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守郡,我讓你看這本書是有兩個要求。」
「第一個要求,是要研究透徹,可以在這裡發展實施。」
「第二個要求,如果實施不了,遇到一些阻礙,那就跟著我去落魄山,在未來的某一天,我會讓你實現。」
魏郡守聽到這話,眉頭微微一皺,感到幾分疑惑:「公子,你是說在這裡我發展不起來?」
陳平安再次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發展不起來。」
魏郡守搖頭:「不可能,這利國利民的東西,怎麼會發展不起來?」
陳平安略微沉思,開口道:「我和你講一個故事。」
「曾經就有一個君王,他看到了類似於我給你的這樣的書籍,緊接著便是直接焚燒,不允許百姓發展。」
「在那君王眼中,必須要讓百姓吃不飽,但也餓不死,要保持那種半死不活的狀態,這樣才能夠讓他的江山穩固。」
「不是有句話就是這麼說的嗎?吃飽了沒事幹,總會有一些特別的想法,畢竟空閒下來了。」
魏郡守聽到這話倒吸了一口涼氣,他還沒想到會出現這樣的事情。
但他想了想之後,又是苦澀搖頭。
陳平安的說法不無道理,有的君王,或許還真的會這麼想。
而在這時,陳平安又拍了拍魏郡守肩膀:「可以先研究,記得落魄山歡迎你。」
陳平安說到這裡直接離開了,而魏郡守目光複雜,最後小心翼翼地將那書籍揣到了懷中,腳步有些踉蹌地離開了。
日升日落,時光荏苒,轉眼間已經過去了兩天。
這兩天內,秋蘆客棧陳平安的小院內,發生了一些事情。
首先便是青娘娘,她選擇跟隨陳平安。
不過她表示可否緩一緩,她也知道她爹作為寒食江水神的謀士,造成了不少殺戮,十年之後會按照陳平安的要求在這裡進行公開審判,她想要在這十年之內為她爹做些什麼。
陳平安聽到這話也是點頭。
再然後就是老秀才,又突然出現在了這裡。
緊接著,他招呼了一聲陳平安和李寶瓶,直接走出客棧,去旁邊的酒樓吃飯聊天。
吃的喝的自然都是陳平安出錢,吃的自然也都是一些對老秀才來說,是解饞過癮的。
特別是那些肘子和紅燒肉,專挑肥的吃,講究的是一個有滋有味。
陳平安看到如此景象,莫名地吞了口水,倒不是想吃,還是覺得吃不下。
李寶瓶也不喜歡吃肥的,她皺了一下小眉頭,總覺得肥肉有點兒卡嗓子,吃了之後會上頭反胃。
「來來來,你們吃啊,怎麼不吃呢?我告訴你啊,肥的是最好的!」
老秀才拿著那油乎乎的筷子,指著陳平安和李寶瓶說道。
陳平安搖頭:「我還是喜歡吃瘦的,瘦的比較好。」
說著,陳平安打算夾一塊瘦肉,但看到那瘦肉,也被老秀才毫不客氣地夾到了嘴裡。
陳平安直接剝了一個煮熟的雞蛋。
緊接著。
陳平安將雞蛋包好之後,蛋白給了李寶瓶,蛋黃給了他。
在這一路上,陳平安了解到李寶瓶喜歡吃蛋白,她覺得蛋白彈彈的,很好吃。
而陳平安則是喜歡吃蛋黃,覺得蛋黃更有味道。
索性,當李寶瓶想要陳平安那蛋白的時候,陳平安自然也就給了,同時也把李寶瓶的蛋黃留給了陳平安。
老秀才看到陳平安和李寶瓶這般吃法,目光想了想,突然間帶了幾分意味深長的笑了笑。
緊接著,
老秀才又和陳平安還有李寶瓶開口閒聊了起來。
當然,聊著聊著老秀才又開始了他的教學模式。
認真聽課的,自然是眼睛亮晶晶的李寶瓶。
就這樣,轉眼間就過去了一個時辰。
老秀才喝了兩壇茅台後似有醉意,他伸了伸脖子,納悶道:「小寶瓶呢?」
話音剛落,李寶瓶從旁邊小竹箱的另一旁伸出小手,蹦蹦跳跳地來到老秀才面前,脆生生道:「我在這呢!」
老秀才見到如此情況,打了個酒嗝,又看向陳平安,突然間帶著幾分泄露天機道。
「小平安,我問你,如果你讀的書越來越多,書中的一些道理也領悟得越來越透徹。」
「如果有一天,你忽然發現整個浩然天下所有的讀書人,都在責罵小寶瓶不知廉恥,偷偷喜歡他的小師叔,這你應該如何解?」
陳平安聽到這話,陷入了短暫思索,他知道老秀才話中的含義。
面對這樣的事情,陳平安還真的沒有認真想過。
主要是李寶瓶就是個九歲的小姑娘,現在想這些,那完全就是變態了。
從佛教角度來講,陳平安秉持隨緣的態度。
按照道家思想,他講究順其自然,相信一切皆有天意。
隨即陳平安收回心思,伸出兩個手指:「兩個解決方法,第一個解決方案,講道理。」
「如果講不通,那就要講非常道理。」
老秀才的眼神眯了眯:「何為非常道理?」
陳平安直接回道:「找到那些搬弄是非的讀書人代表,想個辦法知道他們喜歡的人。」
「再然後動一些手段,散播一些言論,讓他們喜歡的人差上一個輩分。」
老秀才聞言一怔,隨即哈哈大笑,為陳平安豎起大拇指:「壞,很壞,不過壞得讓人心情舒暢。」
忽然老秀才話鋒一轉:「第二個方法呢?」
陳平安直言:「這個方法更簡單,那就打,打到他們不敢說為止。」
李寶瓶懵懵懂懂,帶著幾分疑惑開口:「小師叔,有些人為什麼會反對我喜歡你呢,我就是喜歡你啊,礙到他們什麼事了?」
「又沒有吃他們家的飯,嘴怎麼那麼寬呢?」
陳平安露出笑容,回道:「因為有些人心裡嫉妒,或者就是閒得沒事找事。」
老秀才看向陳平安,接著問道:
「小平安,要是開打,小寶瓶覺得你打不過那些人,她心疼你,可能自己一個人去承受那些謾罵。」
「等你發現時已經晚了,這種情況你打算怎麼處理?」
陳平安聞言,又看向李寶瓶,片刻後,嘴角露出一個自信的笑容。
「小寶瓶,我告訴你一個秘密,我有一媽,十五境之下嘎嘎亂殺。」
「所以小寶瓶,無論在任何時候、任何地點,不管你受了多大的委屈,千萬不可一個人承擔。」
「你有小師叔,小師叔背後還有人,別委屈自己,要相信小師叔很厲害。」
而此時的李寶瓶,她的小腦袋瓜卻想到了另外一個問題。
「小師叔,媽,那是什麼稱呼?」
陳平安瞬間有點語塞。
「這個,我是為了押韻才這麼說的,就當做是一個對長輩的稱呼,那就行了。」
李寶瓶聽到這話也是沒有遲疑,乖巧地點了點小腦袋。
她聽小師叔說的,小師叔是最厲害的。
老秀才哈哈笑了笑,看向陳平安的目光深邃了些。
但快便,他便無所謂地搖了搖頭。
小平安的底牌他不去問,但老秀才知道陳平安的底牌絕非一般。
他知道能夠將齊靜春在那種條件下,將其神魂保留。
那手段不一般。
至少要躲過兩位聖人的眼睛。
而與此同時,老秀才也突然想到那兩位聖人,好像被人給莫名其妙地揍了一頓。
這讓老秀才突然間又暢快了幾分。
隨即老秀才便帶著陳平安兩人朝著秋蘆客棧走去。
不多時,他們已來到客棧巷口。
老秀才笑著擺擺手:「小平安,我就不進去了,就此別過。」
說著,隨手丟擲一枚拳頭大小的銀塊。
「這是個劍胚,老頭子我淘來的小玩意兒,或許對你未來有著一些用處。」
陳平安用力點頭:「多謝先生!」
話音未落,李柳已出現在他身後。
她欠身行禮:「叫閣下一聲先生,如何?」
老秀才頷首:「有了陳平安這層關係,我受得住。」
李柳抬手一揮,一座堆滿金沙、金豆子的小金山憑空浮現。
至於這些金子的由來,自然來自李柳身上的空間。
那空間是神水國的至寶,陳平安也是在那裡獲得了墨龍精血。
當然,裡面也是有著大極多的金子。
「聽聞先生喜歡俗物,這些錢財便供先生在世俗瀟灑些時日。」
老秀才眼神一亮,哈哈大笑:「我確實好這口,幸好左右不在,不然可要跟我搶私房錢了。」
老秀才說完,抬手收了金山。
陳平安見狀,抱拳道:「先生若有空,可去驪珠洞天的魯菜館坐坐,那的酒菜滋味絕佳。」
老秀才雖撇了撇嘴,還是應下了。
隨後,陳平安與李柳向老秀才,彎腰一拜。
李寶瓶知道老秀才要走,她在陳平安的提醒下,已經知道老秀才是她先生的先生,她也是恭敬地喊了一聲師公,也是有模有樣地和老秀才彎腰拜別。
老秀才背手而立,坦然接受了他們的告辭拜別。
隨即老秀才揮了揮手,便打算轉身離開。
而在這時,李寶瓶的聲音再次傳了過來。
「師公,你不是會嗖的一下消失不見了嗎?那樣子可帥氣了。」
李寶瓶說著,眼睛亮晶晶的,花一樣的年紀,花一樣的少女,自然會有一些飛來飛去的遐想。
老秀才聽到這話哈哈笑了笑,緊接著的身形消失不見。
陳平安招呼李柳:「走吧,去客棧。」
李柳自然地將手放進陳平安掌心,兩人一同朝客棧走去。
當然李寶瓶也是這個小手,握著陳平安的另一隻手指。
然而剛一到達秋蘆客棧,陳平安便看到了那個早已在此等候的身影。
這正是崔東山。
此時的崔東山,又恢復了以往嬉皮笑臉的少年模樣。
「先生,你怎麼這麼晚才來?不過沒事,那於祿和謝謝,要和先生你坦白一些事情,有時間嗎?」
崔東山不知出於何種原因,沒有叫陳平安的名字,而是又改成先生的稱呼。
其實,於祿和謝謝找陳平安談論心事,是崔東山強迫他們的。
崔東山心裡想法有些複雜,或許這是一種坦誠,又或許這是一種莫名的認可。
陳平安嘴角微勾:「好,有時間。」
崔東山甩著白袍在前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