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道場最中央的終極擂台上，兩股凌駕於萬道之上的至高法則氣場，正在進行著無聲卻又無比劇烈的交鋒。
一襲青衫的秦飛，與一身白袍的夏空，隔著百丈的距離遙遙相對。
在夏空的周身，大圓滿境界的空間法則化作了一道道肉眼可見的黑色細小裂縫。
這些裂縫猶如擁有生命的游蛇，不斷在虛空中生滅、遊走，散發著足以將尋常離神境修士瞬間切割成齏粉的恐怖鋒芒。
而在秦飛的四周，則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沒有狂暴的撕裂感，只有一條若隱若現的銀色長河虛影在緩緩流淌。
時間道韻如同水波一般蕩漾，所過之處，連擂台上揚起的微塵，都被定格在了半空之中。
「滋滋滋……」
時間與空間，這兩大至高法則的邊緣剛一接觸，便產生了極為刺耳的摩擦聲。
那由星辰隕鐵打造、足以承受兌神境初期全力一擊的擂台防禦光幕，此刻竟然在兩大領域的擠壓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嘎吱哀鳴。
看台上的數千萬修士屏住了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面對夏空那鋒芒畢露的空間壓迫，秦飛的神色依舊平靜如水，但他的心中，卻在飛速地盤算著。
秦飛的空間法則，同樣早就已經達到了大圓滿的境界！
但他並沒有打算運用空間法則。
一來，他渴望用最純粹的時間法則，去硬碰硬地戰勝一位同樣掌握至高大道的真正天驕，以此來檢驗時間法則的戰力極限。
二來，夏空作為妖孽，常年專精於空間一道，他對於空間法則的宏觀運用，必定有著許多極為獨到的見解。
「既然有這麼好的一位陪練，若是不趁機好好觀察一番他運用空間的手段，用來印證、完善我自己的空間大道，豈不是暴殄天物？」
秦飛心中暗自定下了「偷師」的戰略目標，嘴角的笑意越發從容。
「秦飛，接招！」
就在此時，夏空率先發難了！
他並沒有揮舞手中那柄透明的神劍斬出什麼華麗的劍芒，而是神色肅穆，抬起右腳，向前重重一踏！
「空間秘術——咫尺天涯！」
隨著夏空這一步踏下，秦飛突然感覺到周圍的環境發生了極為詭異的扭曲。
在外人看來，兩人之間依然只隔著百丈的距離。
但在秦飛的感知中，這區區百丈的空間，竟然在瞬間被夏空用不可思議的手段無限拉長、摺疊！
仿佛被硬生生地塞進了一個大千世界！
百丈，化作了萬里之遙！
這是一種極為恐怖的空間泥沼，若是尋常修士落入其中，哪怕飛上一年半載，也休想靠近夏空半步，只能淪為活靶子任人宰割。
面對這等空間神技，秦飛並沒有強行催動力量去打破空間壁壘。
他微微一笑，雙手自然垂立，口中輕吐四字：「時間加速。」
「嗡——！」
銀色的歲月漣漪瞬間回縮，緊緊地貼合在秦飛的身體表面。
在全場觀眾無比震撼的目光注視下，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秦飛看起來並沒有施展任何極速身法，他依然保持著那種慢悠悠、猶如閒庭信步般的走姿。
但是，他身體周圍的時間流速，卻被他強行加快了數千倍！
一步邁出，歲月流轉！
在被無限拉長、摺疊的萬里空間裡，秦飛依靠著相對時間的極度加速，硬生生地抹平了空間的距離！
他的身影猶如鬼魅一般，在看客眼中僅僅只閃爍了一下，便無視了咫尺天涯的阻隔，直接越過了重重空間泥沼，憑空出現在了夏空的面前！
「好精妙的時間運用！」
裁判席上，紫袍副殿主忍不住拍案叫絕。
擂台上。
看著瞬間突破自己空間防禦、近在咫尺的秦飛，夏空瞳孔猛地一縮，但他的反應卻快到了極致。
「萬劍齊發！絞殺！」
夏空眼中的戰意猶如火山般狂飆，手中那柄透明的空間神劍猛然揮動。
剎那間，成千上萬道無形無相的空間利刃，在秦飛周圍的虛空中憑空生成！
這些利刃完全隱匿於虛空之中，沒有聲音，沒有軌跡，從四面八方、甚至是不同維度的絕對死角，朝著秦飛瘋狂絞殺而去！
每一道利刃，都足以切開離神境巔峰修士的護體罡氣。
面對這堪稱絕殺的虛空劍陣，秦飛不僅沒有後退，反而單手在身前隨意地畫出了一個圓。
「時間凝滯。」
一道猶如實質般的銀色歲月漣漪，以秦飛為中心，朝著四周緩緩蕩漾開來。
當那些足以切碎神兵的空間利刃，在觸碰到這圈銀色漣漪的瞬間，它們原本快若閃電的速度，竟然被強行剝奪了時間的維度，變得猶如蝸牛攀爬一般緩慢！
半空中，密密麻麻的透明空間利刃顯露出了形狀，被定格在秦飛周圍三尺之外。
秦飛就猶如在江南的濛濛細雨中漫步一般，極為從容、優雅地穿梭在這些密集的虛空之刃中間。
他甚至還刻意放慢了腳步，目光仔細地掃過那些被定格的空間利刃。
「原來如此……將空間法則的節點呈螺旋狀排列，不僅能增加切割的穿透力，還能最大程度地隱匿氣息。
這夏空在空間構造上的造詣，確實有獨到之處。」
秦飛一邊閒庭信步地躲避著攻擊，一邊在心中瘋狂吸收、印證著對方的技巧，可謂是明目張胆地在擂台上偷師。
就在此時，異變突生！
一道被夏空刻意隱藏在成千上萬道劍氣之中、發生了詭異變異的細小空間利刃，竟然短暫地掙脫了時間凝滯的束縛，猶如一條陰毒的毒蛇，瞬間擦過了秦飛的青衫下擺。
「嘶啦——」
一截青色的布料被切下，化作虛無。
「得手了！」
台下的外上峰弟子見狀，忍不住激動地握緊了拳頭。
然而，下一秒，讓所有人感到毛骨悚然的畫面出現了。
只見秦飛微微低下頭，看了一眼破損的下擺。
他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指尖對著那處破損的衣衫輕輕一點。
「時光倒流。」
一抹銀光閃過，那片區域的時間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強行撥回了三秒之前。
在全場死寂的注視下，那件被虛空之刃切碎的青衫，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瞬間恢復如初，連一絲一毫破損的痕跡都沒有留下！
萬法不侵！歲月無痕！
「這……這還怎麼打？」
一名中峰長老咽了一口唾沫，聲音都在發抖
「連造成的傷害都能用時間倒流抹去，這秦飛，根本就是立於不敗之地啊！」
擂台上，夏空的臉色終於變得有些難看。
他發現常規的空間切割和維度攻擊，在時間法則面前根本毫無作用，對方甚至還像逛後花園一樣遊刃有餘。
「秦飛，你確實很強！
但你若以為我夏空的手段僅止於此，那就大錯特錯了！」
夏空徹底拋棄了試探，他仰天發出一聲長嘯，雙眼之中隱隱有黑色的空間風暴在醞釀。他徹底陷入了瘋狂的進攻狀態！
「虛空坍塌！」
「黑洞吞噬！」
夏空接連施展出幾道極度危險、甚至會反噬自身的空間禁術。
轟隆隆！
整個擂台內部的虛空，猶如一塊被巨錘砸碎的玻璃，瞬間崩塌！
數個散發著恐怖吸力的漆黑黑洞憑空出現，瘋狂地吞噬著擂台上的一切物質與光線，試圖將秦飛徹底吸入那萬劫不復的空間亂流之中。
面對這等足以毀天滅地的恐怖景象，秦飛依然面不改色。
「時間剝奪。」
秦飛並指如劍，朝著那幾個龐大的黑洞凌空點去。
歲月之力化作無形的利刃，瞬間斬落在那幾個黑洞之上。
只見那些原本狂暴無比的黑洞，在被時間法則擊中的剎那，竟然猶如被瞬間抽乾了數萬年的壽命，極速衰老、萎縮，最終在半空中化作一縷青煙，消散得無影無蹤。
緊接著，秦飛大袖一揮。
「歲月長河，沖刷！」
那條環繞在他周身的銀色長河虛影，瞬間奔騰而出，猶如一條銀色的怒龍，沖入那片坍塌的虛空之中。
歲月流淌之下，那破碎不堪、狂暴無比的空間碎片，竟然被時間的偉力硬生生地撫平，重新恢復了平靜。
以戰養戰，見招拆招。
兩人在擂台上展開了令人眼花繚亂的極致攻防。
夏空的每一次空間殺招，都精妙絕倫，威力絕倫；
而秦飛則總能用時間法則進行最完美的化解。
在這個激烈的交鋒過程中，秦飛不斷吸收著夏空對空間節點的巧妙運用方式。
他心中暗自讚嘆，這位絕頂天驕，確實名不虛傳，這一戰，他偷師偷得盆滿缽滿，自己對空間法則的理解又上升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
「砰！」
兩人又是一次激烈的法則碰撞後，各自退開。
連續猛攻了上千招、底牌盡出卻依然無法傷到秦飛分毫的夏空，不但沒有表現出任何的絕望與氣餒，反而仰起頭，發出了一陣暢快淋漓的大笑！
「哈哈哈！痛快！真是痛快！」
夏空大笑著，但他的口角、眼角乃至皮膚滲出了絲絲鮮血。
這是他過度催動空間禁術所遭受的恐怖法則反噬。
他明白，眼前的秦飛，是一座他此刻根本無法逾越的萬丈高山。
在法則的領悟和神力的渾厚程度上，他都已經徹底輸了。
但是，作為一名將劍道與空間融為一體的絕世天驕，他的驕傲，他那寧折不彎的道心，絕對不允許他在擂台上有任何的退縮與保留！
「秦飛。」
夏空主動停下了身形，他渾身浴血，猶如一尊悽美的修羅，但他的氣勢，卻在這一刻攀升到了前所未有的最頂峰！
他緩緩閉上雙眼，將自己那離神境巔峰的全部神魂、意志，連同體內最後一絲被壓榨出來的神力，徹底與手中那柄透明的空間神劍融為了一體。
人劍合一，空間歸寂！
當夏空再次睜開雙眼時，他的眼瞳已經完全變成了漆黑的虛空之色。
「秦飛！接我最後一劍！」
夏空雙手緊緊握住劍柄，劍尖直指蒼穹，發出了一聲猶如杜鵑啼血般的怒吼：
「此劍，斷裂維度！」
「嗡——！」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種讓人心悸的極致死寂。
夏空手中的神劍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條細若遊絲、卻黑得深邃到了極致的絕對空間裂縫！
這一劍，夏空抽乾了一切，他甚至放棄了自身的防禦。
這一劍的威力，已經隱隱超脫了空間的範疇，甚至能夠短暫地切開時間的壁壘，斷裂維度的束縛！
感受著這一劍中蘊含的決絕與恐怖威勢。
面對一位真正求道者的傾力一擊，秦飛給出了他最為鄭重的絕對尊重。
他深吸了一口氣，雙手在身前猛然合攏。
「轟！」
秦飛體內那離神境初期巔峰的神力毫無保留地噴薄而出。
環繞在他周身的那條銀色歲月長河虛影，在這一刻徹底凝實，散發出照亮整個凌霄道場的璀璨時光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