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流逝,不知不覺到了清晨。
陳平安被附近的風聲、鳥聲,還有隱約的煮飯聲喚醒,下意識睜開眼睛。
他先感受了一下身體,發現已完全康復,腫脹消退,身體明顯變強,甚至隱約有突破到武夫第七境後期的跡象。
他轉頭看向不遠處,賀小涼正在煮著米粥。
那粥自然不是普通米粥,而是難得的靈米。
賀小涼其實早就察覺到陳平安醒了,心跳有些亂,此刻被他注視,臉上瞬間又紅了,卻還是強壓著調整氣血,開口道:「你醒了。」
陳平安點頭:「嗯,醒了。」
他起身時,突然發現不對勁,「小涼,我怎麼穿了你的道袍?」
賀小涼有些不自然地說:「昨天師父把你打傷後,親自給你抹了藥,又向我要了件道袍給你穿上。」
說到這裡,她刻意正經了些:「另外,我師父不喜歡別人穿他的道袍,他又沒什麼像樣的衣服,就借了我的。」
這是她第一次撒謊,心裡莫名有些心虛。
陳平安卻不太信。
陸沉會有潔癖?在那驪珠洞天的日子,受那淳樸風氣影響,打死他都不信。
但他沒多糾結,賀小涼這麼說,他就這麼信就是了。
隨即陳平安揉揉肚子,剛走兩步,發現這道袍有些彆扭,頓時有些尷尬,走到一旁的小樹林,換了自己的衣服。
不多久,陳平安穿了一身乾淨的普通衣袍,來到了賀小良面前。
他想了想,對賀小涼道:「小涼,你這件道袍,我洗洗再還你。」
賀小涼聽到這話,開口回道:「給你了。」
陳平安聞言想了想,點頭:「行,你給我也可以。」
賀小涼聽到這話,莫名有點後悔。
儘管現在這道袍陳平安穿過,上面有他的味道,但若真給了他……
賀小涼搖搖頭,不再去想那麼多,隨即開口:「粥好了,快點喝一點兒。」
陳平安點頭:「好的。」
陳平安緊接著接過賀小涼遞過來的碗筷。
這碗看似尋常,不過通體瑩白如玉,表面點綴著幾道簡約的白色紋路。
可既是賀小涼所用之物,又怎會是凡品?
賀小涼先為陳平安盛了一口,又為自己盛了一口,緊接著吹了吹,開始喝起來。
陳平安自然也吃了起來,說實話,味道不錯,清香撲鼻,就是有點燙嘴。
或許是因為煉體的原因,陳平安一個人吃了八碗,頗帶著一些不好意思。
「那個,小涼,我平時吃得沒那麼多。」
賀小涼看著空空見底的鍋底,抿唇一笑:「我知道。」
陳平安:「那等會我去刷鍋吧。」
賀小涼:「我再給你放一些米,再煮一些吃吧。」
陳平安:「不了,不了,怪不好意思的。」
緊接著。
陳平安看著賀小涼吃完之後,拿著她的碗和他自己剛才用的碗放到一起,還有那鍋,直接跑向了不遠處的河流處。
「我走了。」
賀小涼聽到這話,想了想也跟了過去。
瞬間,當賀小涼踏入禁地,她感受到了一些不同。
隨即,賀小涼想到了什麼,立即對陳平安開口道:「那個碗,不要用這裡的水去刷,這裡的水很重。不過,那個鍋確實可以。」
面對這個問題,陳平安主打一個受教。
緊接著。
陳平安用這河裡的水,對著鍋進行沖刷。
至於這碗,陳平安則是用了盤古世界裡的靈河水。
不一會,陳平安已經刷完。
而賀小涼在這時,卻是對著陳平安莞爾一笑。
她表示,這兩隻碗還有這一口鍋都給了陳平安。
陳平安聽此,最終他點頭,便不再推辭。
緊接著,陳平安開口:「對了,小涼,我現在快要到達武夫境的後期了,你昨天的感悟怎麼樣?有沒有什麼收穫?是不是快要突破了?」
賀小涼聞言,微笑著如實說道:「有突破的感覺,但修士突破講究機緣,更注重對天地大道、對道的感悟,而且我突破時會遇到心魔。」
陳平安聽到這話,想開口道:「你的心魔是什麼?」
陳平安說到這裡,突然想到關於賀小涼的一件事。
賀小涼身為神誥宗弟子,後被她那無良師尊打算結為道侶,她這才離開了宗門。
而現在,陳平安覺得,這裡可能會出現一些心魔。
賀小涼聽到陳平安這麼說,下意識沉默了,她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總不能說她感覺那心魔就是陳平安。
這時,陳平安的聲音又傳了過來。
「小涼啊,做事不要慌,該果決就果決,如果察覺出什麼不對的地方,不要留手,直接捅心窩子、抹脖子就行。」
賀小涼聞言,複雜地看了一眼陳平安,想到自己心魔中可能出現的畫面,再對比眼前他斬釘截鐵的話,複雜地點點頭:「嗯,我會的。」
陳平安繼續道:「另外,你那個心魔可能會花言巧語,用各種利益誘導你,這個千萬不要分心。」
賀小涼想到了心魔可能會模仿陳平安的言語誘惑,說不定還會有一些不要臉的舉動,她很快點頭:「好,我會的。」
而陳平安這時候又突然想到一件事,便道:「可否問你一個問題?」
賀小涼微微點頭:「嗯,可以,你問吧。」
陳平安試探著開口,帶著些遲疑:「就是先前,你臉色說變就變,是什麼原因呢?至少跟我說清楚些,我實在琢磨不透。」
賀小涼聽了這話,頓時有些尷尬。
她自然知道陳平安說的是什麼。
陳平安遞來好處時,她心裡總覺得這般收受有些見外,彷佛兩人之間的情分都被這有形的好處框住了,生分了不少。
其實賀小涼在做飯的時候就已經想通了一些。
心裡難免會不好意思,也會想著要回報,這本就是人之常情。
不過此刻賀小涼也明白,要是真這麼說出來,難免有些難為情。
一來是覺得這種心思太像是小姑娘家,顯得有點小任性,還有點莫名害羞。
二來是一想到要把這份「不好意思」擺在明面上,臉頰就忍不住發燙。
畢竟她和魏晉,是一個時期的人,比陳平安大上好多歲,也可以說是一個老姑娘,現在卻有著那種少女的心思。
賀小涼有些不自然,看著陳平安開口道:「你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就行。」
陳平安明顯被弄蒙了,但他還是點頭:「好吧。」
也就在這時,陸沉不知何時出現在他的身後,說道:「走吧,小平安,開始煉體了。」
陸沉的話音剛一落下,直接把陳平安甩到了瀑布當中。
緊接著那瀑布的衝力瞬間將陳平安身上的衣袍扯了個粉碎。
賀小涼自然也是看到了一些不該看的風景。
她的臉頰刷地一下子紅了起來。
緊接著她飛快移開視線,不過還是忍著心中羞澀,隨即她對著陸沉開口道:「師父,我去領悟了。」
話音剛落,便直接離開,腳步明顯快了一些。
陸沉見狀,嘿嘿笑了笑。
陸沉再次一閃來到瀑布邊,看向陳平安:「準備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