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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火符連出

2026-10-06 10:28:50 作者: 公孫義從

  「關雎!」

  「你想殺死壇中所有人嗎?」

  紫都壇將身披青鱗甲,驀地站起身來,大片紫幕隨著焰雲緩緩落下,具現做法衣模樣。

  但此刻,他這件堪稱中上品的金縷衣已經被破開四道豁口,法衣禁制大損,已完全不能動用。

  剛剛就是他甩出身上半罩著的法袍,企圖化生遮日金綾,掐滅那道火鳥符。

  結果並不如人意!

  關雎手中這道火鳥符,威能與品質可遠遠不像名字這般樸素,如此近距離的爆發,不僅悍然撕碎了紫都壇將的上等法衣,連帶著大半座側殿徹底燃成焦壁。

  當然,價值數萬法錢的金縷衣,也並非沒有作用。

  它起碼卸去火符威能,保住殿中大部分的五官祭酒,否則,今日火鳥符下,已有冤魂了。

  諸壇官中,此刻只有寥寥兩三人還能站立,圍攏在紫都壇將身後,這位老將憑藉青鱗甲、金縷衣兩尊防禦法器,算是三郡不倒翁,煉神防護第一人。

  至於其他幾位動作稍慢的,此刻已橫七豎八地躺在了殘垣處,出氣多,進氣少,最慘的一位,左臂竟已完全消失。

  簡直駭人至極!

  三郡壇官,連法壇都還未完全築成,就與郡中道人發生仇斗,以至於傷亡到了如此地步,實在可笑。

  「有何不可呢?」

  關雎冷笑,一瞥身上沾染了余火的外罩深衣,單手撕下便丟至一旁。

  虛握的右手,指縫間仍有三道金符!

  可惜就可惜在這紫都壇將自以為是,祭出金縷衣擋下了那道火鳥符的近半威能,白白毀了一件上好的法衣,不然那袖馭飛刀的老官已然被廢。

  琵琶精懷抱人骨琵琶,昏闕軀殼中的靈魂,讓她不由自主地就要祭出妖術,強行收攝那幾位昏厥道人的生魂。

  大手即刻落下,一把握住了琵琶精大動的食指,制止了她的動作,將之強行拽到了身側。

  「現在我可以確定,幾位並非是單純為了幾塊露天的紫銀礦石。」

  「諸位是專門為打殺貧道而來,對嗎?」

  眸光如刃,冷冷刺在了那兩位壇官面上,關雎的反問愈發篤定。

  這幾壇兵馬,不像什麼好東西!

  想來又是些喝兵血喝到地方來了的貨色。

  兩尊煉神道人,他無法抗衡。

  但眼下手中還有四道火鳥金符,取其中兩枚,應能廢了二人戰力。

  屆時,有琵琶精在,護身無憂,爾後再尋關參大老爺,看看如何料理善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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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眨眼間,念頭轉動,關雎下定決斷,掌心寶符掐緊,緊緊鎖定那位飛刀壇官。

  「你這道人,動輒就要取人性命!」

  紫都壇將冷哼一聲,緊緊盯著關雎掌上金符,卻絕不承認。「又哪裡有人要打殺於你?」

  側目瞥了那位飛刀壇官一眼,他亦憤而無奈。

  這些傢伙,平素屈打成招的事兒干多了,不經溝通就想要擅自拿下那關雎,企圖以之把柄附會關王觀。

  也不好好想想,從仙山下來的傢伙,哪個身上沒點底牌?

  一道火鳥金符重創半數的壇官祭酒,要不是他的金縷衣擋在,早就鬧出人命了,此刻還在造作。

  「哼哼!拒捕行兇,還敢血口噴人!?」

  飛刀壇官面目黢黑,正面受了半道火鳥符後,狀態並不算好,輕咳出一縷血線後,寒意愈盛。

  他承認確實低估眼前的青年了,但也僅僅是低估了而已,。

  倚仗符籙,能算什麼角色?只需七十二寸刀芒撕開虛空,繞過那頭妖靈,一擊便能斬斷。

  這名壇官袖裡飛刀蓄勢,繞指盤桓,三尺刀芒懸於掌心,凌冽寒光刺得場中諸道面頰生痛!

  他亦不甘。

  「去!」

  刀芒殺機大盛,破開虛空,以最無解的方式斬出。

  那邊青年面色幽晦,大片的幽銀雷水自無形中侵蝕而來,雷弧覆於廢墟,隱隱彈跳,迎著飛刀斬命,同樣是一道金符擲出。


  火符未至,灼人的熱風已然爆開,在這焦土上空炸出一圈圈溫壓環,又是火鳥鳳鳴,迎面撞上。

  二者都是心性堅韌之人,一旦動手,全然不會吝嗇符籙與法器。

  活著的人,才配談道理!

  刀光索命,直奔關雎胸膛。

  他亦剛烈至極,不思躲閃,火鳥符燃,同樣鎖住那老官氣息,勢要與之以命換命。

  論道行,論神識、論法力,二人差距甚遠。

  但二人面對著火符刀光之痛,都一樣的無法承受,在此刻,兩人是平等的!

  廝殺再起,暴虐的火光一觸即發。

  紫都壇將面色難看,青鱗臂甲之上靈篆大亮,一道馬步扎開,掄起雙臂靠山擊出,推山大手印後發先至,豁然撕開地表。

  三丈大小的手印並未打向關雎,也不制止二人爭鬥,只趕在二人法術碰撞之前,一把撈起地上那幾名倒霉的壇官,不叫他等幾人被餘波殺死。

  推山手印方才握合,沉入地底一半,火光即刻炸響!

  轟隆隆……

  灼人的熱焰燒身,在旁的壇官即便有些心思動彈,想要出手,依舊不得不拉開距離,先行避開這道餘波。

  關雎右手祭劍,雷水纏身,大體倒是無虞。

  琵琶精橫在左前方,受創甚重,鎖骨處近尺戕裂,險些將之斬首,道體中精氣如血,不可避免地從傷口處汩汩流出。

  他以定身法,虛空憑生細枝法鎖,懸停那飛刀半瞬,本欲以倡傀為介,掣使「指地成鋼」之術,卸去七成鋒芒後,此法可破。

  但琵琶精驕性實在難改,面臨刀光,抬手便抓,企圖再次擋下那道蓄勢刀芒。

  煉神飛刀,豈是好受的?

  再看看煉神老官兒,此刻栽倒在地,已無了反抗之力。

  他以為罡煞大修畫與山門弟子的驅使火符會是什麼大路貨色?

  若非方才那件法衣化金綾,鎮縛了第一張火鳥符的威能,一擊便能讓他消聲匿氣!

  毫無保留祭出的火鳥符,將炎道權能盡數加諸其身,是他不可承受之痛。

  關雎眉頭蹙起,左臂一抬,丈許的元氣大手憑空落下,將某位繞到了身側的五官祭酒一把揪出。

  「你是在找死!」

  青光手印之間,幽銀色地雷水侵覆,隨他掣力一握,雷弧暴怒,徑直絞碎那人防禦,散了胸中五氣散盡,卸去法光。

  玄汞陰雷,似水流髒,頃刻就讓他形銷骨立。

  抬手一丟,摔落當場!

  到了此刻,幾人火氣哪個不是湧上眉梢?已經再不分輕重了。

  「你傷的也很重。」

  轉頭一瞥琵琶精,牽命印記觸發,轉瞬將之召回。

  他委實有些心疼,這妖靈近來幫了他很多,從屬交情愈深,卻讓她險些出事。

  不過,此刻也不需要她相助了。

  場中能對關雎造成威脅的,只有紫都壇將一人,此道主修道甲法衣之術,殺伐遠不及那老官飛刀,反而更易對付。

  上前幾步,關雎抬劍挑起那柄三寸飛刀,一把攝入掌心!

  雷水纏電,在其主昏迷時日,輕易便將上面的神識靈力印記打散。

  「我不殺他,本也不想鬧出傷亡來。」

  「今日之事,按說此事本是關某理虧,也承認了任由諸官處罰,慣例也無非戒罰數千法錢。」

  「此獠卻要藉此殺我!」

  冷笑一聲,關雎強行奪了那枚中品飛刀,偏頭直指紫都壇將。

  實在不願停步,那也無妨,他手中仍有三道火鳥符。

  大不了打穿郡壇,貫廢二官丹田,他關雎去洲中領罰就是……

  壇中動靜如此大,法壇兵馬已經圍攏了過來。

  關家二府、關王法觀的術士都過了外壇,迅速靠近。

  數十兵馬齊聚在那硝煙未滅的廢墟旁,有老實人掣起刀兵想要上去相助,卻被兩位從頭到尾候在殿外,躲過這場鬥法的郎官祭酒擋下。

  這裡面可有不少關姓的良家子,是識得關雎的。


  不過。

  很快,此事的結尾就不用那位壇將與關雎來選擇了。

  一道弧光破開天際,六尺飛梭上,卻是立著鶴髮童顏的高冠老叟。

  老道一落下身形,瞥了眼場中慘狀,氣極反笑!

  「你們可真出息啊。」

  「幾個臭丘八,當了一鎮壇官,真不識天高地厚了否?」

  關參老爺子方才被南洲冠族淳于氏喚去,領了一份差使,幾個月不在,三郡就鬧出來許多事了。

  今日更是貽笑大方。

  堂堂的煉神老官兒,被一感應道人打作爛泥,奪了法器。

  真是令人……嘆為觀止啊!

  這老道踏入廢墟,走在其中,仍能嗅到濃若實質的硫磺味道。

  冷笑著一瞥那位壇將,再上前數步,拎起那位馬嵬壇官的髮髻,似死狗般提起。

  「還沒死,你倒是還知道要敬畏規矩。」

  關參老道察看完那壇官狀態,確定還有氣息之後,抬手將那老官丟回地上,轉頭深深看向關雎。

  「聽說姜家為你在道場中邀了個位置,你……真不回仙山了?」

  「你願意跟這樣的駐世囊蟲同行?」

  揮手一指場中這些大小道人,洲中的修士,哪有一點兒仙家樣子,哪有半分體面!

  老道兒也是不明白關雎了,自那日回歸郡中之後,竟還真願意留在窮鄉僻壤中。

  長居元靈洞天,久修長生之道不好麼?

  看看今日,平白遭人算計,真是自討苦吃……

  「我打算領府中一路,幫幫他們!」

  見到來人,關雎挽起法劍,卸下幾縷防備,再望向遠處那尊壇將,輕輕搖頭。

  當年他這一枝的父祖自恃能耐,要出洲分家,遭了刀兵匪患後,又遇上一場大瘟,最後剩下一老一幼。

  祖父託付府中那位總管時,嘴裡一直念叨著那句「幫幫他!」「幫幫他!」

  這是關雎幼時唯余的記憶。

  東府的主枝也確實允了關雎回宗,視若嫡系。

  既如此,那便無需再計較得失了!

  「哦!?這麼說你本事現在很大咯? 」關參老道嗤笑一聲,無法與他感同身受。

  但這種在仙山修行入道的後生仔,是真能打啊。

  看在這小子的能耐上,老道倒也不介意幫他擔一擔事兒!

  三郡法壇,個頂個的不安分,這幾年來不時地伸手,地方上已忍太久。

  今日,正好可以自這火瘡處下刀,剔去些礙眼的腐蛆。

  「州郡中的腌臢,與你無關。」

  「這裡交給老夫,你領走那幾個廢物罷……」

  既然觀中大老爺親來。

  關雎也就聽了他的話,著壇中兵馬解開被羈押的幾人,離開了此處。

  至於郡壇中後續會發生什麼,那已與他無關了。

  回到郡中,變故已經醞釀開來,城中消息靈通的大致已經知曉發生了什麼。

  關府的仙家道人與法壇諸官械鬥,鬧出了好大動靜。

  西府與那位老太君處派來了多名隨從問好,都被關雎言稱無事,打發了出去。

  關白鴦與五名術士則是待在別院處,一一交代著他們當日被拘拿的過程。

  「我知道了!」

  聽完幾人被拘走的緣故,關雎再未多言,只是微微頷首思忖,轉而自袖中拿出一物。

  很快,幾柄木底鎏金狀的戈類法器便被丟到關白鴦與那晏七七二人懷中。

  「島上那礦坑已被人知曉,我以道人的身份擔下,談不上大罪,最多也就罰些法錢。」

  「你們可直接在府中籌些精壯,迅速采完那片露天的紫銀,從獲益中抽些法錢填補懲戒。」

  「今後拿上法器,像點樣子,別再被人一網打盡了……」

  這一套五六龍首戈還是掌道熊道人贈予關雎的,當然,代價要為道場解決一項關係到其他大教的道業。

  古老制式的入門法器,如今的他已用不上,轉予到了關白鴦手中。


  好歹也是能馭虎豹鷹隼的術士了,只留靈力不修法術,被人一道金索就全部拿翻了,連訊息都傳不出來,真是難看。

  如今島上紫銀已是明牌,不如就僱傭普通精壯,在那島上輔佐淘采算了,事後花上些法錢認罰,都一樣的。

  諸術士拿上法器,處理露天紫銀礦時,還能幫他看護元蓮池。

  否則,按這些洲郡修士的尿性,絕對又會有人把注意打到別院的蓮池中來。

  元蓮丹經,價值可比紫銀高多了,不容有失!

  「喔,制式法器-龍首戈。」

  諸馭獸術士中,唯那名黑髮青年見到此物,眸中精光一現,東華道國的制式兵器,三符龍首戈。

  這種制式的入門法器,他曾在某處水府壁畫上見過。

  但話一說完,青年瞳孔立時一顫,他察覺到自己言語中的漏洞。

  轉頭與關雎視線相觸,後者卻並未在意,只是擺了擺手。

  「嗯……給你們用得。」

  「今後每旬抽一二人過來,領法戈,給我護好這座別院。」

  「別讓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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