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之中,達成初步合作的一人一鼎,氣氛終於不再劍拔弩張。
秦飛深吸了一口氣,重新在白玉蒲團上盤膝坐下。
他看著懸浮在半空中的白鬍子小老頭,那雙深邃的神魔之眸中閃爍著睿智的精芒,開始猶如抽絲剝繭般,將這短短几日發生的一切串聯起來。
「這尊造化鼎,能夠輕易吞噬那面帶有界外氣息的光鏡,並且反饋出那種甚至能將我強行推上更高維度的紫氣……」
秦飛目光灼灼地盯著器靈,一針見血地指出了核心:
「更重要的是,你對我口中的那個鴻蒙神界了如指掌,還要讓我在神界替你辦一件名門正派的事。」
「老頭,別跟我裝神弄鬼了。
這造化鼎根本不是大千世界在混沌中能夠孕育出來的本土神器。」
秦飛的語氣無比篤定,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你們,本就是來自那個高高在上的鴻蒙神界,對吧?」
小老頭聞言,並沒有露出多少驚訝之色。
他輕撫著那長及腳踝的白須,傲然一笑,大大方方地承認了:
「你小子倒是不笨。沒錯,老夫和這尊造化鼎,確實來自鴻蒙神界。」
小老頭的眼中閃過一抹深邃的追憶與掩飾不住的自豪:
「想當年,老夫曾追隨的主人,在鴻蒙神界也是一位響噹噹的通天巨頭!只可惜……」
說到這裡,小老頭搖了搖頭,立刻打住了話頭:
「好了,關於老夫主人的事,就此打住。
還是那句話,你現在太弱,知道了仇家的名號,那冥冥中的因果法則會讓你直接夭折,對你沒有任何好處。」
秦飛並沒有強求。他手掌一翻,那枚從半步祖魔身上掉落、散發著幽暗光芒的黑色接引玉簡,赫然出現在掌心。
「不說你的仇家,那就說說這東西吧。」
秦飛神色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帶著一絲隱憂:
「那半步祖魔對這玉簡深信不疑,認為只要突破主宰,就能得到上界宗門的接引。
難道那鴻蒙神界,真的是一個視下界生靈為豬羊草芥、隨意收割鼎爐的殘酷黑暗世界嗎?」
小老頭瞥了一眼那枚黑色玉簡,不僅沒有半分凝重,反而像是看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般,直接捂著肚子在半空中發出了極其誇張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笑死老夫了!就這破玩意兒?接引飛升?哈哈哈哈!」
秦飛滿臉黑線,冷冷地看著他:
「你笑什麼?」
「老夫笑那頭半步祖魔,被人賣了還在替人家數錢!」
小老頭好不容易止住笑聲,他飄落在造化鼎的邊緣,神色中透著一種見過大世面的倨傲,開始向秦飛描繪那幅真正的神界畫卷:
「小子,你聽好了!
真正的鴻蒙神界,根本不是你想像中那種弱肉強食的黑暗叢林!
那裡是一個高維文明璀璨、萬道爭鳴、極度繁華的和平烏托邦!」
「神界廣袤無垠,被天然的鴻蒙星海劃分為五大板塊。
而這五大板塊,分別由五大種族的霸主勢力坐鎮統治!」
「中央神州,由人族絕對統治,霸主乃是道宮!那是神界的絕對中心,萬法起源之地!」
「東神洲,由妖獸族絕對統治,霸主乃是萬妖龍庭!以真龍一族領銜,乃是無數頂尖神獸血脈的樂園!」
「北神洲,由魔族絕對統治,霸主乃是修羅魔淵!
小子,你可別把他們和你們下界這些毫無底線的魔物混為一談。
神界的修羅魔族,乃是極重契約精神、戰意沖天的純粹武道種族!」
「南神洲,由精靈族絕對統治,霸主乃是雙生聖靈樹!
光明與暗夜精靈雙王共治,那裡是生命與魔法的巔峰!」
「西神洲,由巫族絕對統治,霸主乃是祖巫神殿!他們不修元神,專修肉身,哪怕是龍族見了他們的肉身成聖之法也要敬畏三分!」
小老頭一口氣說完五大勢力的格局,傲然道:
「這五大神洲雖然由不同種族主導,但極度包容,萬族共存,異常繁華!中央的道宮作為神界明面上的最強者,更是牽頭立下過極其嚴厲的鐵律:
嚴禁神界任何勢力,私自干涉、收割下界位面!違者,共誅之!」
聽完小老頭的描述,秦飛徹底愣住了。
萬族共融?
和平公約?
這和他想像中那種高高在上、隨時準備毀滅下界的冷酷神明完全不同!
「既然神界有道宮的鐵律在,那這飛升接引的玉簡又是怎麼回事?」
秦飛指著手中的黑色玉簡,眉頭緊鎖,百思不得其解。
「所以老夫才說那頭魔物蠢啊!」
小老頭冷笑連連,無情地戳破了這三百萬年的驚天騙局:
「留下這玉簡的勢力,自稱什麼天荒神宗,聽著挺唬人。
但實際上,他們根本不在五大神洲的繁華地帶,而是躲在空間交界的法外之地——荒域!」
「他們,根本就是個連三流都快算不上的不入流黑惡勢力!」
小老頭的眼中閃過一抹森然與鄙夷:
「這種破落戶,地盤貧瘠,功法拉胯,在神界根本吸引不到任何本土的天驕加入。為了維持宗門苟延殘喘,他們便鋌而走險,違背道宮禁令,利用一些殘破的界石在下界偷偷撒網!」
「他們把下界那些千辛萬苦突破到主宰境的強者,當成野生的高質量大藥或者是極品奴隸強行收割!
那半步祖魔若是真的飛升上去了,下場絕對是被直接扔進煉丹爐里,活活煉成一顆人丹!」
「轟——!!!」
聽到這個血淋淋的真相,秦飛的腦海中仿佛有萬道驚雷同時炸響。
他一直壓在心頭的那塊名為舉界皆敵的巨石,雖然終於落了地——還好,真正的神界是繁榮且守序的,並非要毀滅大千世界。
但隨之而來的,卻是一股幾乎要焚盡九重天、撕裂靈魂的極致暴怒!
「咔嚓!」
秦飛腳下的白玉地板被他外泄的氣息生生震得粉碎。
他死死地攥緊了雙拳,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暗金色的神魔之血順著指縫滴落,他卻渾然不覺。
大千世界三百萬年的血火浩劫!
多少人族先烈前仆後繼,戰死沙場?
連骨灰都未能還鄉!
他的父親秦烈被迫斷去一臂,四代先祖更是獻祭生命震碎起源神器,只為拖延時間……
這漫長到讓人絕望的苦難,這無數生靈的悽厲哀嚎,到頭來,竟然僅僅只是因為神界一個不入流的黑惡勢力,為了抓捕野生大藥而搞出的一場「非法偷獵」?!
何等荒謬!何等可悲!又何等令人怒髮衝冠!
「天、荒、神、宗……」
秦飛幾乎是咬碎了牙齒,一字一頓地從牙縫裡擠出這四個字。
他眼底的殺機,濃烈得連周圍的空間都開始結出黑色的冰霜,宛如一尊真正發怒的地獄修羅。
「老頭,你告訴我。」
秦飛深吸了幾口氣,強行用理智壓下心頭那猶如火山噴發般的狂怒,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
「我現在的主宰境大圓滿,在神界到底處於什麼水平?那天荒神宗的最強者,又是什麼境界?」
小老頭感受到了秦飛身上那股可怕的煞氣,收起了嬉皮笑臉,正色道:
「鴻蒙神界的境界劃分,以八卦演化萬物的哲理為核心,象徵著由地及天的升維過程。
境界由低到高,分為坤、艮、坎、巽、震、離、兌、乾八大神境!」
「你現在所謂的主宰境大圓滿,在神界,其實只是剛剛擁有了凝練神格的門票,算是半步坤神境。
剛才你吸收了鴻蒙紫氣,本可以徹底在坤神境站穩腳跟,但因為大千世界承受不住,被老夫封印了。」
小老頭頓了頓,語氣中透出一絲輕蔑:
「至於那天荒神宗的宗主……哼,那種在荒域苟延殘喘的貨色,撐死也就是個中游的坎神境或者初入巽神境罷了!連能夠引動雷罰的震神境都不可能達到,否則他們早就去五大神洲開宗立派了,何必幹這種偷雞摸狗的勾當?」
「坎神境……巽神境……」
秦飛在嘴裡默默念叨著這兩個境界,腦海中飛速盤算著雙方的戰力差距。
中間隔著一個艮神境,跨度雖然不小,但絕非那種讓人絕望的、無法逾越的天塹!
「小子,你也別被這幾個境界嚇到。」
小老頭傲然地撫須道
「神界之人雖然起點高,但大多是溫室里的花朵。而你是從下界屍山血海中硬生生殺出來的一代凶神!」
「你擁有半步主宰的神魂,掌控完美內天地和完整時間法則,再加上老夫這尊造化神器的輔助……只要在這三年內,你煉化了那股鴻蒙紫氣,穩固在坤神境。越階斬殺那些荒域的偷獵廢物,簡直如探囊取物!」
聽到器靈的保證,秦飛緩緩抬起頭。
他眼底的暴怒已經盡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猶如極地冰原般深邃、冷酷、且絕對理智的殺伐之意。
既然對方不是什麼高高在上的無敵神明,既然對方只是一群躲在陰暗角落裡、連正規途徑都不敢走的偷獵者……
那就好辦了。
「三年……」
秦飛緩緩張開手掌,看著掌心中那枚靜靜躺著的黑色玉簡,嘴角緩緩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森冷弧度。
他不僅不會銷毀這枚危險的坐標,反而反手將其緊緊握在手中,視若珍寶。
「老頭,三年後,我會親手激活這枚玉簡,開啟所謂的飛升通道。」
秦飛看著造化鼎器靈,聲音雖然輕緩,卻帶著一股令人神魂戰慄的瘋狂與絕決:
「他們不是喜歡在下界布置陷阱,收割獵物嗎?」
「那我就偽裝飛升,順著這條通道,直接殺進他們的接引大陣里!」
秦飛的黑髮無風自動,殺意沖霄:
「我要把這個把大千世界當成牧場的黑幫,連!根!拔!起!」
聽到秦飛這反向狩獵、堪稱瘋狂的絕殺計劃,小老頭先是一愣。
隨後,那張滿是褶子的老臉上,猛地爆發出了一陣狂熱的笑意。
「哈哈哈哈!好!好小子!」
小老頭興奮得在半空中直搓手,連連點頭
「夠狂!夠瘋!這才對老夫的胃口!那咱們就用這三年時間,好好給上面那群蠢貨,準備一份大大的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