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城主府,議事大廳。
死一般的寂靜中,只有血殺那壓抑著極致痛苦和狂怒的喘息聲在迴蕩。
他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原本陰柔俊美的臉龐此刻沾滿了油污和菜湯,那隻被掰折的右手軟綿綿地垂在身側,看起來悽慘無比。
「你……你竟敢……」
血殺死死盯著秦飛,眼中的紅光越來越盛,仿佛要滴出血來。
他是誰?
他是血靈宗的真傳弟子!
是天狼城供著的活祖宗!
平日裡走到哪裡不是眾星捧月?
那些小家族的天才見到他都要跪下磕頭!
可今天,在一個偏遠的大荒城,他竟然被一個氣海境的土包子,像打蒼蠅一樣一巴掌拍翻了?
這種恥辱,比殺了他還難受!
「我要你死!我要把你抽筋扒皮,煉成血屍!!」
血殺發出一聲悽厲的咆哮。
轟!
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惡臭瞬間從他體內爆發。
只見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左手掌心的一枚血色骷髏吊墜上。
「魔門禁術——燃血祭魂!血魔真身,現!」
嗡!
隨著咒語的念動,那枚骷髏吊墜瞬間化作一團血霧,將血殺整個人包裹其中。
他的身體開始詭異地膨脹,皮膚表面浮現出一道道黑紅色的魔紋,原本斷折的右手竟然在血霧的滋養下強行接續,指甲暴漲至三寸長,宛如十把鋒利的血色匕首。
而他的氣息,更是像坐火箭一樣飆升。
先天境一重…
一重巔峰……
先天境二重!
恐怖的血煞威壓,讓整個大廳的溫度驟降,仿佛瞬間墮入了修羅地獄。
「不好!是血靈宗的拼命秘術!」
主位上的寧元臉色大變
「秦飛快退!這瘋子燃燒了十年壽元,現在的戰力堪比先天境二重巔峰!」
一旁的拓跋烈則是冷笑一聲,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還沒灑的茶,眼中滿是殘忍的快意:
「晚了。」
「血殺發起瘋來,連我都覺得棘手。這小子,死定了。」
然而。
面對這如同魔神降臨般的恐怖景象。
秦飛非但沒有退,反而慢條斯理地解下了背後的重鋒劍。
「燃燒壽元?」
秦飛看著已經變成半人半鬼的血殺,有些遺憾地搖了搖頭:
「本來就長得醜,現在更沒法看了。」
「既然你這麼想變成鬼,那我就……成全你。」
「死!!」
此時的血殺早已失去了理智,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
殺!
刷!
他身形如電,瞬間化作一道血色殘影。
那十根如同利刃般的指甲,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聲,分別抓向秦飛的咽喉、心臟和丹田!
這一擊,快到了極致,狠到了極致!
「太慢。」
秦飛站在原地,單手持劍,像是在做廣播體操一樣,隨意地將那門板大小的巨劍往身前一豎。
當!當!當!
一連串火星四濺。
血殺那足以撕裂金石的攻擊,盡數抓在了重鋒劍寬厚的劍身上,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卻連一道白印都沒留下。
「就這點力氣?」
秦飛隔著劍身,看著近在咫尺、滿臉猙獰的血殺,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你也接我一劍。」
秦飛手腕猛地一翻。
重鋒劍沒有揮砍,而是直接以劍身為面,像拍蒼蠅一樣,對著面前的血殺狠狠——拍了過去!
「巨靈搬山——蠻橫衝撞!」
嘭!!
一聲悶響。
血殺感覺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座高速移動的大山。
他那引以為傲的護體血煞,在秦飛那恐怖的怪力面前,脆弱得像張紙。
整個人再次被拍飛出去!
但這一次,秦飛沒有給他落地的機會。
「想跑?給我回來!」
秦飛腳下金光一閃,混沌戰體·爆步,瞬間追上了倒飛的血殺。
他在空中一個瀟灑的轉身,手中的重鋒劍高高舉起,劍身上金色的靈力如海嘯般涌動。
「既然輸不起,那就把命留下!」
「斬!」
轟隆!
這一劍,帶著開天闢地的威勢,對著血殺的腦袋當頭劈下!
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了血殺。
此時的他,秘術被打斷,渾身劇痛,看著那越來越近的黑色巨劍,眼中終於露出了極度的恐懼。
「不!我不可能會輸!我是魔宗天驕……」
「救我!叔父救我!!」
眼看血殺就要被這一劍劈成肉泥。
「豎子爾敢!」
一聲暴喝,如同驚雷般在大廳內炸響。
一直坐著看戲的拓跋烈終於坐不住了。
血殺可是血靈宗大長老的私生子,要是死在這裡,他也得陪葬!
轟!
拓跋烈身形暴起,凝丹境中期的恐怖靈力瞬間爆發。
他沒有去救血殺,而是圍魏救趙,一隻由青色靈力凝聚而成的巨大狼爪,帶著撕裂虛空的威能,狠狠抓向秦飛的後背!
這一擊若是落實,秦飛必死無疑!
「拓跋烈!你還要不要臉!!」
寧元大怒,想要出手攔截,但他距離較遠,且慢了一拍,根本來不及!
「秦飛!躲開!!」
千鈞一髮之際。
秦飛感受到了背後的致命威脅。
但他沒有躲。
一旦躲開,這一劍就殺不死血殺。
而不殺此人,他念頭不通達!
「老狗!想殺我?你還不夠格!」
秦飛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混沌造化鼎——絕對防禦,開!」
嗡!
在他的後背,一尊古樸的青銅小鼎虛影驟然浮現,一道暗金色的光幕瞬間撐開。
與此同時,他手中的重鋒劍沒有絲毫停頓,反而加速劈下!
噗嗤!
血光迸濺!
重鋒劍的劍鋒雖然偏了三寸,沒有劈開血殺的腦袋,但卻直接斬斷了他的整條左臂!
連帶著大半個肩膀都被削了下來!
「啊啊啊啊!!」
血殺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昏死過去。
而與此同時。
砰!!
拓跋烈的靈力狼爪,也狠狠拍在了秦飛的後背上。
當——!!!
一聲洪鐘大呂般的巨響。
秦飛背後的青銅鼎影劇烈震顫,金光爆閃,硬生生擋住了這一擊!
雖然擋住了致命傷害,但那股巨大的衝擊力還是透過光幕,震得秦飛氣血翻湧。
「噗!」
秦飛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向前踉蹌了幾步,藉助重鋒劍拄地,才沒有倒下。
他擦去嘴角的血跡,緩緩轉身。
那雙燃燒著金色火焰的眸子,死死盯著一臉震驚的拓跋烈。
「凝丹境中期……」
「就這點力道?沒吃飯嗎?」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見了鬼一樣看著秦飛。
他……他擋住了?
一個氣海境的小輩,竟然硬抗了凝丹境強者的一擊,而且還沒死?!
甚至還能站著嘲諷?!
「你……」
拓跋烈看著秦飛背後的那道鼎影,瞳孔劇烈收縮
「那是什麼寶物?竟然能擋住我的天狼撕風爪?!」
貪婪,瞬間湧上心頭。
此子身上有大秘密!
「好小子!不僅傷我侄兒,還身懷魔寶!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收了你這妖孽!」
拓跋烈眼中殺機畢露,既然已經撕破臉,那就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殺了秦飛,奪了寶物,再滅了寧元!
「我看誰敢動他!!」
轟隆!
寧元終於趕到。
他擋在秦飛身前,渾身氣勢爆發,一座巍峨的山嶽虛影在他身後浮現,死死鎖定了拓跋烈。
「拓跋烈!這裡是大荒城主府!不是你天狼城!」
「你若再敢動手,信不信老子拼著自爆金丹,也要拉你墊背!!」
看著狀若瘋虎的寧元,拓跋烈眼角抽搐了幾下。
如果只是殺個秦飛,他不在乎。
但如果要跟同級別的寧元拼命,那就不划算了。而且這裡畢竟是大荒城,對方占據地利。
「呼……」
拓跋烈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殺意和貪婪。
他看了一眼地上已經變成血葫蘆、少了一條胳膊的血殺,知道今天的場子是找不回來了。
「好!好一個寧元!好一個秦飛!」
拓跋烈大手一揮,捲起地上的血殺,眼神陰毒地看著兩人:
「今日之事,我記下了。」
「寧元,你也別得意的太早。」
「一個月後,百城爭霸賽開啟。地點就在隕神廢墟。」
「到時候,沒有了規矩的束縛,我看你們大荒城的人,怎麼活著走出來!」
「秦飛是吧?」
拓跋烈死死盯著秦飛,露出了一個殘忍的笑容:
「好好享受你最後的時光吧。進了廢墟,我會讓整個血靈宗的弟子……好好招待你的。」
說完,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沖天而起,眨眼間消失在天際。
大廳內,重新恢復了平靜。
寧元散去一身氣勢,身子晃了晃,顯然剛才的對峙也耗費了他不少心力。
他轉過身,看著拄劍而立、雖然吐了血但氣息依然平穩的秦飛,眼中滿是複雜和震撼。
「秦飛,你沒事吧?」
「死不了。」
秦飛運轉《九轉丹帝訣》,體內的傷勢在混沌靈力的滋養下迅速恢復。
他看了一眼拓跋烈消失的方向,眼中不僅沒有恐懼,反而燃燒著熊熊的戰意。
「隕神廢墟?百城爭霸?」
秦飛收起重鋒劍,嘴角微揚:
「寧城主,這個名額,我要了。」
「另外……」
秦飛舔了舔嘴角的血跡:
「如果我在那個什麼廢墟里,不小心把那個光頭城主也給宰了……」
「不算違規吧?」
寧元:「……」
他看著這個一臉人畜無害的少年,突然覺得,自己可能放了一頭比惡狼還要恐怖的怪物,進入了那個本就殘酷的戰場。
「不算。」
寧元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只要你能贏……」
「就算把天捅個窟窿,老子也替你補!」
(第七十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