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炳起身接過我的水,喝了一口。
他沉默了許久才開口,與江婕相處了那麼久,他怎麼可能去傷害她?
這個故事雖然沒聽到結局,但是我也知道了大概是什麼。
王炳從來都沒打算去傷害江婕,也不想利用她。
最後的那次吵架,他輾轉反側了很久,他想去道歉,也想解釋清楚的。
但是年少的倔強,讓兩個人都沒主動去做這件事情。
直到第二天,他看到了那個人的出現。
蔣超與江婕站在一起,並且江婕將自己的業績都轉給了蔣超。
王炳並不在乎業績什麼的,他真正生氣的是蔣超不是什麼好人,多少女孩被他禍害。
江婕還是太單純,她太缺愛了,任何一個人的救贖都能讓她付出全部。
他不希望看到她被騙,被利用,可他卻沒了去告知的身份。
因為江婕也在賭氣,她做出了故意讓王炳生氣的事情,想讓王炳明白自己的重要性。
可他們都是年輕人,對於這樣的事情,他們都很倔強。
誰也沒先邁出道歉的那一步,誰也沒主動地求和,直到事情不可控制。
聽到那些人說江婕,王炳真的生氣了,也意識到,江婕不能這樣下去,她需要清醒過來。
可之前教她放下的人是自己,現在怎麼能讓她清醒呢?
王炳做出了最艱難的決定,要讓江婕認識自己的困境,真正強大起來。
他沒什麼別的可以幫忙的,但唯一能幫的就只有這些。
王炳放下了水杯,重新坐在床上,看著窗外的月光,雖然看不到溫暖,但依舊是有光的。
「你說的沒錯,那些話都是假的,我怎麼可能那樣覺得她。」
「我也是一個人,那段時間與她的相處也是我人生最開心的時光。」
王炳突然聲音哽咽,我聽得出他似乎情到濃時的情緒。
對王炳來說,與江婕的相處也是他人生最重要的時刻,只是時間太倉促了,很多東西都還沒來得及表達和說清楚,他們就已經鬧翻了。
我拍了拍了他的肩,「我知道,你說那些話只是想讓她重新站起來。」
王炳點了點頭,「我曾經也想過我能幫助她什麼,可最終發現我除了陪伴,別的什麼都幫不了。」
江婕雖然嘴上跟自己說,她不再在乎那些人,不在乎他們不是拿自己是一家人,更不在乎那個家的一切。
她雖然表現得很灑脫,但是王炳看得出來,她的內心還是失望的。
人有時候只是因為沒了辦法,才會嘴硬的承認自己不在乎。
王炳聽到那些話,看到她無助的場景,看到她拿錢揮霍,她表現得什麼都不在乎。
心裡是更加的難過,他心疼她的無助,也心疼她的偽裝。
可他什麼都幫不了,他什麼辦法都沒有。
到了最後,他才想到了那件最殘忍的事情——親手摧毀她,再讓她重新站立起來。
重新塑造一個新的自己,讓她強大起來。
這是王炳最後能給她做的事情,即便是他恨自己。
所以他才說了那些話,說她蠢,說她笨,說她好利用,說她是弱者。
讓江婕徹底失望,讓她徹底看清這個世界,重新選擇新的人生。
我能理解王炳所做的一切,也能理解他的無奈,他們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故事一開始我就看到了結局,只是沒想到是這樣的結局。
「那後來呢?後來,事情如你所願了嗎?」
王炳沉默了許久,開始講述接下來的故事。
自從那天從看守所離開後,沒人再見過江婕,王炳從裡面出來後也辭職了。
後來才聽說江婕從那之後與家裡徹底地決裂,只不過是決裂之前她拿了一筆錢,拿著這筆錢她出了國。
再後來,聽說江婕在國外深造了五年才回國,回國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自己創業。
她從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女孩變成了馳騁沙場的女總裁,直接將對手的公司吞併了。
聽說過她的人,沒有人不說她厲害的,對她是又敬佩又懼怕。
只是,他們雖然在同一個城市,卻再也沒遇到過。
直到,災難來臨,王炳才看到她給大家捐物資,後來再也沒了訊息。
故事基本到了這裡就已經結束,聽完我突然覺得好像有些似曾相識,但又說不清楚。
我問他,「你打聽過她的訊息嗎?」
王炳搖頭,「我覺得沒必要打聽,我們本來就不是一路人。」
「她有她自己的人生,而我這爛泥一般的人生,更沒必要再相見。」
我該怎麼來形容他們的故事,想了許久,依舊是找不到任何的詞語。
「不,你的人生並不壞,你很好,沒有人能做到你這樣。」
我拍了拍他的肩,「如果你們還能相遇,你會說什麼?」
「我是說,如果給你們一次解除誤會的機會,你會解釋嗎?」
王炳詫異地看著我,半晌沒說話,眼裡都是震驚和不可思議。
他大概是從來都沒奢望過會再見面,也沒奢望過他們的誤會會說清楚。
「我覺得沒必要了,不管是從前,還是現在,我們的人生本來就不一樣。」
他執拗地認為自己配不上江婕,可現在一切都重新開始了,沒人是高高在上。
「現在的社會幾乎是重組,沒人高人一等,大家的資源和地位都重新開始了。」
「所以,你現在跟她站在同一條線上,你還畏懼什麼?」
王炳震驚地看著我,我說的好像沒錯,可他們會再見面嗎?
「可我們已經很多年沒了訊息,她是不是還活著都難說,或許,我們永遠都沒有解開誤會的那天。」
我們總是覺得來日方長,以為一切都還有機會,但其實沒有了。
那些嘴硬時說出的話,衝動時做出的不理智行為,還有互相倔強的不妥協........
人生真的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一個決定就會錯過一輩子。
我告訴他,「你說過,沒有訊息就是最好的訊息。」
「也許,她在什麼地方還好好的活著,也許,她在某一天突然站在你的跟前。」
「如果老天再給你一次這樣的機會,你是選勇敢說出一切,還是繼續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