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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6章 郎國棟召見

2026-10-17 04:30:09 作者: 滄海橫流

  何小果點燃一支煙,擺了擺手,示意拎皮箱的那人先出去。

  包廂門咔嗒一聲關上,屋內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何小果深吸一口香菸,緩緩吐出一團白霧,臉上那套客套的偽裝徹底卸了大半。

  「賀州長,我何小果做事向來不喜歡拖泥帶水,不愛玩拐彎抹角那一套。」

  「箱子裡這些東西,全是給你的,來路乾乾淨淨,查不出半點紕漏,你完全可以放心收下。」

  「等會兒散場,我讓人直接放到你的車後備箱。」

  「還有今晚這幾個女人,看上哪個,或者全都留下都行。想怎麼來,全憑你的心意。」

  賀時年神色平靜地看著眼前的皮箱,語氣不疾不徐:

  「何總今晚費這麼大心思布這個局,我要是一言不發,反倒顯得我揣著明白裝糊塗。」

  「你的目的,我心裡清清楚楚。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那我也坦誠說說我的態度。」

  「第一,那三千萬扶貧專項款,不是我簽個字就能拍板生效的。」

  「現在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盯著文華州的扶貧專案,我一旦落筆,就要扛起全部責任。」

  「這件事,還請何總不要為難我,說到底我只是個副州長,還不是州委常委,這點你應該明白。」

  「第二,易地搬遷專案,你們企業內部怎麼運作,我不去過多干涉。」

  「但底線擺在這裡,工程必須保質保量,嚴禁偷工減料,竣工驗收全部過關。」

  「只要做到這一點,該撥付的工程款,不會拖欠你們一分,你看這樣行不行。」

  「至於這一箱財物,還有方才那些姑娘,我就當做何總跟我開的一場玩笑。」

  賀時年話音落下,包廂內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

  何小果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去。

  他萬萬沒有料到,自己已經甩出手裡最大的籌碼,姿態放得這麼低,極盡討好,賀時年依舊油鹽不進。

  這麼多年,他靠著父親的背景在各地承攬工程、四處撈錢,什麼樣的幹部沒有接觸過?

  大部分人得知他何小果的來頭,哪個不是低頭示好,想方設法巴結。

  今天偏偏撞上賀時年這塊硬骨頭。

  「賀州長,你這是一點面子都不肯留給我何小果?」

  何小果的聲音帶上幾分壓抑的火氣。

  「之前我說話或許輕浮冒失,但我自問從來沒有得罪過你。」

  賀時年搖了搖頭:「我不是刻意針對你,更沒有打算跟你結怨。」

  「我的立場講得很明白,一切都得按規矩、按程式辦事。」

  「你要是還想繼續做這個專案,就遵守我剛才說的標準。」

  

  「要是覺得難做,趁早抽身退場,免得最後錢沒賺到,反倒惹一身麻煩。」

  說完,賀時年站起身。

  「多謝何總的款待,我還有別的事,先行告辭。」

  何小果也猛地站起身,胸膛劇烈起伏,壓不住胸中怒火。

  「賀時年,你這是要把我往絕路上逼,半分迴旋的餘地都不肯留!」

  「何總言重了。世上能賺錢的生意千千萬,沒必要死咬住這一個專案不放。」

  賀時年語氣依舊平穩:「這是省里重點扶貧工程,牽扯成千上萬普通老百姓的切身利益。」

  「一旦專案出了紕漏,我怎麼對得起老百姓,又怎麼向州委交代?」

  「我言盡於此,就這樣吧!」

  何小果徹底被激怒,一巴掌狠狠拍在桌面上。

  杯盤被震得哐當作響。

  「賀時年,我真搞不懂,像你這種軟硬不吃、冥頑不靈的人,到底是怎麼坐到副州長位置上的。」

  「不就是背後靠著京圈那邊的姻親關係,再加上吳蘊秋和褚青陽給你撐腰嗎?」

  賀時年聞言淡淡一笑,腳步頓住,側過身。

  「我這個副州長是怎麼來的,就不勞何總費心琢磨了。」

  講完這句話,賀時年不再停留,邁步走出包廂。


  房門關上的瞬間,身後傳來一陣噼里啪啦的碎裂聲響。

  何小果怒到極點,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摜在桌面,瓷片、菜湯濺得到處都是。

  其實從王正把他騙到這個飯局,看見何小果等候在門口的時候,賀時年心裡就萌生了離場的念頭。

  只是顧及王正的臉面,才沒有當場撕破。

  可何小果妄想用金錢美色設局,脅迫自己突破底線,這番算計註定只能落空。

  賀時年回到住處西陵大學,楚星瑤已經在家等候。

  「今晚又喝了不少酒吧?」楚星瑤抬眼打量他的神色。

  賀時年應了一聲:「嗯,今晚別人給我擺了一局。」

  楚星瑤沒有追問局裡的細節,但看他眉宇間壓著一股鬱氣,便知道今晚發生的事並不愉快。

  「人平安回來就好,累壞了吧,我去給你放熱水洗澡。」

  賀時年輕輕點頭。

  「我自己來就行!」

  楚星瑤還是堅持給賀時年放水,又給他拿了睡衣。

  ……

  一夜過後,掏空公糧。

  第二天一早賀時年便動身返回文華州。

  剛在自己辦公室坐定,秘書蔡永軍推門進來匯報工作。

  「賀州長,剛剛郎國棟州長的秘書打來電話,郎州長請你去他辦公室一趟。」

  「知道了。」賀時年應聲起身,往外走去。

  抵達郎國棟辦公室門外,秘書白宇早已在走廊等候,見到賀時年立刻恭敬上前,主動引路。

  「州長,你找我?」

  郎國棟從辦公桌後起身迎上來,伸手示意會客區的沙發。

  「時年同志來了,坐,我們坐下來聊。」

  賀時年落座:「州長,有什麼事你直接說就好。」

  郎國棟緩緩開口:「是這麼回事,今早省政法委高書記給我打了一通電話。」

  「關於副州長兼任公安局長的人選問題,省政法委這邊表示,可以充分尊重文華州本地的意見。」

  「也就是說,人選可以由我們文華州向上推薦,省里那邊暫時不打算空降幹部下來。」

  「今天找你過來,就是想聊聊這件事。你分析看看,到底是空降幹部過來合適,還是我們本地推舉人選更好?」

  「如果走本地推薦這條路,誰更適合這個崗位,我想聽聽你的想法。」

  賀時年心裡快速權衡。

  州長屬於政府序列,公安局長又歸政府口管理,按照組織規則,郎國棟確實擁有建議和推薦的權力。

  但人事推薦的核心話語權掌握在州委書記手上。

  涉及這麼重要的崗位,郎國棟要徵求意見,理應第一時間去找吳蘊秋,而不是找自己這個還不是常委的副州長。

  同理,省政法委書記高宇鶴主管公檢法系統,對人選擁有建議權,但最終決定權同樣不在他手上。

  賀時年笑了笑,直接點破其中的彆扭之處:「州長,你好像找錯人了。」

  「我既不是州委常委,也不分管公安這塊工作,由我來推薦公安局長人選,名不正言不順。」

  「遇上這種重大人事議題,按規定我甚至應當迴避。真要徵詢意見,你應該去找吳書記才對。」

  郎國棟臉上露出笑意,彷佛早就料到賀時年會說出這番話。

  「吳書記那邊,我後續自然會跟她溝通。今天先來問你,是打算把這個人選推薦的主動權交到你的手上。」

  「我心裡清楚,你心裡早就有屬意的人選。」

  賀時年目光直視郎國棟,不再繞圈子:「州長,不妨開啟天窗說亮話。你想要我做什麼?」

  賀時年心裡十分透亮。

  郎國棟先丟擲這麼誘人的籌碼,把人情擺到檯面上。

  接下來必然等著自己拿出對等的條件來交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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