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中。
劍媽見柳神並無切磋的心思,也並未在意。
當然,劍媽知道柳神口中的「長進一點」,那可不只是一點。
隨即,劍媽說起了正事。
「柳姐姐,你去了那方世界,如今情況如何?」
劍媽所指的那方世界,自然是柳神所在的世界。
柳神雖未完全恢復,但本體正不斷得到滋養,這段時間裡,她又前往,附近的虛空之地,竟獲得了一些天才地寶,恢復進度也因此加快了許多。
如今已能透過自身力量,也是摸索到一條通道。
也正因如此,柳神才得以進入那方世界探查了一番。
只是想要幫助對抗那些詭異存在,眼下的力量依舊還是不夠。
柳神聽到這話,眼中的一抹哀傷一閃而逝,她開口道:「沒想到那裡的時間,竟已是所謂的荒古時代。」
劍媽聽到這話雖有些不解,卻也沒有追問,只問:「那然後呢?」
柳神這時忽然露出一個笑容:「我給小平安準備了一個禮物。」
劍媽聽到這話,頓時好奇起來:「什麼禮物?」
柳神答道:「那裡有一個地方,名為羽化神朝,在那裡有一處小禁地。」
「我可以開闢一條臨時通道,讓小平安去闖一闖。」
劍媽問道:「那危險嗎?」
柳神答道:「有啊,以小平安現在的能力,應該能打得過兩隻雞了吧。」
劍媽……
劍媽沉默不語。
而柳神在說完這些後,便沒有再繼續說下去,這時她的心中又開始有些惆悵起來……
那個苦命的孩子,還在苦苦支撐,獨斷萬古。
————
另一邊,浩然天下,老龍城。
不知不覺間已經到了第二天。
此時的老龍城孫家,來了一位貴客,正是劉灞橋。
孫家樹將自己和陳平安的過往說給劉灞橋聽,嘴角同時露出一抹苦澀。
畢竟他沒能守好心境,對陳平安動了利用之心,還被當場識破。
劉灞橋聽完這話,最終反倒和他講起了道理,甚至對他安慰了一番。
這讓孫家樹格外難堪。
若是劉灞橋當場揍他一頓,他心裡反倒能舒坦些。
可劉灞橋偏沒這麼做……
塵灰藥鋪內。
鄭大風沒好氣地趕走傻徒弟范二後,又有一位不速之客登門。
來者是位身穿綠裙的女子,她踏入藥鋪的瞬間,鋪中那些經鄭大風精挑細選的婦人與少女,頓時黯然失色。
也無他因,與這女子共處一室,任誰都會生出幾分自慚形穢之意。
綠裙女子徑直朝著院內走去,全程無一人敢出聲阻攔。
院子的陽台之上,鄭大風正學著師傅楊老頭的模樣,吧唧吧唧抽著旱菸。
女子走到他面前,隨手一抬,一個小板凳便從廂房屋簷下掠來,穩穩落在她身後。
她輕描淡寫坐下,鄭大風看著她,又抽了兩口旱菸。
他自然認得此人,正是范二的姐姐,范俊茂。
而與此同時,范俊茂還有著另外一個了不得的身份。
她同樣是楊老頭的布局之一,與鄭大風、李柳等人一樣。
也可以說,范俊茂也是一位遠古神靈。
當然,這一切,目前的鄭大風尚不知曉。
范俊茂靜靜坐著,從腰間解下一個酒葫蘆,仰頭喝了起來,自始至終未發一言。
以鄭大風的性子,自然樂意陪著這般女子。
反正對方生得水靈嬌俏,模樣極美,他這般看著,只當是自己占了便宜。
可看了片刻後,鄭大風心頭忽然一動,緊接著忍不住嘖嘖稱奇。
「你這修為長得讓我大感驚訝呀,厲害了厲害了,以前我總覺得這老龍城,也就那麼幾個人物,而且在你身上發生的事情,絲毫不亞於我在驪珠洞天見到的一些奇人怪事,真是長了見識。」
鄭大風說完又是一番感慨。
而此時的范俊茂,竟在隨意喝酒間,悄然晉升到了練氣士第十境元嬰境,成為貨真價實的地仙之流。
但這還不是重點,重點是鄭大風以前看走了眼——從前這范俊茂在他眼中,不過是個六七境的練氣士而已。
鄭大風看著雖是普通漢子模樣,可他能成為楊老頭的弟子,眼光何等毒辣,竟也這般看走了眼。
這時,范俊茂終於開口:「從今以後在老龍城,我說什麼就是什麼,你聽命於我。」
鄭大風聽此,眉頭狠狠一皺。
而范俊茂竟直接起身,她做了個拋擲的動作,隨後朝著鄭大風的心口輕輕一震,悠悠道:「你就這麼死了。」
鄭大風見她這般動作、這般姿態,腦海中轟然作響。
這分明是他突破到第十境時,看到的那位天庭守門人的死狀!
緊接著。
鄭大風猛地起身,這一刻的他,已不再是那嬉皮笑臉的藥鋪掌柜,倒像是當年在驪珠洞天,守在小鎮門外、打死過數十位前來尋找機緣的看門人時的模樣。
范俊茂又補上一句:「只是暫時。」
說到這裡,范俊茂周身化作一縷縷墨綠色的元氣,直衝雲霄,竟與那片雲海融為一體。
下一刻,她立於雲海邊緣,雙腳懸空,輕輕蕩漾著。
而這整個老龍城的雲海,也隨之微微起伏。
這時,范俊茂又取下腰間的酒壺,仰頭喝了一口,望向大海。
鄭大風愣神片刻後,突然哈哈大笑,又變回了那藥鋪掌柜的模樣。
他繼續抽著旱菸,坐回椅子上,同時抬頭朝上方看去,隨即露出幾分惋惜,開口道:「這穿裙子就穿吧,怎麼還穿了個長裙?」
「」穿長裙也便罷了,裡面怎麼還穿了那麼一條褲子?」
「哎呀,這風景,可惜了可惜了。」
緊接著,鄭大風開始思索:要不要花些錢財,給藥鋪里經他挑選的那些婦人和少女,出於好心買些稍微厚實的衣裙?
讓她們在這天氣里穿著出出汗,到時候汗水浸濕衣裙,顯露出玲瓏嬌軀,想想便讓他眼前一陣火熱。
至於那范俊茂,管她呢,不過名字倒還不錯,根基盤生、枝繁俊茂,哎,這范家取名字還真有幾分講究。
怎麼到了他弟弟這兒,就叫范二了?」
——
孫家內。
劉灞橋簡單用了一頓飯,孫家老祖難得作陪。
劉灞橋吃得暢快,可孫家樹依舊悶悶不樂。
好在飯後,孫家樹獨自到河邊散心,想平復心緒,卻被劉灞橋一腳踹進河裡。
等孫家樹爬上岸,終於爽朗地笑了——劉灞橋雖揍了他,屁股還隱隱作痛,心裡卻通透了許多。
桂花島。
陳平安所在的小院裡,一位滿頭白髮、精神矍鑠的老者徑直走入。
他沒有多餘寒暄,開門見山地表明身份,他乃是范家供奉,此次前來,是受范家家主所託。
而范家家主自然又是受鄭大風所託。
鄭大風的原話是,若陳平安想練劍,他可以陪練,若不想練,也無妨。
這老者行事也乾脆,又給了陳平安一天時間,言明明天便會來找他練劍。
面對這般「強買強賣」,陳平安最終還是點了頭。
索性今日無事,又恰逢中午,陳平安便起身朝院外走去。
可剛踏出門口,迎面就走來一位長相美艷的少女,正是金粟。
「公子,你要去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