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道場上空,那片籠罩著離神境戰場的紫金色天機大陣正在瘋狂運轉。
無數道耀眼的陣法金光猶如游龍般在半空中穿梭交織,每一次光芒的碰撞與停頓,都意味著兩名頂尖天驕的命運被緊緊綁定在了一起。
全場數萬名離神境弟子的目光,皆是死死地盯著半空中那面巨大的靈力光幕,心情忐忑地等待著自己的匹配結果。
秦飛負手立於備戰區的角落,神色從容不迫。
「嗡——!」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大道嗡鳴,半空中的天機金光驟然停止了流轉。緊接著,一排排碩大的金色字體在光幕上依次顯化而出。
秦飛微微抬眼,目光隨意地掃向光幕。
當他看清自己名字旁邊緊挨著的那個對手名字時,哪怕是他那素來平靜的心境,此刻也忍不住愣了一下。
光幕之上,赫然寫著第七十二下峰秦飛對戰第一外上峰雷千絕!
短暫的錯愕之後,秦飛的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毫不掩飾的戲謔弧度。
「這天機大陣倒是有趣,還真是冤家路窄啊。」
秦飛在心中暗自發笑。
他原本還想著要在這麼多離神境弟子中碰上雷千絕,恐怕得費一番功夫,甚至可能要等到大比的後半程。
沒想到,這第一輪的抽籤,就把這塊主動送上門來的墊腳石給送到了自己腳下。
相比於秦飛的輕鬆與戲謔,遠處的雷千絕在看到匹配結果的那一瞬間,整個人卻猶如遭到了五雷轟頂,身體猛地僵硬在了原地。
「怎麼會是他?第一輪就碰上了?!」
雷千絕死死地盯著光幕上的名字,額頭上瞬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眼中更是閃過一絲強烈的慌亂與不自然。
他怕了。
雖然他剛才在外上峰席位上對著夏空大肆進讒言,把秦飛貶低得一文不值,甚至一口一個下賤胚子地叫囂著要教訓秦飛。
但那全都是他為了在主子面前保住面子、掩飾自己無能而編造出來的謊言!
在天絕秘境中,秦飛根本就沒有使用什麼不知名的卑鄙取巧手段,也沒有拿丹殿內殿長老的身份來施壓。
秦飛是真真切切地、以一種摧枯拉朽的絕對硬實力,當著他們所有人的面,將他們這群自詡不凡的外上峰天驕給按在地上瘋狂暴打!
那猶如魔神般不可戰勝的身影,早已經在雷千絕的心底深處留下了一道難以磨滅的陰影。
雷千絕原本的算盤打得非常精妙。
他本想著通過謊言激怒夏空,讓這位離神境巔峰的絕頂妖孽去對付秦飛。
不僅能借刀殺人報了仇,還能完美地掩蓋自己曾經被越級暴打的恥辱事實。
可誰能想到,這該死的天機大陣,竟然如此巧合地將他自己和秦飛排在了一起!
就在雷千絕騎虎難下、內心瘋狂打鼓之際。
端坐在前排白玉大椅上的白袍修士夏空,也看到了光幕上的對戰名單。
夏空端起桌上的靈茶,輕輕抿了一口,神色依舊是那般孤傲與淡漠。他連頭都沒有回,只是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淡淡地開口道:
「沒想到這天機大陣如此之巧,第一輪便讓你們碰上了。」
「不過,這樣也好。」
夏空放下茶盞,語氣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雷千絕,既然他上次是靠著卑鄙取巧的手段奪了你們的機緣,又用身份壓人。
那麼今日在這萬眾矚目、絕對公平的擂台之上,他那些上不得台面的鬼蜮伎倆便統統失去了作用。」
「去吧。
去擂台上,用你外上峰天驕的絕對實力,光明正大地將他徹底擊潰!
洗刷你身上的恥辱,向全道宮證明我這一脈的威嚴。
這樣,也省得我之後再多此一舉去親自教訓他了。」
聽到夏空這番輕描淡寫卻又充滿期許的命令,雷千絕的臉色瞬間變得比吃了死蒼蠅還要難看一百倍。
一陣青一陣白,他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只覺得嘴裡發苦。
當著現場幾千萬人、以及身邊這麼多同僚的面,他總不能現在突然改口說:
「夏師兄對不起,我剛才撒謊了,其實我根本打不過他,我上去就是送死。」
如果他敢這麼說,以夏空那眼裡揉不得沙子的性格,絕對會當場一掌劈了他這個滿嘴謊言、丟人現眼的廢物。
退無可退,進亦是深淵!
「是……夏師兄說得對。
師弟定當全力以赴,在擂台上光明正大地將他廢掉,絕不墮了師兄的威名!」
雷千絕硬著頭皮,強行在臉上擠出一抹比哭還要難看的狠厲笑容,咬著牙低頭稱是。
在轉過身的剎那,他的心跳猶如擂鼓,只能在心中瘋狂地自我安慰:
「不要慌!那小子剛剛突破,境界絕對不穩。
只要我一上台就祭出最強底牌,不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未必不能贏!」
隨著時間的推移,離神境戰場的前幾輪比試異常激烈。
各路外上峰的弟子各顯神通,各種絢麗恐怖的法則之力在結界內瘋狂碰撞,引得場外觀眾陣陣驚呼。
經過多輪角逐,終於,負責外上峰戰場的長老,朗聲念出了那個讓無數人翹首以盼的名字。
「第七十二下峰秦飛,對陣,第一外上峰雷千絕!」
「請弟子入場!」
話音剛落,全場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了第三號擂台之上。
「唰!」
一道狂暴的藍色雷光撕裂空氣,雷千絕猶如一頭被逼入絕境的狂獅,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慘烈氣勢,重重地砸落在擂台的左側。
堅硬的星辰隕鐵地面被他踩出了兩道深深的凹痕。
而另一邊。
秦飛依舊是那副閒庭信步的模樣。
他腳尖在虛空中輕輕一點,整個人猶如一片沒有重量的落葉,在陣法光幕的包裹下,輕飄飄地落在了擂台的右側。
兩人遙遙相對。
秦飛雙手抱胸,那張清秀的臉龐上掛著一抹毫不掩飾的戲謔笑容。
他看著對面冷汗直冒、渾身肌肉緊繃到極致的雷千絕,悠悠地開口道:
「好久不見啊,雷師兄。沒想到咱們這麼快又碰面了。
待會兒交起手來,還望雷師兄能像上次在秘境裡那樣,多多指教才是啊。」
秦飛特意在指教兩個字上加重了讀音。
聽到這充滿嘲諷的話語,雷千絕的表情複雜到了極點,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著。
他深知秦飛這是在揭他的傷疤,但他此刻哪裡還有心情去跟秦飛鬥嘴打嘴炮?
他所有的精神力都已經高度集中,瘋狂地調動著體內的每一絲神力。
「雙方就位,比試……」
擂台邊緣的執事長老確認兩人準備完畢後,手臂高高舉起,隨後重重揮下:
「開始!」
就在始字落音的下一個瞬間!
「轟——!」
雷千絕沒有任何廢話,甚至連一句場面話都沒留。
他心一橫,眼中閃過一抹極其瘋狂的狠厲之色。
「噗!」
他直接一口咬破自己的舌尖,一口精血狂噴而出。這口精血瞬間化作一團血霧,融入了他周身那狂暴的藍色雷霆之中。
一上來就燃燒精血!這是徹頭徹尾的拼命打法!
「秦飛!給我死來!!!」
雷千絕發出一聲猶如野獸般的瘋狂咆哮。
他體內的離神境神力猶如火山般徹底爆發,整個擂台的上空瞬間烏雲密布。
無盡的藍色狂雷在血氣的加持下,化作了一頭長達數百丈、散發著毀滅氣息的滅世雷龍!
「九霄血雷破!!!」
雷千絕雙手向前猛地一推,那頭匯聚了他全部精氣神、威力甚至逼近離神境後期的恐怖血色雷龍,帶著撕裂虛空的恐怖呼嘯聲,張開血盆大口,朝著秦飛當頭吞噬而去!
這一擊,雷千絕沒有給自己留任何退路。不成功,便成仁!
感受著迎面撲來的那股狂暴至極的毀滅氣息,看台上的無數弟子皆是發出了駭然的驚呼。
誰也沒想到,堂堂外上峰天驕,面對一個下峰弟子,竟然一開局就直接使用了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禁忌殺招!
「雷千絕這是瘋了嗎?對付一個秦飛,居然一上來就拼命?」
「看來他真的是對秦飛恨之入骨啊,這是打算一招直接分出勝負甚至生死!」
然而。
站在擂台另一端的秦飛,面對雷千絕這豁出性命的狂暴一擊,那張平靜的臉龐上,卻沒有出現半分驚慌。
「拼命?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拼命,也不過是個笑話罷了。」
秦飛輕輕搖了搖頭。
他原本只打算隨便用點手段把雷千絕打發了,但既然雷千絕弄出了這麼大的聲勢,把全場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那麼,他決定不再低調。
他要用這一戰,徹底震碎所有人的質疑!
「既然你喜歡玩雷,那我便讓你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雷霆!」
秦飛眼神猛地一凝,原本內斂到極致的神力,在這一刻猶如蟄伏了萬年的真龍甦醒,轟然爆發!
「轟隆隆——!」
他雙手沒有躲避,而是迎著那頭巨大的血色雷龍,直接在胸前結出了一個古老而繁複的法印。
這是秦飛第一次,當著道宮數千萬弟子、百位峰主以及十位內殿最高長老的面,毫無保留地釋放出自己真正的法則之力!
剎那間!
一股純粹到了極致、透著高貴紫金之色的雷霆光柱,從秦飛的體內沖天而起!
這股紫金雷光剛一出現,雷千絕那漫天的藍色血雷便仿佛遇到了天敵一般,劇烈地顫抖、哀鳴起來。
「這是……大圓滿境界的雷之法則?!」
看台上,有見多識廣的長老猛地站起身來,不可思議地驚呼出聲。
但,一切還遠未結束!
就在紫金雷光爆發的下一瞬,秦飛結印的雙手猛然一變。
「天地玄宗,歲月如河,給我——停!」
隨著秦飛口中吐出猶如大道真言般的冰冷字句。
一股無形無相、卻又至高無上、仿佛能讓整個宇宙都為之臣服的奇異波動,以秦飛為中心,猶如水波紋一般,朝著四面八方瘋狂地蕩漾開來!
在這股波動擴散的瞬間。
整個擂台,原本絢麗多彩的天地,似乎在剎那間褪去了所有的色彩,變成了單調的黑白灰三色。
一條虛幻、流淌著無數星辰與畫面的銀色長河,若隱若現地浮現在秦飛的頭頂上空。
那是時間的長河!
「這……這是什麼力量?!」
「我的神力運轉怎麼變得這麼遲緩?」
「這股氣息……難道是……」
裁判席上。
原本還端坐如鐘的十位兌神境內殿長老,包括那位半步乾神境的紫袍副殿主,在感受到這股奇異波動的瞬間。
所有人齊刷刷地從高高的神座上霍地一聲站立了起來!
他們那十張歷經了無數歲月滄桑的老臉上,此刻布滿了前所未有的極度驚駭與不可置信。
十雙眼睛死死地盯著擂台上那道被銀色長河虛影環繞的青衫身影,有的長老甚至因為太過激動,直接將自己下巴上的鬍鬚硬生生地扯斷了一大把都不自知。
「時間法則!竟然是至高法則——大圓滿的時間法則!!!」
這兩個字一出,就像是一記滅世神雷,狠狠地劈在了全場數千萬修士的天靈蓋上!
靜!
死一般的死寂!
整個廣闊無垠的凌霄道場,在這一刻陷入了一種讓人窒息的詭異安靜。
所有的喧譁、所有的嘲笑、所有的議論聲,全都在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現場唯一剩下的聲音,只有另外兩個陣法結界內傳來的法術轟鳴聲,而在外上峰這片區域,再也沒有了任何看客的嘈雜聲音。
所有人,都被秦飛展現出來的實力,震懾得頭皮發麻、神魂戰慄!
而身處擂台正中央,直面這股恐怖力量的雷千絕,此刻的感受比任何人都要絕望一萬倍。
就在他那頭毀天滅地的血色雷龍即將觸碰到秦飛衣角的剎那。
時間法則的力量,如同潮水般將他徹底淹沒。
雷千絕驚恐萬分地發現,自己周圍的一切,徹底失去了控制。
他那咆哮的血色雷龍,被硬生生地定格在了半空中,甚至連雷龍周圍四濺的電火花,都凝固在虛空里不再跳動。
不僅是他的身體、他的神力被定格。
在那一瞬間,雷千絕駭然地感覺到,就連自己腦海中的思緒運轉,都在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偉力強行按下暫停鍵!
他的思維變得猶如陷入了泥沼般遲鈍。
「發……生……了……什……麼……」
雷千絕那布滿猙獰的眼球僵硬在眼眶裡,腦海中僅僅只來得及飄過這幾個斷斷續續的念頭。
秦飛神色淡漠如神祇。
他漫步在那定格的狂雷之中,猶如閒庭信步般走到了雷千絕的面前。
「破。」
秦飛薄唇輕啟,沒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武技,只是緩緩抬起右手,匯聚著大圓滿雷之法則的紫金雷光在他的掌心凝聚成一團璀璨的光球。
隨後,他看似輕飄飄地一掌,印在了雷千絕那處於時間靜止狀態的胸膛之上。
法印解除,時間,重新恢復流動。
「砰——!!!」
一聲震耳欲聾、讓整個擂台都劇烈搖晃的恐怖巨響驟然爆發!
在秦飛那霸道純粹的紫金雷霆面前,雷千絕那看似恐怖的血色雷龍,就像是紙糊的玩具一般,瞬間被同化、碾碎,化作漫天光點消散!
而雷千絕整個人,更是猶如被一顆全速墜落的域外隕石正面擊中。
「噗啊——!」
大口的鮮血夾雜著內臟碎塊從雷千絕口中狂噴而出。
他整個人猶如斷了線的風箏,以一種比來時快上十倍的恐怖速度,直接倒飛而出!
「咔嚓咔嚓!」
骨骼碎裂的清脆聲響徹全場。雷千絕的身體重重地砸在擂台邊緣那足以抵擋離神境巔峰全力一擊的防禦陣法光幕上,竟然將那光幕砸出了大片密集的蜘蛛網狀裂紋。
隨後,他像一灘爛泥般滑落在地。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零點零一秒,雷千絕那渙散的瞳孔死死地盯著台上那道風輕雲淡的青衫身影,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充滿無盡絕望與不解的念頭:
「為什麼……短短時間……他竟變得如此之強……」
兩眼一翻,這位曾經不可一世的外上峰第一天驕,徹底暈死過去。
戰鬥,從開始到結束。
僅僅只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甚至連半個呼吸的時間都不到!
一個外上峰的核心天驕,燃燒了精血,底牌盡出。
面對一個被他們嘲笑了半天的下峰弟子,竟然連對方的衣角都沒有碰到,就被如此輕描淡寫地——一招秒殺!
道場的寂靜持續了整整十息的時間。
外上峰最前排,那象徵著榮耀的尊貴席位上。
原本還高高在上、甚至覺得看秦飛一眼都是浪費時間的夏空,以及剛才還在大肆嘲諷雷千絕的諸葛修。
在感受到那股真正圓滿的時間法則,並親眼目睹雷千絕被瞬間秒殺的慘狀後!
「霍!」
這兩位離神境巔峰,此刻再也無法保持先前那份不可一世的孤傲與從容。
他們不約而同地從白玉大椅上猛地站起身來
夏空死死地盯著擂台上那道緩緩收回手掌的青衫身影,深邃的眼眸中,滿是無法掩飾的極度驚駭與前所未有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