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我自嘲似的笑聲,蘇煙更加生氣了。
當時她聽到掉下來山谷的車是她的車時,她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拿著手機的手都在顫抖,甚至不敢繼續再往下聽。
不敢聽到有關我的訊息,不管是生還是死。
她在愛與恨的兩種矛盾中來回的徘徊,讓她苦不堪言。
「他死了沒有。」
原本想說的話,在開口後卻變成了這樣。
「蘇小姐,病人昏迷已經送往了醫院,具體情況我們不知道。」
「現在還在調查事故的原因,有任何情況會告訴您的。」
蘇煙這才鬆了一口氣,「我知道了。」
隨後她便給我打來了電話,本來想問問情況,但是一開口就是傷人的話。
接到蘇煙的電話,我本想還有一瞬間的開心,可是她的話讓我瞬間如墜冰窖。
儘管內心很難受,但是還是要笑著面對。
聽到我依舊是那副叼日啷噹的樣子,蘇煙確定我沒什麼大礙,也不再說什麼。
「我看你狀態挺好的,不像是要死的樣子,那你給解釋一下怎麼回事?」
聽著她左右一個死字,心底突然湧現出一抹諷刺。
以前我但凡說一下,她都會告訴我,「這個字不吉利,不要總是說。」
「不管是說自己,還是說別人,都不好,知道嗎?」
可如今,她對我的話,句句不離這個字。
「什麼事情?你是說我為什麼會發車禍,還是為什麼還活著?」
蘇煙明顯的愣了一下,冷冷的說道。
「你是真的下山買藥,還是準備伺機逃走,這裡跟隔壁的市只差一條公路,你別告訴我你沒這個想法。」
果然還是如此。
我苦笑道,「如果我說下山的時候,看不清路,這才衝出去的,你會信嗎?」
蘇煙停頓了半晌沒說話,她的心中搖擺不定,不知道是相信還是不相信。
她寧願聽到我說的是準備半夜駕車逃走,準備再次讓她失望?
「那條路那麼好走,為什麼偏偏到你那裡就出了事情?」
我不能把車子被人動手腳的事情告訴她,因為這關係她的安危。
「我也不知道啊,不過好在大難不死,不然,你以後真的就見不到我了!」
我以為她就此接受了這個說法,但是她卻突然問道。
「真的是這樣的嗎?真的是下山買藥,而不是想趁機離開?」
她還在質疑,我嘆了一口氣,「那你覺得是哪樣就是哪樣吧。」
蘇煙聽到我的回答後,直接怒斥道,「如果不是,那你那天晚上給我打的電話是怎麼回事?」
「那種語氣難道不像是想要跑路時的良心發現?」
原來她把我對她說的話,當成了良心發現,我不禁有些好笑。
張虎在我們打電話不對勁的時候,就自覺出去了,我看了看緊閉的門。
「我在你眼裡就這麼的不堪嗎?」
蘇煙聞言只是輕笑了一聲,「你覺得我應該用那種眼神看你?」
「你覺得自己配的上什麼樣的眼神?裴延,你沒有一點自知之明嗎?」
她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但已經告訴了我答案。
在她的眼中,我確實醜陋不堪。
「我知道了,謝謝你,沒事我掛電話了。」
「至於你問的問題,你心中是認定我是什麼樣就是什麼樣。」
「其實不管是我真的是下山買藥,還是要逃走,全在你的一念之間!」
蘇煙愕然,半晌沒有說話。
沉默片刻後,對面還是丟過來一句冰冷的話。
「沒死,就滾回來上班!」
「拿著高額的工資,不是讓你受點傷就休假的!」
「我給你三天時間,必須給我回來!」』
沒等我說話,蘇煙就把電話掛了,她是真的不知道我傷的有多重嗎?
三天就得回去工作,不然得從我卡里扣工資。
掛完電話後,我靜靜的躺了一會,看著窗外的樹葉,發了好久的呆。
如果我昨天就那樣死了呢?
那又會是什麼樣的畫面,她是傷心還是難過?
亦或者是高興。
想到曾經的點滴,跟現在的反差,我不自覺的露出一絲苦笑。
真的是物是人非事事休。
明知我受傷了,她卻沒有來看我,卻只是一個電話來確認我的生死。
張虎進來打斷了我的出神,「裴延,我幫你都弄好了,這是單子給你。」
「我給你弄了一個支撐的,等會你有個CT要隔壁樓拍,記得按時去。」
「還有這個也是,我等會回去一下,晚一點再來。」
我接過單子說道,「其實你也不用來,我自己可以的,你也得養家餬口的。」
「我要吃什么喝什麼,我等會去醫院門口吃,還划算呢。」
張虎的手機響了好幾次了,我勸他快回去,然後自己拿著單子去拍CT。
等我杵著那拐棍走到那邊的時候,發現要經過住院部二號樓。
偏偏不巧,我遇上了正在外面遛彎的裴浩。
看到他,我只想上去掐死他,但是這樣未免太草率。
我想避開他,結果他卻看到了我。
看著我杵著拐杖深一腳淺一腳的,於是過來調侃。
「大哥,你還真是命硬呀,這都不能活下來,真是難死。」
我冷眼看向他,「你不是還沒死,我怎麼能捨得先死。」
「人不是常說,心不好死的早,我想像你這麼心思歹毒的人,應該會比我早死吧。」
「所以,大概也就是等你死了我再死!」
裴浩聽到我的話,頓時氣的臉都黑,他來到我的跟前咬牙切齒的說道。
「你最好小心一點!因為不是每一次都那麼幸運!也不可能次次都能讓你逃生!」
他陰毒狠厲的眼神,跟當年一模一樣。
所有人都被他的外表騙了,他不僅貪心,他還狠心!
我戲謔的笑道,「是嗎?那也許是老頭覺得我本就命不該絕!還有天命沒有完成!」
「所以才留著我,所以我才福大命大,這可是一般人都沒有的。」
「就比如你,弟弟你心腸都是黑的,老天怎麼會眷顧你呢?」
面對我的反駁,裴浩氣的面容扭曲,七竅生煙。
只是突然他的眼神變了,行為和動作都發生了變化。
「哥哥,我真的對不起,如果我知道我生病會害你出車禍,我也不會生病的。」
沒等我反應過來,他直接推了我一下,然後自己卻摔在了地上。
緊接著一聲尖銳聲響起,「裴延!你在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