瀑布下方,陳平安被重水沖刷著。
陳平安咬牙:「可以,但是有話好好說,有些地方不能打。」
陸沉點頭:「你放心,貧道是那麼無良的人嗎?」
緊接著,陸沉一個巴掌直接拍了下去。
就這樣,陳平安發出一聲怒吼:「陸沉,你不是說不打那裡嗎?」
陸沉道:「哦,抱歉了。」
就這樣,時間匆匆,不知不覺一天又過去了。
到了晚上,也如先前一樣,陳平安被光溜溜地甩到了賀小涼麵前。
而且接下來的景象,自然是一陣讓人臉紅心跳。
最終賀小涼無奈地嘆了口氣,想著他身上的衣袍,突然有點後悔,後悔自己又搭上了一身衣袍。
就這樣,一直到了第二天清晨,陳平安照常甦醒。
緊接著,陳平安又看向賀小涼給他穿的那身女士道袍。
又是女子道袍。
賀小涼有些尷尬:「還是昨天的那個理由。」
陳平安看著賀小涼片刻後,略有些無奈地頷首:「好,我信了。」
緊接著,
賀小涼又說道:「另外,把先前我給你的兩件衣袍都拿過來吧,我沒有什麼別的意思,就是擔心萬一明天你還要在換衣服呢?我可沒有那麼多多餘的。」
陳平安聽了這話,想了想也是開口道:「好的。」
緊接著。
陳平安走到了小樹林,換了一身自己的衣服,走到一旁把賀小涼的衣袍還給了她。
賀小涼道袍聞到了陳平安身上的味道,有些不自然,但還是帶著幾分硬著頭皮接了下來。
接下來,自然就是吃飯。
然後,隨著陸沉出現,又一次開啟了煉體。
一直到了傍晚,轟的一聲,陳平安的體內陡然破開一層氣浪。
這時,陳平安終於突破到了練體第七境後期。
陸沉在一旁伸了伸懶腰,開口隨意道。
「小平安,你的第八境機緣不在這裡,所以我幫不上忙。」
陳平安立刻問道:「那我的第八境突破在哪裡?」
陸沉搖了搖頭:「不可說,不可說,但我可以告訴你,那會是一場生死戰。」
「總之,突破哪有這麼簡單?你好好想想吧。」
「接下來最好一步一步都要腳踏實地,行了,我話說到這裡就夠了……誒,不對,我的小徒弟好像出了些問題。」
陸沉說到這裡,下一刻已來到賀小涼麵前,與此同時,陳平安也被他直接帶到了賀小涼旁邊。
此時的賀小涼狀態很不對。
她此刻臉頰有些蒼白,秀眉緊皺,額頭的汗水不斷滲出來,氣息也慢慢變得紊亂……
陸沉見此情況掐指一算,又看向陳平安,突然間臉色凝重起來:「小平安,你的未來娘子被心魔迷惑,處境不太妙啊。」
「眼下只有一個解決辦法,就是把你帶入她的心魔之中,我這裡有對應的法門,你可願意?」
陳平安揉了揉眉心,看向陸沉:「陸道長,你這安排是不是太過刻意了?」
陸沉聞言一愣,看到陳平安那聰慧的目光後,瞬間有些不好意思,卻還是開口道:「我承認裡面有我的一些安排,最主要是想讓你們感情增進些,免得以後出什麼亂子。」
「當然,我這麼做還有一些其他原因。」
「小涼以前過得太過順風順水,福緣太盛,但福緣太盛的同時,未來也可能造成阻礙,一個人走得太順太好,並不符合天地之道。」
「再者,關於你和她結為姻緣、牽紅線這件事,你雖然分了她一些福緣,但你如今的福緣也不淺,而且你也為賀小涼攏了一些龍族氣運。」
「所以現在的賀小涼,自然需要經歷些考驗,這也是為她好,總之,你記得去救她就好。」
陳平安聽完陸沉這番話,單從賀小涼現在的情況而言,他知道陸沉說的是對的。
最終陳平安點了點頭:「好吧,那我去救她,不過你別再做什麼齷齪的事情啊,情感這方面需要順其自然的」
陸沉聞言道:「小平安,你到底怎麼想的?我是那麼齷齪的人嗎?是那麼沒有底線、窮凶極惡的人嗎?」
陳平安沒有猶豫,直接盤膝而坐,示意陸沉可以動手。
陸沉也不猶豫,直接掐了一個法訣。
陳平安瞬間感覺眼前一花,反應過來時,才發現陸沉已施法——他的一縷意念化身,湧進了賀小涼的心口,到達了心湖當中。
心湖,是修行者心境的具象化呈現,如同映照內心的一面澄澈湖泊。
既是修行根基的重要部分。
心湖澄澈穩固,說明心境通透、意志堅定,修行時便不易受外邪侵擾,道心穩固。
反之,心湖渾濁、波瀾動盪,則意味著心境雜亂、心魔滋生,輕則阻礙修行進境,重則可能道心破碎,修為盡廢。
而此時賀小涼的心湖中,正蕩漾著一圈圈劇烈的波瀾,湖水翻湧不定。
陳平安的一縷意念化身進入心湖後,向前走了幾步,周圍的景象便開始急劇變化……
心湖之所以能隨修行者的心意,或心境幻化出種種景象,根源在於它本就是內心世界的投射。
修行者的念頭、記憶、恐懼、渴望,都會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引動湖水幻化出相應的畫面。
這是心境波動的直觀體現,若不能勘破,便可能被幻象牽引,陷入更深迷障……
此刻呈現在陳平安眼前的,先是賀小涼幼時在宗門內被眾星捧月的場景,她站在白玉階上,接受著師長的讚許、同門的艷羨……
轉瞬之間,又出現了賀小涼14歲斬龍時的樣子,她眼神銳利如刀,身形雖尚未完全長開,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韌不拔,面對凶戾的蛟龍,毫無懼色,揮劍時的果決利落,彷佛天生便該是執掌殺伐的存在。
再然後,便是賀小涼獲得的各種機緣……
不一會。
賀小涼的心湖中,出現驪珠洞天時,陳平安和她相處的景象。
然而,這看似平淡的景象竟然讓著星湖有了些許的波瀾。
特別是當時陳平安煉體。不經意間走進柴房光著屁股的樣子。
那波瀾更深了幾分?
一直到賀小涼回去之後,察覺出師父對她的歹心,那心湖也是直接再度起了波瀾。
不過也只是有著些許動盪而已,真是在看到光屁股的陳平安時,起的的那波瀾,可以說是半斤八兩。
這讓陳平安感到幾分奇怪。
自己這光屁股的樣子,起伏真的這麼大嗎。
而陳平安不知道的事。
這剛開始,心湖起伏確實沒有那麼大,甚至沒有斷開一層漣漪,但是後來隨著陳平安和賀小涼的接觸……
賀小涼在心中逐漸有了陳平安,而這般心境起伏,也是逐漸加深……
隨即陳平安搖搖頭,他繼續觀看了起來。
在這時陳平安能夠感受到,儘管賀小涼在面對她師父時,儘管和先前的起伏差不多,但是陳平安能夠感受到,賀小涼的傷心,疫情心灰意冷……
好在最後賀小涼被陸沉所救,選擇了拜他為師。
而接下來便沒有什麼特別的意味。
正當陳平安這般看著的時候,他忽然發現自己的這縷分體,被直接對映進了那幻境之中,直接融入一片景象之內。
這是一幅高山流水的世外桃源。
而桃源之內,有一個鮮為人知的村莊,村莊炊煙裊裊,充滿了煙火氣息。
陳平安看這情況,直接疑惑地走了過去。
而另一邊,村莊內。
村莊坐落在山坳里,幾排土坯房沿著緩坡鋪開,院門口大多堆著柴火,牆根爬滿了牽牛花。
村里靠里的那戶人家院裡,一個女子坐在院心的青石板上。
石板被磨得發亮,旁邊靠著個竹編的簸箕,裡面曬著半乾的野菊。
男人從村後的山道下來,踩著碎石子進了院,竹簍底的草藥蹭著門檻,帶起幾片枯葉,他往石板這邊走,影子被日頭拉得老長,剛好落在女子腳邊。
男人蹲下身,把竹簍往旁邊挪了挪,露出裡面裹著的野山楂,紅得發亮。
「今天上山見著這東西熟了,摘了些,」
他聲音放輕繼續開口:「你以前總說酸裡帶甜,比鎮上買的好吃。」
女子視線從他臉上移到山楂上,片刻後又看向別處。
那男子好像毫不在意,他在灶台前忙活著,鐵鍋撞著鐵鏟,發出噹噹的響。
女子仍坐在院裡,突然間,她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
飯端上桌時,男人往她碗裡夾了塊燉得軟爛的山雞肉:「趁熱吃,藥湯晾在灶上了,等會兒記得喝。」
她終於抬眼看他,男人也不催,自己扒著飯,偶爾抬眼瞥她一下,像怕驚擾了什麼。
而在這時,女子終於開口:「你,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