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灑在兩人身上，暖洋洋的。
窗外，幾隻麻雀在棗樹上嘰嘰喳喳，院牆下，幾株不知名的小花在風中搖曳。
日子平靜得不像是在戰爭中。
門口，姜神武探頭看了一眼，又縮了回去。
他蹲在台階上，手裡拿著一個烤紅薯，一邊吃一邊傻笑。
大哥和薇兒妹妹感情真好。
蕭玄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
「盟主怎麼樣了？」
「好多了。薇兒妹妹在餵藥。」
姜神武咬了一口紅薯
「蕭玄，你說大哥什麼時候娶薇兒妹妹？」
蕭玄一愣，然後無奈地搖了搖頭：
「不知道。」
「我覺得快了。」
姜神武嘿嘿一笑
「到時候，我要當伴郎。」
蕭玄沒有接話。
他看著院中那棵棗樹，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輕聲說：「等戰爭結束吧。」
「也是。」
姜神武點了點頭，繼續吃紅薯。
姬月瑤從另一邊走過來，手裡端著一壺茶。
她在蕭玄身邊坐下，倒了一杯茶遞給他：
「喝點茶，別老繃著臉。」
蕭玄接過茶，喝了一口。茶是溫的，入口微澀，回味甘甜。
「月瑤，」
他突然開
「你說，戰爭什麼時候能結束？」
姬月瑤沉默了片刻：
「不知道。但總會結束的。」
「你怕嗎？」
姬月瑤看著他，微微一笑：
「不怕。因為有你們在。」
蕭玄愣了一下，然後也笑了。
他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葉無塵獨自站在城頭，看著遠方。
那裡，是魔界的方向。
灰暗的天空，荒涼的大地，還有空氣中淡淡的血腥味。
這些天，他每天都在城頭站很久。
看日出，看日落，看遠方的魔族營地。
他在想很多事。
想以前在葉家的日子，想父親，想母親，想那些他曾經看不起的普通人。
那時候，他覺得自己是天之驕子。
「無塵。」
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葉無塵回頭，看到姜神武走上來，手裡拿著兩個紅薯，遞了一個給他。
「謝謝。」
葉無塵接過紅薯，咬了一口。
姜神武在他身邊坐下，看著遠方：
「想什麼呢？」
「在想以前的事。」
「以前的事有什麼好想的？」
姜神武咬了一口紅薯
「現在你是葉家少主，你是天青盟的人，跟著大哥出生入死。以前好還是現在好？」
葉無塵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笑了：「現在更好。」
姜神武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就對了。別想那麼多，好好活著，比什麼都強。」
葉無塵點了點頭。
兩人並肩坐在城頭，吃著紅薯，看著遠方。
夕陽西下，天邊的雲被染成了金紅色。
很美。
晚上，秦飛獨自坐在院中。
傷已經好了大半，再過幾天，就能完全恢復。
他手中握著一枚玉簡，那是血幽留下的。
裡面是魔界的詳細地圖，標註了每一個魔皇的領地、每一處重要據點、每一條行軍路線。
他收起玉簡，抬起頭。
遠處，隱約傳來巡邏士兵的腳步聲。
他想起父親說的話——九幽衛，九個活了三百萬年的老怪物。
還有那尊即將甦醒的祖魔。
他深吸一口氣，站起身。
不夠。還不夠強。
要更強才行。
他轉身向密室走去。
密室中，秦飛盤膝而坐。
造化鼎懸於頭頂，灑下道道混沌光芒，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宙光神域已經開啟，外界是深夜，域內卻不知過去了多少時日。
他已經記不清自己在這條時間長河邊坐了多久。
那條無形的長河，依舊在他面前靜靜流淌，從亘古的過去流向無盡的未來。
他已經能夠清晰地看見河水的每一道波紋，每一朵浪花。
甚至能夠感知到，那些浪花中蘊含著的無數畫面——過去的、現在的、未來的。
但他始終無法真正觸碰那條河。
每一次伸手，河水都會從他的指縫間流走，什麼也抓不住。
「還是不夠……」
他喃喃道，再次閉上眼睛。
心神沉入時間長河，他站在河邊，看著河水從面前流過。
這一次，他沒有試圖去觸碰，只是靜靜地看著。
河水流淌，畫面流轉。
他看到了秦關的建立，看到了第四代家主率領人族強者築起這座雄關。
他看到了無數場大戰，看到了無數強者隕落，看到了城牆被一次次推倒，又一次次重建。
他看到了父親年輕時意氣風發的模樣，看到了母親出嫁時紅妝萬里的盛況。
他看到了薇兒在冰鳳族中獨自修煉的背影，看到了姜神武在姜家演武場上揮汗如雨的少年時光。
畫面繼續倒流，越來越快，越來越遠。
他看到了大千世界的形成，看到了天地初開時的混沌景象。
然後，他看到了魔界。
那時的魔界，不是現在這樣灰暗荒蕪。
有陽光，有河流，有森林，有無數生靈在其中繁衍生息。
那是一個美麗的世界，和大千世界一樣美麗。
畫面繼續倒流。
突然，時間長河劇烈震盪起來。
一道巨大的漩渦，在河面中央形成，瘋狂旋轉，吞噬著周圍的一切。
秦飛臉色一變，想要後退，但已經來不及了。
那漩渦中傳出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將他的心神猛地拽入其中。
天旋地轉。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發現自己站在一片奇異的空間中。
這裡沒有天，沒有地，只有無盡的虛空。
虛空中漂浮著無數光點，像是星辰，又像是螢火蟲，緩緩流轉，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不是靈氣，不是源氣，也不是魔氣。
那是……世界本源的氣息。
秦飛心中一震。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身體。
說是身體，其實只是一團模糊的光影。
他沒有實體，只是一縷意識，被時間長河帶到了這裡。
這裡是過去的某個時刻。
他不能干涉，只能旁觀。
他抬起頭，向前方看去。
那裡，站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中年男子，劍眉星目，氣宇軒昂。
他穿著一襲古樸的青色長袍，長發束起，負手而立。
他的背影挺直如松，即便只是站在那裡，也給人一種頂天立地的感覺。
那是，秦家第四代家主——秦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