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盡的虛空通道內,光怪陸離,危機四伏。
這裡沒有上下左右的方向之分,入眼皆是瘋狂扭曲的空間亂流,以及猶如刀鋒般銳利的次元裂縫。
哪怕是下界那些能夠手撕星辰的大聖境巔峰強者,一旦不慎跌落此地,也會在頃刻間被這狂暴的維度風暴絞殺成漫天血霧,連神魂都逃不掉。
而在這致命的風暴中心,秦飛一襲黑金長袍,正猶如閒庭信步般,朝著通道盡頭那一抹散發著微光的出口走去。
「小子,感覺到周圍那股越來越沉重的壓迫感了嗎?」
造化鼎內,器靈小老頭翹著二郎腿,一邊啃著秦飛留給他的神藥,一邊幸災樂禍地科普道:
「這就是鴻蒙神界的維度重壓,也是神界天道給你們這些下界飛升者準備的天然下馬威。」
「通常來說,下界那些初窺門徑、勉強摸到坤神境門檻的飛升者,光是為了抵抗這股維度重壓,就會耗盡體內所有的本源之力。
等他們好不容易熬出通道、跌落接引祭壇時,早就五勞七傷、油盡燈枯了。
這也是天荒神宗那幫孫子,敢把飛升者當成野生豬羊隨意宰割的最大底氣。」
聽到器靈的解釋,秦飛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其冰冷而嘲弄的弧度。
此時此刻,那股足以將下界極品聖兵碾成齏粉的維度重壓,正瘋狂地擠壓著他的身軀。
然而,秦飛卻連一絲用來防禦的法則護盾都沒有撐起。
他那已經完成了第二次高維蛻變、踏入艮神境中期的神魔之軀上,流轉著深邃而內斂的暗金幽光。
不動如山!
這恐怖的重壓落在他身上,簡直就如同初春的微風拂面,不僅沒能讓他佝僂下脊背,甚至連他那身黑金長袍的衣角,都未能壓出一絲褶皺。
秦飛負手而行,那一雙猶如深淵般的眸子,死死地鎖定著通道盡頭那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與惡念的坐標。
獵物?
「這百萬年的血債,就先從你們這些屠夫身上,收點利息吧。」
與此同時。
鴻蒙神界,荒域深處,天荒神宗地下大殿。
陰暗潮濕的地下空間內,沒有一絲天光能夠透入,四周的青銅柱上,跳躍著慘綠色的幽冥鬼火,將整個大殿映照得宛如修羅森羅殿。
在祭壇的正前方,矗立著一尊高達十丈的青銅煉丹爐。
爐底燃燒著幽藍色的地心毒火,爐內翻滾著猩紅刺目的粘稠血水與各種劇毒的毒蟲靈藥,一個個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殘破怨魂在血水中悽厲哀嚎,散發出一股令人幾欲作嘔的刺鼻惡臭。
「大長老,您說這次下界飛升上來的果實,成色會如何?」
祭壇邊緣,一名身形臃腫、滿臉橫肉的二長老,正貪婪地盯著祭壇上空那越來越劇烈的空間裂縫,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哼,能從那個枯竭的廢棄牧場裡爬出來,必定是榨乾了整個下界的底蘊。」
被稱為大長老的乾癟老者,正用那猶如枯樹皮般的手指,愛不釋手地撫摸著手中那條布滿了猙獰倒刺、閃爍著烏黑幽光的鎖神鏈。
他的眼中閃爍著病態的殘忍與回味:
「老夫最喜歡的,就是看這些下界土老帽,滿懷著對成神的憧憬爬出通道,以為自己一步登天時……我們再親手將這鎖神鏈,狠狠地穿透他們的琵琶骨!」
「看著他們那從雲端瞬間跌落泥潭、充滿驚恐、絕望與難以置信的眼神……嘶!那簡直是這世間最美妙的享受!」
大長老深吸了一口氣,仿佛已經聞到了獵物的血腥味。
「桀桀桀!大長老說得是!」
周圍的幾十名神宗精銳弟子立刻爆發出一陣殘忍的鬨笑聲。
「布絕殺困陣!把罩子給老夫拉滿!」
隨著祭壇上方的空間裂縫開始劇烈震顫,大長老猛地一揮手中的鎖神鏈,發出一聲刺耳的音爆:
「等那虛弱的獵物掉出來的瞬間,立刻動手!別讓他弄髒了老夫的煉丹爐!」
「是!」
數十名弟子齊齊拔出閃爍著毒芒的長刀,結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靈力殺網,將祭壇圍得水泄不通。
大長老則高高舉起了鎖神鏈,乾癟的肌肉緊繃,只等那一聲沉悶的「墜地聲」響起。
「轟————————!!!」
終於,祭壇上方的空間壁壘徹底炸碎!
一股狂暴到了極點的空間亂流猶如颶風般席捲而出,吹得周圍那些神宗弟子東倒西歪,甚至連那慘綠色的幽冥鬼火都被吹得劇烈搖晃,險些熄滅。
大長老和二長老死死地盯著那片煙塵瀰漫的祭壇中央。
在他們那三百萬年根深蒂固的認知里,下一秒,必定是一個衣衫襤褸、渾身浴血、因為耗盡本源而連站都站不穩的虛弱羔羊,像條死狗一樣重重地砸在血污遍地的祭壇上,發出痛苦的悶哼。
然而……
預想中那狼狽的墜地聲並沒有出現。
在風暴的最中心,只傳來了一聲極其輕微、卻又詭異地壓過了所有亂流呼嘯的——
「嗒。」
那是一隻穿著黑色雲紋錦靴的腳,輕飄飄、卻又穩如泰山般,從半空中踏落在了滿是血污的祭壇正中央的腳步聲。
大殿內的風暴驟然停歇,漫天的煙塵緩緩散去。
當看清祭壇中央那個身影的瞬間,無論是舉著鎖神鏈的大長老,還是滿臉貪婪的二長老,亦或是周圍那數十名結陣的弟子,臉上的獰笑,全都僵硬、定格在了臉上!
死寂。
整個地下大殿陷入了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針落可聞的死寂!
這劇本,不對啊?!
只見祭壇之上,並沒有什麼重傷垂死的虛弱羔羊。
靜靜矗立在那裡的,是一個身姿挺拔如松的年輕男子。
他一襲華貴而神秘的黑金長袍,在殘留的勁風中微微獵獵作響。
他不僅沒有斷手斷腳、吐血重傷,甚至連那長袍的衣角都是一塵不染,連一根頭髮絲都不曾凌亂!
他就像是一位剛剛在後花園散完步的君王,雙手隨意地負在身後,甚至連眼睛都未曾睜開。
他只是微微揚起下巴,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細細品嘗著這神界混雜著血腥味的鴻蒙紫氣。
絕世風姿,纖塵不染!
這哪裡是獵物跌落陷阱?
這分明是神明降臨人間!
「咕咚……」
二長老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那滿是橫肉的臉頰狠狠地抽搐了幾下,聲音都劈了叉:
「大、大長老……這小子怎麼是站著的?他怎麼沒吐血?!」
大長老的心臟也猛地漏跳了一拍,一股極其強烈的不安猶如毒蛇般爬上了他的脊背。
但他可是堂堂艮神境巔峰的神界長老,怎麼可能被一個下界剛飛升的土鱉給嚇住?
「裝神弄鬼!在下界作威作福慣了,到了神界還敢在老夫面前擺譜?!」
大長老將那絲不安強行轉化為了惱羞成怒的暴漲殺機。
他怒斥一聲,渾身艮神境巔峰的神力轟然爆發,猛地揮動了手中那條蓄勢待發的鎖神鏈!
「給老夫跪下!!」
「嘶啦——!」
那條由神界寒鐵打造、布滿倒刺的鎖神鏈,在半空中瞬間化作一條長達數十丈的漆黑毒蟒。
它撕裂了空氣,發出悽厲的破風聲,張開長滿毒牙的血盆大口,極其狠辣地朝著秦飛那白皙的脖頸狠狠咬去!
就在那漆黑毒蟒即將觸碰到秦飛脖頸的電光火石之間!
秦飛,終於動了。
他依然沒有睜開眼睛,只是極其隨意地、如同驅趕一隻嗡嗡亂叫的蒼蠅般,緩緩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找死!竟敢徒手接老夫的神器……」
大長老見狀,眼中閃過一抹殘忍的狂喜。
然而,下一秒,大長老的狂喜便徹底凝固成了極致的驚駭!
「啪!」
一聲沉悶至極的脆響!
秦飛那看似白皙修長的五指,不偏不倚,極其精準、且毫不講理地一把攥住了那條化作毒蟒的鎖神鏈的七寸!
狂暴的神器之力與毒霧,在觸碰到秦飛手掌的瞬間,就像是冰雪遇到了驕陽,瞬間潰散得無影無蹤!
「什麼?!」
大長老眼珠子都快瞪凸出來了。
他猛地用力往後一拽,企圖將鎖神鏈抽回。
但他驚恐地發現,那條鎖鏈被秦飛握在手中,就像是生了根、和整座神界的大地澆鑄在了一起一般,任憑他如何催動神力,竟然連一毫米都無法撼動!
「就這種破銅爛鐵,也想鎖我?」
秦飛的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令人如墜冰窟的殘忍弧度。
他那修長的五指,猛地收攏、一握!
「咔嚓——嘭!!!」
在所有神宗弟子驚恐欲絕的目光注視下,那條由神界萬載寒鐵打造、曾經洞穿了無數飛升者琵琶骨、堅不可摧的中階造化神器鎖神鏈。
竟然被秦飛憑藉著純粹的肉身力量,硬生生地捏爆了!
碎裂的寒鐵化作漫天的金屬齏粉,順著秦飛的指縫,猶如沙漏般簌簌飄落。
粉碎的神器,不僅捏碎了大長老的驕傲,更徹底粉碎了他們三百萬年來高高在上的收割者傲慢!
伴隨著鎖神鏈化為齏粉的聲音,秦飛,緩緩睜開了雙眼。
那是一雙左金右黑、猶如包含著宇宙生滅、神魔共舞的恐怖眼眸。
在這雙眼睛裡,沒有任何初臨神界的惶恐與侷促,只有猶如看著一群死人般的極致冷酷與嘲弄。
「這就是所謂的鴻蒙神界?」
秦飛嫌惡地拍了拍手上的鐵粉,冰冷的聲音猶如刮過九幽地獄的寒風,在地下大殿內迴蕩:
「連空氣里,都透著一股令人作嘔的下水道惡臭。」
話音落下的瞬間。
秦飛不再有任何的掩飾。他體內那股屬於艮神境中期的雄渾修為,猶如一座被強行壓抑了三百萬年的活火山,在這座封閉的地下大殿內,轟然爆發!!!
「轟————————!!!!!」
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重壓,猶如十萬座神山同時從九天墜落!
「砰!砰!砰!砰!」
周圍那一圈結成絕殺困陣的數十名神宗精銳弟子,甚至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一聲。
在那股排山倒海的威壓碾過他們身體的瞬間,他們的肉身連同神魂,直接猶如被巨錘砸中的西紅柿一般,接二連三地凌空炸開,化作了一團團猩紅刺目的血霧!
「噗——!」
哪怕是大長老和二長老,也被這股恐怖的氣勢震得胸口如遭雷擊,狂噴出一大口鮮血,身體猶如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而出,重重地砸在後方的青銅煉丹爐上。
「艮……艮神境?!」
大長老癱倒在血泊中,捂著碎裂的胸骨,那張乾癟的臉上滿是肝膽俱裂的極致驚恐,他歇斯底里地尖叫著,聲音因為恐懼而徹底扭曲:
「你怎麼可能是艮神境中期?!你一個剛剛從廢棄牧場飛升上來的下界螻蟻,怎麼可能擁有這種修為!!!」
這絕對不可能!
按照常理,下界之人連鴻蒙紫氣都沒聞過,怎麼可能一上來就跨越坤神境,達到與他們平起平坐、甚至戰力遠超他們的境界?!
秦飛沒有回答。
他抖了抖衣袖,在那漫天飄灑的血霧之中,邁開修長的雙腿,踏著那染血的青石地板,不急不緩地朝著大長老走去。
「嗒……嗒……嗒……」
清脆的腳步聲,在此刻的大長老聽來,就如同死神敲擊喪鐘的回音。
「螻蟻?」
秦飛走到大長老面前,居高臨下地俯瞰著這個剛剛還不可一世的神界屠夫。
他緩緩伸出手,一把捏住了大長老的脖子,將他猶如拎小雞一般硬生生地提到了半空中。
看著大長老那因為窒息和恐懼而漲成紫色的臉,秦飛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森寒笑意:
「去,把你們宗主叫出來。」
「告訴他,你們心心念念的株野生大藥……來討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