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被完整時間法則強行封鎖的「時空琥珀之中,一切物理規則都失去了意義。
貪狼頭子那魁梧的身軀定格在半空中,保持著雙手握刀、面目猙獰劈砍而下的姿勢。
那道長達千丈、散發著毀滅氣息的血色刀芒,就這麼懸停在秦飛頭頂不足三丈的地方,仿佛一幅被按下暫停鍵的三維畫卷。
此時此刻,貪狼頭子的思維並沒有完全停止,只是被放慢了無數倍。
在這極其緩慢的思維煎熬中,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體內那猶如岩漿般沸騰的艮神境巔峰神力,正被一股浩瀚無垠的偉力強行凍結;
他能感受到自己那引以為傲的刀意,在這股偉力面前,脆弱得連個笑話都不如。
一種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淪為案板上待宰羔羊的無力感,猶如最毒的蠱蟲,瘋狂啃噬著他的理智,徹底擊碎了他那縱橫星空數萬年的悍匪心理防線。
「嗒……嗒……」
在一片絕對靜止的虛空中,秦飛動了。
他沒有爆發出任何驚天動地的駭人氣勢,甚至連衣角都沒有翻飛。
短短几步,秦飛便來到了那道足以劈碎山嶽的血色刀芒前。
他甚至連看都沒看那刀芒一眼,直接從刀鋒的虛影中穿了過去,來到了貪狼頭子的面前。
看著對方那隻因為極度恐懼而扭曲、幾乎快要瞪出眼眶的獨眼,秦飛那深邃的眼眸中沒有殺意,只有一種猶如高維生物俯瞰螻蟻般的無趣與淡漠。
「這就是神界星盜的實力?」
秦飛微微搖了搖頭,發出一聲極其平淡的嘆息:
「你這種程度,連讓我拔劍的資格都沒有。」
話音落下。
秦飛沒有施展任何華麗的神通法術,他只是極其隨意地從袖中伸出了一根潔白修長、猶如玉石雕琢般的食指,然後,不帶一絲煙火氣地,輕輕點在了貪狼頭子那柄握在手中的九環大砍刀的刀面上。
「歲月。」
隨著秦飛口中極其輕柔地吐出這兩個字。
「嗡——!」
以秦飛指尖為中心,一股極其恐怖的局部時間法則被瞬間引爆!
在周圍絕對靜止的時空中,貪狼頭子和他手中的這柄神器,卻在短短一瞬之間,經歷了時間長河極其瘋狂地沖刷與加速!
一千年、一萬年、一百萬年……
「咔嚓……簌簌……」
在全場所有散修那驚駭欲絕、雖然身體不能動但意識卻清晰無比的注視下,那柄由神界萬載寒鐵打造、堅不可摧的九環大砍刀,竟然從秦飛指尖觸碰的地方開始,生出了厚厚的鐵鏽。
緊接著,整把大刀寸寸腐朽、風化,化作了一蓬毫無靈性的鐵鏽粉末。
但這,僅僅只是開始。
時間的侵蝕順著刀柄,瞬間蔓延到了貪狼頭子的全身。
這位氣血沖天、不可一世的艮神境巔峰強者,那魁梧如鐵塔般的肉身,在億萬年的時光沖刷下,猶如被瞬間抽乾了所有的生機與水分。
他那張原本猙獰的臉龐迅速乾癟、蒼老,最後連同他體內那顆堅不可摧的本源神格一起,徹底腐朽!
沒有鮮血飛濺,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一個在隕星山脈令人聞風喪膽的頂尖悍匪,就這麼在絕望中,化作了漫天飛舞的灰白色塵埃。
被時間法則徹徹底底地,抹除了他存在過的一切痕跡!
只留下一枚散發著微光的儲物戒指,失去了主人的憑依,往下掉落,被秦飛極其隨意地一把抓在了手裡。
做完這一切,秦飛收回手指。
「啪。」
他打了一個極其清脆的響指。
「呼——轟!」
方圓百里的時空封鎖,在響指聲中瞬間解除!
天地法則重新接管了這片星空,原本停滯的狂風再次發出了悽厲的呼嘯。
「撲通!哎喲!」
由於慣性被強行切斷又瞬間恢復,甲板上那些原本正揮舞著兵器往前沖的散修們,紛紛在一陣驚呼聲中跌成了滾地葫蘆。
而半空中,正燃燒精血、不顧一切沖向秦飛試圖救援的獅子林,以及另一邊倒飛出去的徐長老,更是因為突然恢復的重力與慣性,猛地在半空中打了個幾個趔趄,極其狼狽地才勉強穩住身形。
時空恢復流動的瞬間,所有人的第一反應,就是猛地抬頭看向天空!
然而,天空中哪裡還有什麼不可一世的貪狼頭子?
哪裡還有什麼毀天滅地的血色刀芒?
只有一陣夾雜著磁暴的高維勁風吹過,將一蓬灰白色的粉末,洋洋灑灑地吹散在暗紫色的星雲之中。
而那個本該被劈成肉泥的青衫青年,此刻正安然無恙地站在半空中,手裡還百無聊賴地拋飛著一枚儲物戒指。
「咕咚……」
整個龐大的商船艦隊,數十艘飛船,上千名修士。
在這一刻,陷入了一種比剛才的時空靜止,還要可怕一萬倍的極致死寂!
所有人的大腦都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剩下靈魂深處那無可抑制的瘋狂戰慄。
「大……大當家……死了?!」
「怪物!那是掌控了時間法則的怪物!!!」
遠處,那些包圍著商船的星空流寇們,親眼目睹了自家老大無聲無息地蒸發,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悽厲的慘叫聲劃破星海,數十艘掛著滴血狼頭旗幟的黑色戰艦,猶如見了鬼一般瘋狂調轉船頭,甚至不顧陣法過載的危險,發瘋似地想要逃入磁暴星雲的深處。
「不好!別讓他們跑了!」
獅子林和徐長老終於回過神來,剛想大喊出聲斬草除根。
就在這時。
秦飛那隨意的目光,掃了一眼遠處那些正猶如喪家之犬般瘋狂逃竄的星盜戰艦。
他沒有追擊,而是反手握住了背上那把,昨天在滄瀾星城地攤上,花了兩塊下品神石買來的、沒有任何陣紋加持的普通神界鐵劍。
「鏘——」
凡鐵出鞘。
秦飛將一縷極其微弱、甚至可以說是微不足道的空間法則,附著於那灰撲撲的劍身之上,隨後,對著前方那浩瀚的星海,極其隨性地一劍揮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劍光,也沒有撕裂蒼穹的聲勢。
只有一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透明空間漣漪,猶如微風拂過水麵,輕飄飄地切開了前方那厚重的暗紫色磁暴星雲。
下一秒。
「哧——!」
那道透明的漣漪,瞬間跨越了數十里的星空!
遠處,那數十艘正在奪命狂奔、擁有著極其堅固防禦裝甲的星盜戰艦,在被這道漣漪掃過的瞬間,整齊劃一地猛然一頓!
緊接著。
在全場人驚恐到了極點的目光注視下,那數十艘巨大的黑色戰艦,從中間出現了一道光滑如鏡的切口,被極其平滑地……切成了兩半!
「轟轟轟轟——!!!」
被切斷了核心陣法與動力源的戰艦,在星空中引發了極其壯觀的連環大爆炸!
刺目的火光與狂暴的能量瞬間吞噬了所有的流寇,化作了一場極其絢爛、卻又充滿了死亡氣息的宇宙煙花!
一劍,凡鐵斬星艦!
抹平一切後患!
「咔嚓……嘩啦……」
就在這極其震撼的背景板下。
秦飛手中那把立下汗馬功勞的普通鐵劍,終究還是承受不住時間法則的降維附著,劍身布滿了裂紋,最終化作了一堆鐵屑,從秦飛的手中散落。
秦飛扔掉手裡光禿禿的劍柄,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果然,兩塊下品神石的東西,便宜沒好貨啊。」
這句帶著幾分煙火氣的吐槽,在死寂的夜空中顯得格外清晰。
「嗖——」
秦飛身形一閃,猶如一片落葉般,輕盈地落回了商船的甲板上。
「嘩啦——!」
原本還站在甲板邊緣的數十名散修護衛,在秦飛落地的瞬間,猶如見到了什麼洪荒猛獸一般,嚇得連滾帶爬地瘋狂向後退去,硬生生地在秦飛周圍讓出了一個直徑數十丈的巨大空白圓圈!
每一個人看向秦飛的眼神中,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冷漠與無視,取而代之的,是深深刻入骨髓的敬畏與恐懼!
尤其是那個之前還出言挑釁過秦飛的壯漢石金,此刻正跪在角落裡,渾身抖得像個篩糠一樣,連褲襠都濕了一大片。
「咕咚……」
獅子林狂咽了一口唾沫。
這位常年在刀尖上舔血的硬漢團長,此刻滿頭大汗,雙腿發軟。
他快步走到秦飛面前,距離還有一丈遠時便停下了腳步。
隨後,他深深地彎下腰去,直接鞠了一個九十度的標準大躬,聲音顫抖得連調都變了:
「前……前輩神威蓋世!晚輩獅子林,多……多謝前輩救命之恩!之前晚輩等人有眼無珠,多有怠慢,還請前輩恕罪!」
看著獅子林這誠惶誠恐、如履薄冰的模樣,秦飛忍不住啞然失笑。
他走上前,毫不避諱地伸手拍了拍獅子林那僵硬的肩膀:
「獅團長,別這麼拘謹。我說過,我只是一介閒雲野鶴,平時喜歡研究點時間法則罷了。你這一聲前輩叫得我渾身不自在,還是繼續叫我秦兄弟吧。」
「這……這……晚輩不敢!」
獅子林嚇得渾身一哆嗦,哪裡還敢真的稱兄道弟。
修仙界,達者為師,強者為尊!
眼前這位可是能一念定格時空、一劍斬滅艦隊的絕世狠人!
「老朽四海商會外門長老徐泰,拜見秦大人!」
就在這時,半空中的白髮長老也火急火燎地飛了下來。
他不僅沒有了剛才那高高在上的長老架子,反而極其謙卑地躬著身子,雙手奉上一塊閃爍著紫金光芒的玉牌。
「秦大人救我商會於水火,此等大恩,四海商會沒齒難忘!甲板風大,還請大人移步,前往商船頂層的天字號 VIP 艙室歇息!」
徐長老的語氣中透著極盡的討好與恭敬。
秦飛倒也沒有推辭,點了點頭,在全船人如同看待活神仙般的敬畏目光簇擁下,緩步走向了商船最頂級的豪華艙室。
沒有了貪狼星盜團的阻礙,接下來的路程再也沒有任何宵小敢來觸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