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東山,有些事情我也不想騙你,我們坦誠相見吧。」
「你之所以會去地獄獲取紅蓮業火,其中有著地藏的一些謀劃,他的意圖就是想讓我承一份人情,你在這件事上多少有點兒被算計的成分。」
「但如果你沒有動貪念,也不會中招。」
「不過即便如此,我還是要把事情說清楚。」
「總之,我想讓你心甘情願地跟著我。」
崔東山聽到陳平安這麼說,一股莫名情緒在他心中蔓延。
隨後崔東山直接質問道。
「那我問你,如果你不知道這是一場針對你的局,你是否還會自碎菩提心?」
陳平安略微沉思,開口回道。
「會,但我會在有一定把握的情況下才自碎菩提心。」
崔東山繼續追問:「那你的把握有多大?」
陳平安略微估算:「有三成到四成的把握可以凝聚。」
崔東山喃喃自語:「三成到四成,還不到一半。」
「你這明顯是在進行一場豪賭,划不來的買賣。」
說到這裡,崔東山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此時。
陳平安看向老秀才,開口道:「先生,我已經說完了。」
老秀才深深看了一眼陳平安,又瞥了一眼崔東山,片刻後又看向陳平安,吐出一個字:「誠。」
緊接著,老秀才神色認真起來,看向陳平安:「你想好了?真的要拜我為先生?」
「不要在意小齊對你的恩情,拋開所有外在雜念,就單純是我和你,遵循自己的內心,你確定要拜我為先生?」
面對老秀才認真的目光,陳平安沒有過多猶豫,閉上眼睛,靜靜追尋內心。
時間緩緩流逝,不一會,陳平安睜開眼睛,露出坦然的笑容,看向老秀才。
「先生,現在的世道不是我所追尋的世道,我想要一種大同,一種浩然天下。」
「我所追求的大同,在一些根本上和儒家理念有所違背,不知先生可否接納我的行為?」
老秀才聞言,嘴角勾起笑容:「你說的是君主和民主,對吧?」
老秀才說到這裡,自然想到先前和齊靜春見面的景象。
齊靜春對老秀才說過陳平安的一些想法。
其中自然包括大同,民主和共和。
當時老秀才陷入沉默良久,評價了四個字,可以一試。
隨即老秀才看著陳平安繼續開口。
「我們儒家講究以君王為根本,藉助君主力量教化萬千,而你的想法卻恰恰相反,是嗎?」
陳平安點頭:「對。」
老秀才回應道:「你的想法很善,大善。」
「我認同你的學說,也打算讓你做下去。」
「但從根本上來說,你這學說,不太契合現在的『儒』,或者說,你可以創造另外一種類似儒家的學說。」
一旁的崔東山聽到老秀才這麼說,心頭無比震撼。
這是什麼情況?
讓陳平安自己開宗立派,就好像齊靜春那樣,擁有獨特的學說。
陳平安有那個本事嗎?
然而,更讓崔東山震驚的是,事情才剛剛開始。
老秀才表示陳平安的心有些亂,還有些糾結,所以他給陳平安提了個意見,可以先成為一個記名學生,若以後真正看清自己的內心,再成為正式學生。
當然,要是陳平安願意,現在就可以成為老秀才的真正學生。
而陳平安想了想,他同意了老秀才的第一個意見,成為老秀才的一名記名學生。
這讓崔東山一陣錯愕,陳平安完全有機會選擇成為老秀才的正式學生。
要知道儘管老秀才現在沒落了,但是依舊是儒家學子仰望不及的存在。
這可是天大的福分,陳平安竟然拒絕了。
崔東山忽然有種怒其不爭的感覺。
而在這時,陳平安直接抬手一揮,面前又出現了兩三道菜,有燉雞、有肘子,還有紅燒肉。
至於肘子和紅燒肉,在陳平安的盤古世界裡本來就有一些多餘的肉食。
齊靜春自然也是順手做了。
崔東山看到這些飯菜,感到幾分錯愕:「喂,陳平安,你是怎麼變出這些飯菜的?你該不會是體內有什麼特殊空間,然後關押著一些傀儡小人,讓它們幫忙做菜做飯。」
崔東山直接將心裡話說了出來,其實這也是他的想法。
可陳平安只是無所謂地笑了笑:「我的底牌你別打聽,總之你吃你的就行。」
陳平安說著,開始分發筷子。
老秀才吃了一口,眼神微微一亮,還是那熟悉的味道。
而崔東山吃了一口,神情有些恍惚,這怎麼有點齊靜春的手藝?
想到齊靜春已經死了之後,他眼中莫名又露出一抹傷感,最後嘆了口氣。
他一邊吃著,內心一邊糾結掙扎,總之到現在心已經亂了。
就這樣,崔東山簡單吃了幾口,吧唧吧唧嘴,隨後他問了老秀才還有沒有什麼事情。
老秀才對他只是無所謂地擺了擺手,示意他可以去一邊兒玩去,
崔東山咬牙,他感覺又被忽視了,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將被子蒙在頭上,也不知道他心中在想些什麼。
而陳平安在這時,和老秀才、李寶瓶還有李柳開始簡單聊起天來。
當然,大部分時候都是李寶瓶和老秀才在聊天。
李寶瓶向老秀才請教一些學問,老秀才也是自然而然,開始做他最喜歡的事情,教書解惑。
不過,這景象並沒有持續太久。
片刻後,老秀才起身,直接表示陳平安雖然是他的記名學生,但也是學生,他要去送個見面禮,並且說自己要出去,兩天後再回來。
老秀才說到這裡,身形直接消失。
由於老秀才說得快,消失得也快,陳平安還有些話沒來得及說出口,這讓他有點無奈。
這時,李柳開口:「平安,按照你的處事風格,要準備一些回禮吧。」
陳平安也是笑著點頭:「對呀,自然要進行一些回禮。」
李柳想了想問道:「那你要回什麼?」
陳平安嘴角露出一個笑容:「當然是給錢了。」
李柳有些錯愕:「你這樣做,是不是有點太俗?」
陳平安笑了笑:「俗也有俗的好處,只不過要給什麼樣的錢?這還需要一些講究。」
李寶瓶好奇地開口:「小師叔,這話什麼意思呢?」
陳平安拿出一枚穀雨錢放在手中,開口道。
「它價值100萬兩銀子,但是吧,如果我給了老先生,他這人就喜歡世俗遊蕩,去那些小攤花錢也找不開。」
李寶瓶聽到這話也是一愣,隨即點了點頭。
李柳開口道:「拿最簡單的,就是給普通的銀兩銅錢。」
不過很快,她又想到了什麼,開口道:「平安,這些事情交給我了。」
陳平安疑惑:「你要怎麼做?」
李柳一笑:「自然要為你排憂解難了。」
陳平安心中一動,但他也沒有過多遲疑:「好,那就多謝了。」
李柳眉毛眨了眨:「那你要怎麼謝我呢?」
陳平安思索:「你想怎麼謝都行。」
李柳突然嘴角微勾,在這一刻她好像又多了幾分人情味。
陳平安也是笑得坦然。
李寶瓶見這情況,她總覺得還是有點怪,好像小師叔和柳姐姐不太一樣?
同時,小寶瓶也覺得,好像自家小師叔和李柳的關係好像莫名變了一些,有點怪怪的。
而此時,陳平安似有所感,突然看向院外。
這時,院外突然出現了一個身著儒家服飾、中年模樣的儒士。
此人,正是魏郡守。
陳平安見此情況,看向李柳和李寶瓶:「我先去找他說話。」
李柳微微頷首。
陳平安沒有多說,朝著魏郡守走了過去。
不一會,陳平安已經來到了魏郡守面前。
魏郡守向陳平安抱拳,直接開口:「陳公子,昨天的賭約你贏了。」
陳平安眉頭一挑:「如何看出來的?」
魏郡守開口:「第一點,昨天晚上看到寒食江水神,他臉色慘白,而且還讓嘉卉隨時準備好一些飯菜,這證明你把他降服了。」
「第二點,自然就是現在公子你這般神清氣爽,什麼事都沒有,結果也就不言而喻了。」
陳平安對他的分析,也是點頭微笑回應:「確實,你分析得很到位。」
魏郡守略微清嗓後,試探開口:「那賭約內容,公子想讓我看什麼書呢?」
陳平安抬手一招,手中出現了一本簡單的手抄書籍。
這書籍是歐陽老鬼他們抄的,現在他們也是時不時聽齊靜春講些課,也算得上是儒家好鬼了。
而書籍的封面上赫然寫著「工農生產」幾個字。
這本書帶著幾分共產色彩,但同時也是教授大家集體生產,發明工具代替人工,從而促進生產力。
當然陳平安也想過直接給他馬克思理論,但他知道有些事情要循序漸進。
這本書里有著共產的影子,這就可以了。
魏郡守接過書,簡單看了兩眼,那文中的一些道理什麼的他還沒有時間看,映入第一眼的便是一些圖冊。
魏郡守瞬間驚訝無比,這裡面有一些機器的製作方法,比如改良版的織布機,風力水車,還有耕地用的深耕犁……
甚至最後一頁竟然有著冶煉技術,以及蒸汽機的發明。
「好書,好書啊!如果有了這些,我郡城的百姓,糧食生產至少會省勁兒不少,就有了大把時間做一些手藝活兒,這對他們發展和賺錢都是極好的!」
魏郡守開口說道。
陳平安聽到這話,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