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枯木峰後,秦飛徑直步入主殿深處的靜室。
伴隨著沉重的石門緩緩落下,一層隔音陣法隨之開啟,將外界的一切徹底隔絕。
秦飛盤膝坐在蒲團上,手腕輕輕一翻,那個從萬寶閣重金購得的封印玉盒便出現在掌心。
他解開玉盒表面的層層禁制,一股蒼茫古老、透著原始毀滅氣息的波動頓時在靜室內瀰漫開來。
玉盒中央,那塊灰撲撲的混沌冥晶殘塊靜靜地躺在那裡,宛如一塊毫不起眼的頑石。
秦飛深吸了一口氣,眼中閃過一抹掙扎,但最終還是憑藉著強大的意志力,強行壓下了立刻吸收這塊冥晶的衝動。
「現在還不是時候。」
秦飛在心中暗自盤算:
「我昨夜才剛剛接連突破,修為一路拔高到了巽神境巔峰。
雖然有混沌本源洗禮,戰力遠超同階,但短時間內境界跨度太大,神力運轉之間難免會有幾分虛浮。
這塊混沌冥晶內部蘊含的能量太過狂暴駁雜,若是我此刻貪功冒進,強行吸收它來衝擊震神境,恐會造成根基不穩,甚至留下難以磨滅的隱患。」
修仙之路,最忌諱的便是好高騖遠。
秦飛一路走來,深知萬丈高樓平地起的道理,底蘊的沉澱絕不能有絲毫馬虎。
啪的一聲,秦飛合上玉盒,重新打下幾道封印,將其妥善收入儲物戒指的最深處。
既然暫時不能提升修為,秦飛便將目光轉向了此行的第二件收穫——那塊耗費了一千五百萬貢獻點買來的虛空大挪移殘陣。
這可是能夠無視離神境乃至兌神境空間封鎖的頂級保命底牌,若是能將其修復,在這危機四伏的道宮之中,便等同於多了一條命。
秦飛將那塊布滿裂紋、散發著微弱銀色光芒的古老陣盤托在掌心。
他屏息凝神,雙眸中逐漸泛起銀白色的光澤,大圓滿級別的空間法則順著他的指尖,緩緩注入陣盤之中。
「嗡——」
得到純粹空間法則的滋養,原本死氣沉沉的陣盤頓時發出一陣輕微的嗡鳴,表面那些斷裂的陣紋開始閃爍起斷斷續續的光芒。
秦飛試圖用自身的空間法則,去搭建橋樑,將那些斷裂的陣紋強行連接在一起。
然而,想像是豐滿的,現實卻給了他當頭一棒。
就在他的空間法則觸碰到那些複雜陣紋的瞬間,一股強烈的排斥力猛地爆發開來!
「嗤啦!」
陣盤上的銀色光芒瞬間變得狂暴無比,原本順暢流淌的法則之力在斷裂的陣紋處如同無頭蒼蠅般四處亂竄,瘋狂衝突。
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相互絞殺,陣盤深處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碎裂聲,一股即將自爆的毀滅氣息沖天而起!
「不好!」
秦飛臉色一變,眼疾手快,瞬間切斷了神力輸出,並一巴掌將陣盤拍在地上,動用內天地之力將其死死鎮壓。
足足過了半柱香的時間,陣盤上那股暴亂的氣息才漸漸平息下去,重新恢復了那副破敗黯淡的模樣。
秦飛看著地上的陣盤,眉頭緊緊皺成了一個川字,額頭上甚至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若不是他反應快,這價值一千五百萬貢獻點的寶貝,剛才就已經炸成一堆廢鐵了。
「失敗了……怎麼會這樣?」
秦飛捏著下巴,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片刻後,他眼中閃過一絲明悟,無奈地苦笑了一聲。
他終於明白問題出在哪裡了。
他雖然擁有大圓滿級別的空間法則,就如同掌握了世間最頂級的建築材料;
但他本人,卻對神界的陣法之道一竅不通!
他根本不懂這些陣紋排列組合的邏輯!
這就好比一個人手裡拿著最堅硬的神金,卻不知道圖紙上的卯榫結構該如何拼接,一味地用蠻力往裡砸,最後的結果自然是玉石俱焚。
「看來,單憑一腔熱血和純粹的法則堆砌,是無法修復這種上古殘陣的。」
秦飛嘆了口氣,但他的眼神卻並沒有氣餒,反而變得越來越明亮。
修仙本就是一個不斷掠奪與學習的過程。不懂陣法?
這有什麼大不了的!
不會,去學不就行了!
這鴻蒙神界的中央神州,萬法起源之地,道宮的五大主殿之中,不就正好有一座專門推演天地殘陣、匯聚了天下陣道精髓的陣殿嗎?!
「現成的最高學府就擺在眼前,不去白嫖一番,簡直對不起我這新領的內殿長老身份。」
打定主意後,秦飛沒有片刻遲疑。
他將陣盤收起,推開靜室的石門,身形化作一道璀璨的青色雷光,直接衝上雲霄,朝著道宮陣殿所在的方向疾馳而去。
然而,秦飛還是大大低估了道宮的遼闊程度。
這道宮根本不是凡俗意義上的一座山脈,而是一片懸浮在九天之上的浩瀚大陸!
一百二十六座神山與五大主殿之間,相隔何止數百萬里。
秦飛以巽神境巔峰的修為,全力催動速度法則在雲海中穿梭。
足足飛了小半個時辰,周圍的景色依然是茫茫無際的雲海和偶爾路過的幾座陌生山頭。
高強度的御空飛行,讓秦飛覺得體內的神力消耗甚大,連嘴唇都飛得有些發乾。
就在這時。
「啾——!」
一道穿金裂石的啼鳴聲突然從後方的雲層中傳來。
秦飛轉頭看去,只見一頭翼展足有數十丈大小、通體繚繞著狂暴紫色雷霆的巨禽,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從他頭頂上空呼嘯而過。
巨禽的背上,端坐著幾名衣著華貴的家族子弟,正談笑風生,好不愜意。
「紫電神鵰?」
秦飛認出了這種體內蘊含著太古雷鳥血脈的高階妖獸。
還沒等他感嘆完,側方的虛空中又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獸吼。
一頭渾身覆蓋著赤色龍鱗、四蹄踏著烈焰的太古龍駒,拉著一輛華美的青銅戰車,如同碾碎虛空般轟隆隆地疾馳而過,瞬間將秦飛甩在了身後。
秦飛被這兩頭坐騎帶起的狂風吹得衣衫獵獵作響,甚至還吃了一嘴的雲氣。
他停在半空中,看著那些天驕子弟消失在遠方的背影,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兩下。
「這道宮的占地面積實在太變態了,難怪那些有背景的弟子走到哪裡都要弄個代步工具。」
秦飛拍了拍身上的水汽,心中暗自尋思:
「等我把陣法的事情搞定,找個機會,也必須去弄一頭拉風的頂級坐騎回來。
天天靠兩條腿在這地界上飛,遲早得累死。」
抱怨歸抱怨,路還是得自己趕。
秦飛深吸一口氣,再次化作雷光,繼續認命地向前飛去。
又足足飛了大半個時辰,一片截然不同的宏偉天地,終於突兀地撞入了秦飛的視線之中。
看到眼前的景象,秦飛的速度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眼中滿是無法掩飾的震撼。
如果說丹殿的景象是鼎沸喧囂、充滿了煙火氣與藥香;
那麼眼前這座陣殿,則帶著一種極致的理智、神秘與幾何美感。
陣殿所在的神山,並非是一整座拔地而起的巨大山體。
而是由成百上千座大小不一、形狀各異的巨大浮島,違背常理地懸浮在半空之中所組成!
這些浮島錯落有致,彼此之間沒有泥土相連,而是由一條條流轉著璀璨光芒、由純粹的神紋凝聚而成的陣法光橋相互連接。
天空中,時不時地浮現出巨大的八卦虛影、錯亂的空間摺疊鏡像,以及漫天飛舞的金色符文。
整個區域沒有任何嘈雜的聲響,只有陣法運轉時發出的低沉、規律且充滿大道韻律的嗡嗡聲。
這裡,仿佛是由純粹的天地規則構建而成的一個獨立微觀宇宙。
「好一座陣殿!
這等底蘊,當真令人嘆為觀止。」
秦飛看著眼前這座散發著無盡智慧光芒的宏偉殿宇,眼中的求知慾被徹底點燃。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順著最外圍的一條陣法光橋,信步走了進去。
陣殿的外圍,同樣設有一座負責接待與辦理各項事務的執事堂。
秦飛走進大廳,徑直來到了一處辦理典籍借閱的案桌前。
案桌後,坐著一名身穿陣殿服飾的中年管事。
他正埋頭在一堆玉簡中核對著什麼帳目,感受到有人靠近,頭也不抬地公事公辦道:
「姓名,所屬山峰。
想借閱什麼典籍?
規矩都知道吧,非我陣殿弟子,借閱典籍需扣除雙倍貢獻點。」
「在下秦飛。想借閱一些關於神界陣法基礎理論的典籍,越全面越好。」
秦飛平靜地開口說道。
聽到基礎理論四個字,那名管事終於停下了筆,抬起頭瞥了秦飛一眼。
當他看到秦飛身上那件並沒有陣殿標誌的普通長衫,以及巽神境巔峰的修為時,管事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語氣顯得有些冷淡:
「借閱基礎理論?這位師弟,我陣殿的藏書重地萬陣閣,分為內外三層。
像你這種非本殿弟子,若是沒有大量的貢獻點開路,便只能在外圍的書架上,查閱一些最粗淺、最皮毛的陣法入門資料。
真正核心的陣圖構架和法則推演,你是接觸不到的。」
這也是道宮各殿之間的常態壁壘。
核心技術從不輕易外傳,除非你財大氣粗,或者身份特殊。
然而,面對管事這看似合理的拒絕,秦飛並沒有任何廢話,甚至連臉色都沒有變一下。
他只是微微一笑,分外自然地將手伸向腰間。
「啪。」
一聲輕響。
一枚通體由太虛紫金鑄造、表面流轉著太古道韻、正面銘刻著造化丹尊四個大字的腰牌,被秦飛隨意地拍在了案桌上。
那名執事堂的管事起初還不甚在意,只是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
就在目光觸及到那紫金腰牌的一瞬間,管事的瞳孔驟然收縮到了針尖大小!
紫金腰牌!丹殿內殿長老!
管事倒吸了一口涼氣,臉上的冷淡與那一絲若有若無的傲慢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職業的恭敬。
在道宮這等階級森嚴的地方,雖然秦飛是丹殿的長老,但在整個道宮的行政體系中,內殿長老的級別是全域通用的!
這就好比一位手握大權的一品大員微服私訪到了其他部門,哪怕不是直系上司,也絕對擁有著暢通無阻的高級特權。
「不……不知是秦長老大駕光臨!屬下有眼無珠,多有怠慢,還請長老恕罪!」
管事深吸一口氣,連忙從案桌後繞了出來,對著秦飛深深鞠了一躬。
他沒有任何猶豫,更不敢再提什麼雙倍貢獻點或是只能看皮毛的廢話。
「秦長老既然想閱覽陣法典籍,自然擁有我陣殿最高級別的查閱權限!
長老請隨我來,屬下這就親自為您開啟萬陣閣的內層通道!」
看著管事前倨後恭、動作麻利的反應,秦飛不動聲色地收回腰牌,心中卻是暗爽不已。
這紫金牌子用來在道宮內跨界白嫖各項資源,簡直是降維打擊般的好用。
若他今天只是個普通的下峰弟子,恐怕連萬陣閣的大門朝哪開都摸不到,更別提接觸核心知識了。
在管事的親自恭送下,秦飛順利穿過了層層嚴密的陣法禁制,踏入了陣殿真正的藏書重地——萬陣閣。
剛一踏入萬陣閣的內部,秦飛便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了。
這裡是一個被無限摺疊的龐大空間。
空間內,沒有傳統意義上的書架,而是懸浮著宛如繁星般密密麻麻的玉簡、骨片、甚至是用不知名獸皮刻畫的上古陣圖。
這些典籍散發著各色光芒,按照不同的屬性和品階,在這個空間內緩緩運轉,猶如一條條流淌的知識星河。
秦飛沒有好高騖遠地直接去尋找那些聽起來毀天滅地的高階殺陣。
修復殘陣,最需要的是紮實的基礎。
他信步走到代表著神界第一階——靈印陣師基礎理論的區域,隨手招來一枚散發著瑩瑩白光的玉簡,貼在了自己的眉心。
神識探入的瞬間,龐大而繁複的陣法基礎知識,猶如決堤的洪水般湧入秦飛的腦海。
如何凝結基礎陣印、如何用神力溝通天地間的五行元素、如何構築最基礎的靈力迴路……
對於普通的修士而言,神界的陣法之道晦澀難懂。
光是理解一個基礎陣印的法則構架,可能就需要幾個月甚至幾年的枯坐參悟。
然而,秦飛是誰?
他在學習這些基礎陣法理論時,完全是一種不講道理的降維打擊!
別人看陣圖,看到的是一團亂麻;
而秦飛看陣圖,就像是在看自己早已熟練掌握的母語拼音。
「原來如此……」
秦飛嘴角勾起一抹恍然的弧度。
他閱讀玉簡的速度快得令人髮指。
往往一枚記載了數十萬字基礎理論的玉簡,他只需神識輕輕一掃,其中的法則構架和陣法精髓便能在他的腦海中被完美復刻,甚至還能舉一反三,推演出更優的排列方式。
「嗖!嗖!嗖!」
一枚枚玉簡在秦飛的手中猶如流水般被快速讀取,隨後又被他隨手拋回半空。
關於神界陣法之道的底蘊,正在以一種匪夷所思、足以讓陣殿宗師看了都要吐血的恐怖速度,在他的腦海中瘋狂飆升。
萬陣閣內靜謐無聲,只有玉簡起落時發出的微弱破空聲。
秦飛徹底沉浸在了這片浩瀚的知識海洋中,仿佛一塊乾癟的海綿,正在瘋狂地汲取著一切水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