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畔的破藤椅發出一聲悠長的嘎吱響動。
老頭原本已經舒舒服服地躺下,但看著秦飛那副胸有成竹、滿臉狡黠的模樣,心裡的好奇蟲終究還是被勾了起來。
他猛地坐起身,一雙略顯渾濁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秦飛,追問道:
「你小子少給老夫賣關子!
真要是名氣打出去了,那些世家大族的妖孽削尖了腦袋也要往裡鑽。
你到底有什麼一勞永逸的妙計,能保住咱們這山峰的清靜?」
秦飛嘿嘿一笑,走到崖畔,目光俯視著下方翻滾的雲海,緩緩道出了自己真正的圖謀。
秦飛轉過頭,眼中閃爍著精明的光芒:
「我的計劃是,等咱們爺倆在這次百年大比中拿下最頂級的名次,展露出讓整個道宮高層都無法拒絕的逆天價值後,直接以此為籌碼,向內殿長老提出特批申請!」
「申請什麼?」
老頭下意識地問道。
「申請將這第七十二枯木峰,徹底劃為我們兩人的獨屬私人山峰!」
秦飛擲地有聲地說道:
「只要拿下獨屬特權,這枯木峰以後便不再承擔道宮下派的任何招收和教導弟子的任務!
不設外殿執事,不納任何門徒!
徹底成為獨立於九大外上峰、三十六中峰之外的私人絕對道場。
到那時候,誰敢來打擾我們擺爛?」
聽完秦飛這番宏偉的清靜藍圖,老頭整個人都愣住了。
足足過了好幾個呼吸的時間,老頭那雙原本還有些渾濁的眼睛,瞬間亮得猶如夜空中最璀璨的兩顆星辰!
「不用帶徒弟?不用管宗門閒事?
能永遠合法合規、名正言順地在這靈氣濃郁的山頭躺平曬太陽?!」
老頭激動得連聲音都有些發顫了。
對於一個將擺爛視為畢生追求的資深鹹魚來說,秦飛描繪的這個美好未來,簡直比任何絕世神兵、無上神丹都要來得致命!
「幹了!」
剛才還滿臉嫌麻煩、被迫營業的老頭,此刻鬥志直接爆表!
他猛地一拍大腿,整個人猶如煥發了第二春,身上竟然燃起了一股連秦飛都感到心驚肉跳的恐怖戰意。
為了以後能夠舒舒服服地躺平,這老頭此刻比秦飛還要渴望贏下這次百年大比!
「小子,咱們分頭行動!」
老頭幹勁十足地開始部署戰術,「
老夫去那峰主排名賽里大殺四方!」
「至於你,」
老頭拍著秦飛的肩膀
「你小子的任務,就是去三大殿考評以及弟子排名賽里給老夫狠狠地出風頭!
你雖然掛著內殿長老的身份,但在骨齡和修為上,依然算在年輕一輩的弟子序列里。
咱們爺倆雙管齊下,展現出絕對的統治力,到時候去跟內殿談判,底氣才足!」
「一言為定!」
秦飛笑著伸出手,與老頭重重地擊了一掌。
一老一少,為了未來能夠更好地擺爛,在這個夕陽西下的崖畔,確立了最為奇葩卻又最為堅定的統一戰線。
距離道宮百年大比,僅剩最後的一個月。
秦飛和老頭沒有任何廢話,直接回到主殿。
秦飛以大圓滿的空間法則,將枯木峰的護山大陣開啟到了最高防禦級別,徹底封鎖了山門。
隨後,兩人各自進入密室,開始了戰前最後的閉關衝刺。
密室中,秦飛盤膝坐下,神識輕車熟路地進入了內天地。
剛一降臨世界樹下方,秦飛便看到了讓他忍俊不禁的一幕。
只見太古祖龍正舒舒服服地趴在草地上閉目養神,而那位曾經不可一世的造化鼎器靈老頭,此刻正滿臉諂媚地站在一旁,十分賣力地用靈魂之力給祖龍捏著肩膀,嘴裡還滔滔不絕地講著不知道從哪個紀元聽來的上古笑話,逗得祖龍時不時發出一聲沉悶的低笑。
看來,這兩個老怪物之間的歷史遺留問題,不僅得到了完美的解決,相處得還分外融洽。
秦飛沒有去打擾他們,他走到內天地的另一側,將古樸厚重的混沌造化鼎支了起來。
大袖一揮,天絕秘境中搜刮來的那些十萬年份的珍稀神藥,猶如一條藥材長河般飛入造化鼎中。
有著兌神境的神魂作為支撐,秦飛煉丹的速度和品質都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境界。
僅僅用了十天時間,秦飛便大批量煉製出了數十爐極品神丹。
這些丹藥不僅有用來鞏固修為的造化級靈丹,更有能夠在戰鬥中瞬間恢復神力、修復肉身的保命聖藥。
而他只要突破至離神境,便可直接煉製出鴻蒙丹!
這也是他這次三大殿考核的底氣。
將丹藥裝好後,秦飛神識退出內天地,將其中幾瓶最頂級的丹藥送到了老頭的密室門前,助他在這最後的時間裡,將離神境巔峰的境界徹底打磨圓滿。
重新回到自己的密室,秦飛盤膝坐定,心念一動。
「錚!」
伴隨著一聲清越的龍吟劍鳴,通體暗紫、遍布細密龍鱗暗紋的劫龍劍憑空出現在他的雙膝之上。
秦飛閉上雙眼,雙手輕輕撫摸著冰冷的劍脊。
他將自身那兌神境的浩瀚神魂、震神境巔峰的剛猛神力,毫無保留地注入劍身之中。
這最後的大半個月時間,秦飛什麼都沒做,只是在不斷地與這把新煉製的本命神兵進行深度的磨合。
他要讓自己的神力與劍身內銘刻的那十二道圓滿法則完美共振,達到傳說中真正人劍合一、如臂使指的無上境界。
密室內劍氣縱橫,法則流轉。
一個月的時間,就在這種深度的沉澱中轉瞬即逝。
「咚——!咚——!咚——!」
清晨,當第一縷陽光穿透雲海灑落道宮時,三聲古老而悠揚的鐘鳴聲,從中央主峰的最高處浩蕩傳出,響徹了一百二十六座神山的每一個角落。
道宮百年大考,正式來臨!
枯木峰主殿深處,兩間緊閉了一個月的密室石門,在同一時間轟然打開。
兩道身影,緩緩從中走出。
當秦飛看到老頭的那一刻,眼中忍不住閃過一抹驚艷之色。
只見眼前的老頭,哪裡還有半點平日裡邋裡邋遢、衣衫不整的擺爛模樣?
他破天荒地換上了一身嶄新筆挺的暗青色峰主道袍,一頭亂髮也被梳理得一絲不苟,用一根古樸的玉簪高高挽起。
老頭雙手負在身後,脊背挺拔如松,整個人雖然沒有任何神力外泄,但站在那裡,卻宛如一柄已經在劍鞘中藏鋒了無數個歲月的絕世名劍,鋒芒極度內斂,卻又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悸的致命危險感。
而老頭看著走出來的秦飛,同樣暗自點頭。
秦飛依舊是一襲簡單的青衫,但經歷了一個月的閉關沉澱,他身上的氣度變得越發深淵如海、沉穩如山。
雙眸開闔之間,隱隱有紫色的雷霆與銀色的空間法則在瞳孔深處一閃而逝,仿佛一尊執掌刑罰的少年神明。
一老一少相視一笑,甚至不需要多說一句廢話。
「走吧,為了咱們以後的終極擺爛大業!」
「出發!」
兩人身形一晃,化作兩道驚天長虹,撕裂了雲海,直奔道宮中央主峰的凌霄道場而去。
凌霄道場,乃是道宮之中面積最為廣闊、陣法級別最高的一處露天廣場。
它懸浮在中央主峰的半山腰,方圓足有數十萬里,足以同時容納數千萬名修士在這裡觀戰與演武。
當秦飛與老頭抵達道場時,這裡早已是人山人海,風雲匯聚。
天空中旌旗蔽空,道場四周呈環形分布著一層層的白玉坐席。
九大外上峰、三十六中峰、七十二下峰的弟子與峰主們,按照各自山峰的排名與地位,涇渭分明地落座。
越靠前、越中心的位置,代表著實力越強、地位越高。
而作為連續好幾屆穩居倒數第一的枯木峰,他們的席位自然被安排在了道場最邊緣、最不起眼的末尾角落裡。
當枯木峰那面繡著一截枯木的破舊旗幟升起,秦飛與老頭順著指引走向末尾席位時,立刻引起了周圍不少中峰和外上峰勢力的注意。
「快看,是第七十二峰的那個老鹹魚來了!」
「嘿,這老傢伙連續幾百年棄權,這次居然詐屍跑出來參加大比了?
我看他八成是又來走個過場,準備繼續保住他那倒數第一的寶座吧。」
「你們沒聽說嗎?
他身邊那個穿青衫的,可是最近風頭正盛的新晉丹殿內殿長老秦飛。
聽說在天絕秘境裡,這小子可是把外上峰的幾位天驕給坑慘了。」
「切,丹道天賦好又如何?
這裡可是真刀真槍拼殺的大比擂台,丹師上了台,還不是只有挨揍的份?」
各種低聲的議論與嘲笑從四面八方傳來。
在道宮這等以武為尊的地方,第七十二峰那拉胯到極點的名聲早已深入人心,根本沒幾個人看好這臨時湊起來的一老一少。
而在道場觀眾席最為顯眼、靈氣最濃郁的前排區域。
幾道充滿著怨毒與殺意的目光,猶如毒蛇一般死死地鎖定了剛剛落座的秦飛。
正是九大外上峰的第一天驕雷千絕,以及那名換上了一條以天材地寶接續的傀儡手臂的白袍劍修!
他們幾人原本被執法殿主罰在思過崖面壁百年。
但百年大考乃是道宮的絕對盛事,外上峰的幾位峰主付出了極大的代價,才向內殿長老團求來了一個讓他們戴罪立功的機會,暫時將他們放出來參加大比。
「秦飛……」
雷千絕捏碎了手中的白玉酒杯,眉心中的雷霆印記瘋狂跳動,眼底滿是殘忍的光芒:
「你居然還真敢來參加大比!
在擂台上,刀劍無眼,就算你是內殿長老,本座今日也要當著全道宮的面,將你踩在腳下,讓你生不如死!」
面對周圍的異樣眼光和雷千絕等人那毫不掩飾的殺機。
坐在末尾席位上的秦飛與老頭,卻穩如泰山,連眼皮都沒有多抬一下。
老頭甚至還優哉游哉地從儲物戒里掏出了一個汁水飽滿的極品靈果,毫無形象地啃了一大口,一邊咀嚼一邊含糊不清地嘟囔道:
「這幫小崽子,叫喚得倒是挺歡。
希望待會兒在台上,他們的骨頭能比他們的嘴硬。」
秦飛則是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目光平靜地仰頭看著凌霄道場正上方的虛空。
那裡,幾道散發著浩瀚法則波動的半透明光柱正在緩緩降臨。
道宮長老殿內殿的最高裁判團,即將現身。
風雲已然匯聚,這場決定著無數人命運與資源分配的百年大比,大幕,終於要徹底拉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