乎一鍋端了整個文旅系統。」
「這小子就是個軟硬不吃的刺頭、硬石頭,我們接下來該如何制衡?」
提及賀時年,郎國棟臉色驟沉,眼底閃過濃重的恨意,牙關微緊。
「對於賀時年,眼下不宜急於出手、正面交鋒。」
「若無吳蘊秋在幕後撐腰操盤,僅憑賀時年三言兩語,根本說服不了高志強重拳反腐、大範圍問責。」
「看似是賀時年鬧事捅局,實則是吳蘊秋藉機洗牌、收攏權力。」
「我們對他的策略不變:能避則避、能邊緣化則邊緣化。」
「不必過多糾纏拉扯,只要他不觸碰我們的核心利益、不肆意越界,暫且任由他折騰。」
「他終究只是副職,沒有核心決策權。」
「想要鉗制他、孤立他、削弱他的話語權,我有的是辦法。」
溫虎嘯點頭說:「是,州長,我一定牢記教誨,不觸賀時年那小子的眉頭。」
「但如果他敢染指公安系統,我也絕對不會心慈手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