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城,城主府議事大廳。
往日裡威嚴莊重的大廳,此刻卻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和火藥味。
「砰!」
一聲悶響。
一道人影如破麻袋般飛過半個大廳,重重砸在主位下方的台階上,口中鮮血狂噴,胸口塌陷,顯然是斷了幾根肋骨。
這人身穿銀甲,乃是城主府護衛隊的副統領,一身修為已達半步先天,平日裡也是威震一方的高手,此刻卻像條死狗一樣躺在地上抽搐。
「嘖嘖嘖,寧城主。」
大廳左側的客座上,一名身穿狼皮大氅、滿臉橫肉的光頭大漢,正端著茶杯,一臉戲謔地看著主位上臉色鐵青的寧元。
天狼城城主——拓跋烈!
修為:凝丹境中期!
「這就是你們大荒城選出來的種子選手?」
拓跋烈搖了搖頭,語氣中滿是嘲諷
「連我侄兒一招都接不住,這種廢物去參加百城爭霸賽,除了送死還能幹什麼?」
「依我看,不如把你們大荒城的三個名額,全部轉讓給我天狼城。」
「作為補償,我可以給你們大荒城留一成明年的資源份額,如何?」
「放屁!!」
寧元猛地一拍桌子,那張由萬年沉香木打造的桌案瞬間化為齏粉。
他雙目噴火,死死盯著拓跋烈身旁站著的那名紅衣青年。
那青年約莫二十歲,面容陰柔,眼圈發黑,渾身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他的手指修長慘白,指甲呈詭異的猩紅色,還在滴著鮮血——那是剛剛重傷副統領時留下的。
「拓跋烈,你別欺人太甚!」
寧元咬牙切齒
「這血殺根本不是你天狼城的人!他是魔道宗門血靈宗的真傳弟子!你竟然勾結魔道,就不怕上面的巡查使怪罪嗎?」
「魔道?」
紅衣青年血殺突然笑了,笑聲尖銳刺耳
「寧城主,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我現在可是天狼城的客卿長老,怎麼能算外人呢?」
「再說了……」
血殺伸出舌頭舔了舔指尖的鮮血,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修真界,勝者為王。」
「你們大荒城若是有人能打贏我,這名額我雙手奉上。若是沒人……」
血殺目光掃視全場,看到那些敢怒不敢言的城主府侍衛,輕蔑地豎起一根中指:
「那就乖乖當縮頭烏龜,別出來丟人現眼!」
「你!」
寧元氣得渾身發抖。他堂堂凝丹境強者,若不是顧忌規則,早就一巴掌拍死這個囂張的小子了。
可是,環顧四周,他卻感到深深的無力。
副統領敗了,學宮的顧劍魂剛被秦飛廢了,剩下的歪瓜裂棗,上去也是送死。
「難道……天要亡我大荒城?」
寧元心中悲涼。
就在這時。
「喲,挺熱鬧啊。」
一道略顯慵懶、卻透著幾分玩世不恭的聲音,突兀地在大廳門口響起。
「大老遠就聽到有狗在叫,我還以為城主府改開養狗場了呢。」
刷!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轉向門口。
只見逆光之中,一名身穿黑衣、背負巨劍的少年,雙手插兜,慢悠悠地走了進來。
他無視了周圍那劍拔弩張的氣氛,徑直走到那個重傷的副統領身邊,往他嘴裡塞了一顆療傷丹藥。
「秦飛!」
看到來人,寧元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間爆發出驚人的光彩,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嗯?這小子是誰?」
拓跋烈眉頭一皺,上下打量了一番秦飛,隨即嗤笑一聲
「氣海境九重?寧元,你是急病亂投醫了嗎?找個乳臭未乾的小毛孩子來撐場面?」
那個名為血殺的紅衣青年,更是連正眼都沒看秦飛一下,只是厭惡地揮了揮手,像是在趕蒼蠅:
「哪來的垃圾,滾一邊去,別擋了本少爺的視線。」
說著,他隨手屈指一彈。
咻!
一道猩紅色的血煞指勁,帶著腐蝕空氣的滋滋聲,直奔秦飛的眉心而去。
這一指雖然看似隨意,但卻是先天境一重強者的含怒一擊!
若是普通氣海境中了,腦袋會像西瓜一樣當場爆開!
「秦飛小心!」
寧元驚呼,想要出手阻攔卻已經來不及。
然而。
面對這致命的一擊。
秦飛連頭都沒抬,依然在查看副統領的傷勢。
就在那道指勁即將觸碰到他額頭的一瞬間。
嗡!
一層淡淡的、如同水波般的金色光幕,毫無徵兆地在他體表浮現。
噗!
那道兇殘的血煞指勁,撞在金色光幕上,就像是一滴水落入了滾燙的油鍋。
沒有任何爆炸聲。
只有一陣輕煙冒起,指勁瞬間被蒸發得乾乾淨淨!
「什麼?!」
血殺原本漫不經心的表情瞬間凝固,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嗯?」
秦飛緩緩站起身,拍了拍手,終於轉過頭,看向那個紅衣青年。
他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心慌。
「剛才是你吐的口水?」
秦飛指了指自己的額頭,然後一步步走向血殺。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氣勢就攀升一分。
雖然依舊是氣海境九重的波動,但那股靈力的密度和質量,卻讓在場的兩名凝丹境大佬都感到了一絲心悸。
「有點意思。」
血殺眯起眼睛,收起了輕視之心,身上的血煞之氣開始涌動
「沒想到這窮鄉僻壤,還能出個像樣的螞蟻。」
「不過,螞蟻終究是螞蟻。」
「既然你能擋住我一指,那我就賜你一招全屍……」
「廢話真多。」
秦飛突然打斷了他。
此時,他已經走到了血殺面前三米處。
「你剛才說,大荒城無人?」
「你剛才說,讓我們當縮頭烏龜?」
秦飛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右手緩緩抬起,掌心之中,一團金色的火焰在瘋狂跳動。
「來。」
「我就站在這裡。」
「你能讓我退後半步,這大荒城的名額,我送給你。」
「但如果不行……」
秦飛眼神驟冷,聲音如雷霆炸響:
「那就把你的那雙爪子留下來,給我的副統領賠罪!」
「找死!!」
血殺身為魔宗真傳,何曾受過這種挑釁?
轟!
他徹底爆發了。
「血靈大法——修羅血爪!」
血殺身形暴起,整隻右手瞬間膨脹了一倍,指甲暴漲如刀,整隻手變成了詭異的暗紅色,帶著令人作嘔的血腥風暴,狠狠抓向秦飛的心臟!
這一爪,全力以赴!
足以撕裂玄階上品靈器!
面對這恐怖的一擊。
寧元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但下一秒,大廳內響起了一聲清脆至極的——
啪!!
沒有驚天動地的對轟。
只見秦飛的右手後發先至,像是在拍蚊子一樣,一巴掌扇在了那隻恐怖的血爪側面。
看似輕飄飄的一巴掌,卻蘊含著極境金海的恐怖爆發力,以及混沌戰體的三萬斤巨力!
咔嚓!!
一聲讓人牙酸的骨裂聲。
血殺那隻看似無堅不摧的血爪,竟然被這一巴掌直接拍折了!
五根手指呈九十度向後彎曲!
「啊——!!!」
血殺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整個人被巨大的力量帶得橫飛出去,重重撞在拓跋烈的桌子上,將那一桌好酒好菜砸了個稀巴爛。
滿身湯水,狼狽不堪。
秦飛收回手,嫌棄地在衣服上擦了擦。
「就這?」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在地上打滾的血殺,又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得比鍋底還黑的拓跋烈,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天狼城的天才,也太脆了吧?」
「我都還沒用力,你怎麼就倒下了?」
(第七十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