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王炳已經完全變了一個人。
他已經不再是江婕熟悉的那個人，現在的他尖酸刻薄。
他把江婕說得一無是處。
江婕有些錯覺，感覺過去自己認識的那個王炳已經不見了，從他們吵架開始，一切好像變得不一樣了。
她想不明白了，明明那麼好的友情，怎麼能說不見就不見了。
明明她只是當時賭氣離開，以為王炳會像以前一樣去哄哄她，給她帶點好吃的，告訴自己，當時自己說的都是氣話，讓她不要生氣了。
可是王炳並沒有這樣，沒有出現跟以前一樣的劇情發展。
一整個晚上，她都沒收到來自王炳的道歉和和解，什麼都沒有。
生氣的江婕第二天就去將王炳名下的業績拿走了，換到了一個他最討厭的人名下。
看似想逼王炳生氣，來找自己和解，其實走向了相反的方向。
她的賭氣並沒有帶來任何的效果，反而是將事件給升級了。
這場事件的升級，也讓王炳徹底走向了一個江婕沒想到的方向。
他說的那些話，到底是氣話，還是真心話？
說實話，江婕還是無法判斷。
此刻的她，大腦一片空白和迷茫，始終都無法接受那個曾經給了她一個美好夢的人，如今卻親手將這個美麗的夢給敲碎了。
親手在她的跟前敲碎了，告訴她，這一切都是假的。
並且用最狠毒的話來羞辱她，告訴她，是王炳騙了她，利用了她。
這讓江婕要怎麼接受？
王炳根本就不給江婕接受的機會，他繼續著。
「因為你是弱者，你才會用這樣的眼光去看待事物，才會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拋棄，被人搶走自己的一切。」
「然後你在心裡安慰自己，說根本不在乎，可你真的不在乎嗎？你要是不在乎，為什麼要那麼生氣地告訴我呢？」
那天江婕來跟他說的時候確實很生氣，說完她又將自己安慰好了。
江婕告訴王炳，「就像你說的，無所謂的，我過好自己就行，不理會他們。」
「我有吃的，有喝的，有穿的，就算以後要爭奪，以後再說好了，放寬心就行。」
那時候王炳還說她的心態變了，面對不重要的人就是要這樣，不要在乎，要輕視，這樣才不會讓他們對你造成任何物理上或精神上的折磨。
明明當初他是鼓勵自己這樣的，為什麼現在又是這樣的說法？
江婕不理解，他當初說的那些話也是違心的嗎？
「你，王炳！」
「你當初明明不是這樣說的，你為什麼要這樣！為什麼？」
王炳冷笑道，「我剛剛不是說了嗎？我就是騙你的呀，當初那樣說的話，你不是覺得我為你好嗎？」
「你知道雪地的狼是怎麼死的嗎？將東西包在冰塊里，而利刃也在冰裡面，他們會慢慢舔舐上面的東西，而忽略裡面的利刃。」
「他們慢慢舔著自己因為利刃而流出的血，在不知不覺中流血而亡.......」
這個故事江婕不是沒聽過，她當然懂。
可現在她就是那隻狼嗎？
王炳繼續，「像你這蠢貨只會這樣慢慢地被人拋棄，而死去。」
「你看看你的父母，你的哥哥，你的家人，你的家產全部都是別人的，你拿什麼跟別人比？」
他冷笑道，「我要是你的話，我就用他們給的錢去學習，去深造，去提升自己，做到讓所有人都沒話說。」
「努力讓自己煥然一新，搶回本應該屬於自己的，讓所有人對我刮目相看。」
「真正的做法是讓自己強大，才能讓別人懼怕，憑什麼屬於我的東西要給別人！」
王炳怒目看著江婕，「而你不一樣，你是懦夫，你是沉淪，你是逃避，你一直都不想面對！」
「這才給了對方可乘之機，你現在不會反抗，以後也不會，是不是？」
「是的，江婕，你就是個膽小鬼！」
「你永遠只會被父母拋棄，哥哥討厭，連那個本應該滾出去的假千金都能騎在你的頭上。」
「這樣的你不利用白不利用，我不利用，別人也會利用，我憑什麼不抓住機會！」
「你還有什麼可以說？你.......」
不等王炳的話說完，江婕直接起身，憤怒地扇了他一巴掌。
這個巴掌聲很響，整個房間都能聽見，獄警立刻過來將她拉住。
「你幹什麼？！」
獄警將江婕拉開了，也將王炳拉開了，兩個人就這麼被獄警拽著。
「探視結束！」兩個人被獄警分別拉著離開。
離開時，王炳就看到了江婕憤怒的眼神，她紅著眼眶，裡面滿是淚水。
是失望，也是憤怒，更多的情緒，王炳沒有看懂。
獄警快速將他們拉走，兩人再也沒見過彼此。
回到房間裡的王炳沉默了很久，在心中默念了很久，都是重複一句話。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他在心中說了一萬句對不起，卻沒當著江婕說出這句話。
回想到這裡，王炳的聲音都有些變了，我轉頭看向他。
此時他已經沒再看向我這邊，而是抬眼看著屋頂，雖然沒開燈，但月光照了進來。
他的眼角分明有一顆晶瑩的淚，拉出長長的銀色的線，一直到耳邊。
王炳講到這裡就沒再說了，我因對下文好奇追問他。
「那後來，你們有沒有再見面？你有沒有對她說『對不起』這句話？」
王炳搖了搖頭，「沒有，因為我們再也沒見過彼此。」
他轉頭看向我，「裴大哥，我是不是很混蛋？」
「我說那些過分的話，當著她的面，將她撕得粉碎，她一定恨死我的了是不是？」
王炳的情緒突然低落了下來，他的眼眶紅了，聲音沙啞。
「沒有人比我更混蛋，也沒人比我更傷人，是我對不起她。」
「她沒有任何的錯，她甚至都沒傷害過我，而我卻.......」
王炳沒有再說下去，此刻的他已經情緒失控，整個人捏著被子，手臂的青筋爆起。
那種自責和傷感的情緒籠罩著他，我能看得出他非常難過。
我起身坐在了床邊，給他倒了一杯熱水。
「所以，你說的那些話是故意的？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