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老者的目的只有一個。
便是想讓陳平安拜入陸沉門下。
因為這有這樣,怕他有機會再次見到陸晨其實。他只是陸沉的一個記名弟子,甚至連弟子都稱不上,現在就是想要這個機緣。
陳平安當場拒絕,隨後便轉身離去。
老舟子的師父顯然不死心,又在陳平安身後追問一句。
陳平安也是直接回答:「若是答應了陸沉,那便不是我陳平安了,況且陸沉想要的,也絕非一個甘願拜他為師的陳平安。」
這話一出,陳平安說完便徹底轉身離去。
對方望著陳平安的背影,有些無奈嘆氣,最後又忍不住的看了一眼桂姨後,也隨之離開了此地。
又是一旬過去。
這一日,桂花島終於抵達了倒懸山。
不過在此之前,陳平安又做了一件事。
前幾日,桂姨特意找來陳平安,告知他桂花島周遭一直徘徊著一條受傷的小蛟,正是先前被那漢子用龍王簍擒住的那一條。
這小蛟傷勢極重,白日裡痛得不敢出聲,唯有將腦袋搭在島邊隱忍,到了夜裡便痛極難忍,忍不住嗚咽哀嚎,
好在有桂姨出手施展障眼法為它遮掩身形,才沒被島上的修士察覺,否則早已被人打殺。
陳平安得知此事後,便跟著桂姨來到桂花島的邊緣處,果然見到了那條奄奄一息,又帶著幾分怯怯的小蛟。
陳平安心中略有疑惑,卻也不曾多問,在桂姨驚訝的目光中,直接甩出兩顆蛇膽石,擲入小蛟口中。
小蛟雖從未見過這物件,卻憑著本能下意識吞了下去。
陳平安本想問問它,為何要一路跟著桂花島,明明可以返回蛟龍溝去,可那小蛟只是望著他。
而且小蛟的年齡,如果是按照人類來算也就六七歲而已。
陳平安揉了揉眉心,又甩出十來塊中等品階的靈石,盡數送進它口中。
隨即陳平安對著小蛟叮囑,讓它只管回蛟龍溝,就說是他陳平安說的,往後絕無人敢欺負它。
小蛟聽罷,直勾勾盯著陳平安,似是要將他的模樣永遠記牢。
最後他一個後仰,扎進海中。
陳平安返回自己房間後,問向手腕上那七頭大蛟,這道理是個什麼情況?
而得到的訊息是,這條小蛟傷勢太重,此刻若是回去蛟龍溝,十之八九是活不成的,大機率會被那些平日裡有矛盾的蛟龍給吃掉。
畢竟妖族向來弱肉強食,好在如今得了陳平安給的這些靈石,此刻已然無礙了。
所以說這小蛟他不敢回,他更不知道現在的蛟龍溝已經變了天,是陳平安做主。
陳平安聽到這個話也沒有在說什麼。
此山模樣奇特,半截沉於雲海,半截倒扣天際,雲霧繚繞其間。
山與大海之間,懸著條條似水似雲的河道,專供渡船登山,縱是能御風的渡船,也得先落海面,不可直接靠近。
陳平安立在島上,亦隨之望去。
倒懸山越來越近,他對那英姿颯爽的姑娘,也越來越想。
可就在這一刻,陳平安忽有所感,一陣春風拂過,齊靜春已然入了他的盤古世界。
陳平安自然知道,齊靜春先前的離開。
此時齊靜春嘴角露出一個笑容,開著某處直接開口:「小平安,我有兩件事與你說。」
陳平安以心聲問道:「哪兩件?」
齊靜春也不囉嗦:「第一件事,到了劍氣長城後,有你的一份大機緣,當然你可能會脫掉一層皮。」
說罷,嘴角便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的笑意。
陳平安嘴角一抽,以心聲問道:「那是什麼?」
齊靜春笑道:「不可說,不可說。」
陳平安咬牙開口:「齊師兄,天下哪有不喜歡小師弟的齊師兄?」
齊靜春的腳步一個踉蹌,嘴角竟忍不住扯動了兩下:「平安,你莫要這般噁心,寶瓶可比你可愛得多。」
陳平安尷尬地笑一笑:「其實我就是想問問,到底是什麼考驗。」
齊靜春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繼續聊下去,說起了第二件事。
「到了倒懸山之後,這島的過路費,以及所有要從倒懸山前往劍氣長城的人,一路免收過路費。」
陳平安開口問道:「那然後呢?」
齊靜春在這個時候再次笑了,不過想到陳平安的噁心的話,又收斂了下來,直接開口道:「沒什麼,有一個人不長眼,被人揍了,揍得挺慘的,找不到左右。」
齊靜春說完,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陳平安也沒有再詢問下去,這時他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桂姨,直接走了過去。
桂姨見陳平安走來,笑著問道:「小傢伙可是有事?」
陳平安道:「桂姨,等會登船上山的時候不用交過路費,船上的那些人想上劍氣長城也是免費。」
桂姨疑惑道:「你這是幹什麼?」
陳平安道:「有一個人被揍得不知左右,反正揍得不輕,總之沒事的。」
桂姨深深的看了一眼陳平安,最終點了點頭,她相信陳平安的為人,雖然有點冒險,但是值得。
桂姨直接運轉修為,將聲音傳到了每一個渡客的耳中。
得到的是眾人的驚訝和歡呼。
桂姨在說完這些後,看著越來越近的倒懸山,腳下也是加快了一些速度。
就這樣,轉眼間又過去了兩個時辰,渡船也是直接來到了倒懸山腳下。
緊接著,桂姨象徵性的拿出了一個類似於通關文牒的存在,至於錢財什麼的,還真的沒給。
而在倒懸山的一處懸崖之畔。
這裡有著一個看樣子是中年人的高大道人,當然也只是樣子像一個中年人而已。
這位乃是道老二真無敵的弟子,也是倒懸山的大天君,同時也是先前以神念法相對陳平安出手,最後草草收手之人。
中年人身後赫然還有一個老道。
他的手中捧著一個拂塵,拂塵上面的一根一根金銀絲,可不是凡物,竟然都是用蛟龍鬚煉製而成。
這老道看著駛過的桂花島,直接開口道:「師父,要不要出手把這桂花島給打爛了?」
高大道人笑著搖頭:「打什麼打?我是那種輸不起的人嗎?再者我又不像師父那樣,是一位真無敵。」
老道聽到這話,當即閉口不言,彎腰側到一旁,自始至終他都沒有看他師父的臉。
而這高大道人此時嘴角看起來平平無常,但是還是有些微不可查的淤青,稍一扯動便有些疼痛。
出手揍他的,自然是左右。
其實按理來說,以他的道行可以輕鬆化解傷勢。
但左右過於霸道,他說保留一些,那就保留一些,讓一讓左右也不無不可。
同一時刻,青冥天下。
突然間有一位道士被一人一拳從天外天打入了青冥天下。
出手之人名為阿良。
受拳之人,正是那位真無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