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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8章 (大章 )母女?不對;武瘋子朱斂

2026-10-06 12:34:39 作者: 隋家書香院

  酒鋪內。

  落魄書生看向老闆娘:「九娘,喝一點?」

  九娘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一邊去,又不是你花錢。」

  隨即老闆娘又眨眨美眸看著陳平安。

  陳平安也是笑看著老闆娘:「一塊喝點,一塊吃點,都可以。」

  老闆娘展顏一笑點頭:「那好吧,那我免費再送你一盤花生,和一碟茄子。」

  老闆娘說到這裡,又直接看向了小瘸子。

  小瘸子也是立即點頭,朝著廚房忙碌了起來。

  此時的落魄書生端起酒碗,對著陳平安碰了一下。

  「不知這位公子是來自哪裡?」

  陳平安和這書生的酒碗碰了一下之後,也是笑著開口。

  「來自寶瓶洲。」

  說完後,兩人飲了一大口美酒。

  落魄書生聽到東寶平州也是感到幾分意。

  「這麼遠啊,一般人可不知道那個地方,來到這裡很不一般,非常的不一般啊。」

  陳平安也是笑著回了一句:「其實也不想走這麼遠路,但是沒有辦法。」

  「沒有辦法?」

  青衫書生夾了一口羊肉,在口中嚼著。

  「公子是要做什麼事呢?不過當然,我只是問一問而已,可以不說的。」

  陳平安也是拿著筷子,夾了一塊雞肉笑著搖頭。

  「也不是不能說,就是找一個老道人,修復一下身體。」

  

  說完後,二人再次對碰了一碗,酒,娘也是端了個酒碗,湊起了這個熱鬧。

  不多久,眾人喝了兩大口後。

  眼看著一碗酒已經下了一小半,書生又直接看向陳平安的酒壺。

  陳平安為自己倒了一杯之後,將酒壺遞到了這書生面前。

  落魄書生也是一把接過,緊接著為自己倒上了一碗,晃了晃這赤紅葫蘆,突然之間臉色一正,看著九娘,清了清嗓子:

  「酒中有江湖,壺中有方寸,方寸,方寸……」

  落魄書生說到這裡,肚子裡那點墨水竟然戛然而止。

  九娘見到如此情況,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姓鐘的,你也就是那麼一點半吊子水平了。」

  最終,那姓鐘的書生尷尬地笑了一下。

  「這,這不是有著美人在側,本來才思泉涌,但是美人實在是太過讓我心生搖曳,忘詞了,忘詞了。」

  婦人冷哼了一聲:「這麼說,那怪我嘍?」

  落魄書生立即搖頭:「哪敢哪敢啊?怪我怪我。」

  緊接著,這落魄書生又看向陳平安,眨眨眼睛:「公子,可否接下兩句?」

  陳平安略微思索,喝了一口美酒後,試探開口。

  「酒中有江湖,江湖有方寸,方寸有劍氣,劍氣在長城。」

  這青衣書生先是一愣,緊接著對著陳平安豎起個大拇指。

  「妙啊,這位公子,想必你讀書也是一把好手吧?」

  而陳平安在說完後,突然又有些不好意思,他感覺還能做得更好一點。

  隨即平安搖頭:「我只是讀過一些書,所以有些班門弄斧了,挺不好意思的。」

  落魄書生開口:「我也讀過一些書,而且還在書院混過。」

  陳平安有心想說上一句,他還在山崖書院當過一個掛名先生。

  不過思來想去後,陳平安還是覺得算了,就剛剛做完那個打油詩,這多少有點辱沒山崖書院。

  也就在下一刻。

  三位漢子大馬金刀地來到了這家酒鋪。

  這是三名腰間挎著刀的漢子,由於現在已經入了冬,穿著的是皂色棉襖裹身,氈帽束帶,下身的棉褲還扎了好幾圈綁腿。

  而最注目的還是腰間最顯眼的位置,掛了一個小鎮巡視的官府的捕快腰牌。

  「呦,九娘,陪客人呢?」

  為首的漢子看著老闆娘,笑呵呵地說了一句,也不管天氣有多冷,胸前還特意敞開了一些,像是在故意告訴九娘,什麼是真正的魁梧漢子。


  他說完之後,已經大咧咧地來到了那落魄書生面前,一巴掌抓向這書生,再然後用力將他提了起來,扔到了一旁。

  那青山書生也是哎呦了一聲,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樣子。

  一旁的陳平安見到這般景象,無奈地扶著額頭。

  而這漢子在做完這些後,哈哈一笑。

  緊接著他一抬手,直接奪過九娘面前那碗喝了一半的酒水,然後直接仰頭灌了下去。

  這可讓一旁的書生眼中的幽怨更加明顯了一些。

  如此香艷的場合,自己怎麼就沒想到。

  而這漢子在喝完之後,突然間臉色明顯發白,身體也在抖動起來。

  「這、這酒有毒!」

  瞬間,他身後的兩名年輕捕快,臉色也是陡然一變。

  也就在這一刻,那婦人沒好氣地輕哼了一聲。

  「馬平,你沒事吧?腦子裡是屎吧?」

  那配刀漢子聽到這話,又恢復了以往的狀態,嘿嘿一笑。

  「開個玩笑,你怎麼還罵上人了呢?這可不講究了。」

  他身後的兩名同僚聽到這話,也是立即穩下了心來。

  同一時刻。

  這漢子又看向陳平安,目光陡然變得不善起來。

  「喂,小子,你是何方人士啊?通關文牒呢?拿出來我看看。可別告訴我是什麼奸細啊?」

  陳平安嘴角上揚,從懷裡摸索了一下,實則是從盤古世界裡取出了一份通關文牒。

  這通關文牒記得不是很全,不過也是偶爾在路過一些地方的時候,蓋個章。

  至於為什麼要做,至少是一個旅遊足跡,閒著沒事翻一翻也挺不錯。

  「呦,小子,你還不是本地人呢?」

  陳平安點頭:「對,官爺說的是。」

  馬平又繼續看著這密密麻麻的朱印,最後又看向陳平安,突然間莫名地來了幾分不滿。

  平時見慣了官渡鎮百姓們對他卑躬屈膝、諂媚笑臉,怎麼就來了一個不會溜須拍馬、點頭哈腰的?

  當然,最關鍵的是,好處沒拿到也就罷了,關鍵這人長得還挺俊俏。

  看來必須讓他知道什麼叫做地頭蛇了,下山的虎遇到他馬平,也得乖乖蹲著。

  別閒著沒事跟九娘眉來眼去,算個什麼東西?

  而面對馬平這樣的普通人,他身上的氣息變化,陳平安自然也是看在了眼中。

  他微微眯了一下眼。

  他可不會像某些人一樣一直裝著。

  實在不行,只能把這三位披著官府虎皮的惡人給踩了。

  而也就在下一刻,老闆娘卻是突然笑了起來,直接轉移了話題。

  「馬平,聽說鎮上又有誰鬧鬼了?這次是不是又有誰魔怔了?」

  一說起這樁渾事,馬平聽九娘說起這晦氣事,還是出自九娘之口,自然要和美人聊上幾句,隨即便開始大吐苦水。

  就這樣說了沒一會,九娘也趁此機會給他灌了一些酒。

  喝著喝著,他們三人的腳步變得搖搖晃晃起來,最終也沒有再回小鎮,相互攙扶著走上了二樓的房間休息。

  同一時刻,九娘又看向陳平安,笑眯眯道:「公子,我此番做得如何?」

  陳平安聳聳肩,有些意味深長道:「那個叫馬平的,該對你磕頭道謝啊。」

  「又或者說,先前這三人的老祖已經開始瘋狂尖叫了,畢竟這是在作死的邊緣徘徊,而你在關鍵時刻又拉了他們一把。」

  老闆娘聞言,挑了挑眉,緊接著又是嬌笑了一聲。

  「公子你這話說的,讓人感慨萬千啊。」

  此時,那位被撥弄到一邊的落魄書生,也是厚著臉皮再次走了過來。

  他手中還端著一大碗美酒,帶著幾分討好,放到了九娘面前。

  九娘有些疑惑,不過還是接過喝了一口。




  瞬間。


  九娘的臉黑了,開始左右找起了東西,最終拿起了一個板凳,朝著那青年書生便掄了過去。

  「九娘,你這不公平,人家那個馬平都能這樣,我就不行了?你這還有沒有天理了?」

  「沒有天理了,就你不行。」

  「哎,九娘,你知不知道?你每打我一下,我喜歡你就多上一分。」

  婦人聽到這話,噁心了一下,當即將那凳子收了起來。

  「不打了,噁心。」

  再然後九娘又繼續來到陳平安面前坐下,又開始和他閒聊起來。

  聊著聊著,又聊起了一些關於小鎮捕快的事情。

  總之,這位九尾,或者說八尾大妖,嘆了口氣,說著花錢買個平安,都是小戶小家的,能過也就過了。

  面對這件事情,陳平安只是一味喝酒,聽著就行。

  畢竟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路,他不會多說什麼。

  然而此時站在二樓門口處的裴錢,聽到某些話,忍了一會,終於忍不住開始哈哈笑了起來。

  「花錢買個平安,買個平安,太好笑了,太好笑了,哈哈!」

  這老闆娘聽到這話,有些一頭霧水。

  陳平安也沒解釋,起身對著書生和老闆娘說了一句,吃飽喝足後,便朝著二樓走了過去。

  裴錢在看到陳平安朝著二樓走過來,下意識地捂了一下小腦袋。

  緊接著。

  她一溜煙地朝著她的房間跑了過去。

  她邊跑還邊念叨著陳平安給她那本書籍上的內容。

  等陳平安和裴錢走進房屋後,現在已經是夕陽西下。

  在這一刻,有著一個策馬揚鞭的少女來到了這客棧。

  她扎著馬尾辮,長得朝氣蓬勃,背後還揹著一張馬弓,腰間配著一把彎刀。

  她將這匹馬隨便放在門外,也沒有去拴。

  很顯然,這已經是老馬識途。

  而在外面,那落魄書生正在逗弄著那條土狗。

  少女看了他一眼,沒有上心,直接走進了大堂,左右張望了一番。

  那老闆娘看到少女後,眼中露出一抹驚訝。

  而這少女卻有著一些不悅,不過她還是記得接下來要說的事情,冷哼一聲,直接開口。

  「爺爺說了,來的那位客人,就是那位姓陳的公子,帶著一個老廚子、兩個丫鬟,還有一個黑臉枯瘦小女孩的那位,你好好招待著,不能怠慢了。」

  「我爺爺在回到兵營後,現在正在準備著,明天就能路過這裡。」

  而這老闆娘在看到這少女時,眼中已經沒有了半點媚態,端莊得像是一個世族門第走出來的大家閨秀。

  最終,她將一隻手豎在耳邊,示意隔牆有耳,小聲開口。

  「嶺之,可以告訴我是什麼情況嗎?」

  少女聽到這話,也是有點鬱悶。

  「這我哪知道?我就是一個斥候。」

  「不過聽說那位公子是救了我爺爺的命,我也是得到我爺爺給的密信,這才來和你說一聲,總之,爺爺就是這麼說的,讓你好好招待著。」

  少女說到這裡,又看向這名老闆娘,最終咬牙。

  「你跟不跟回去?」

  婦人猶豫了片刻後,最終輕輕搖頭。

  「嶺之,我在這裡習慣了。」

  這少女頓時不滿了起來。

  「你可真是不知好歹。」

  而那婦人卻是毫不在意,笑了笑。

  「要不喝點青梅酒。」

  少女聽到這話,頓時怒目而視。

  「喝酒?怎麼說話如此輕佻,還哪有什麼姚家人的樣子?」

  而那婦人也是知道她說話有著一些不妥,臉上露出羞愧。

  少女在這一刻冷冷道。

  「現在天色有點晚了,給我一個屋子,我明天再走,至於你跟不跟著回去,你自己考慮吧。」

  少女說完,已經來到了樓梯門口。


  而那小瘸子在看到少女後,也是膽戰心驚地帶著她走上了二樓。

  再然後他便在老闆娘的示意下,直接為她挑選了一個最乾淨雅素的房間。

  而這房間,正好是陳平安的對面。

  陳平安自然也是感知到外面發生的一些事情。

  此時他有點好奇。

  或者是鬱悶。

  母女?

  表面上看,是的,至少在外人眼中是如此。

  但是實際上,這絕不可能吧?

  最終陳平安也不再去想這些。

  他將第十七顆穀雨前丟進了那幅畫中。

  而後在那畫裡,走出來一個佝僂著背、步履蹣跚的老頭。

  而這位,正是武瘋子朱斂。

  此時的小院外。

  落魄書生笑呵呵地看著老闆娘。

  老闆娘感受到一陣莫名的噁心,沒好氣地把他打了出去。

  書生頓時一臉幽怨。

  最終,他看著已經黑下來的天色,突然間詩興大發,念了一句詩詞,然而還沒有念完,便已經被那小瘸子一腳踹倒。

  他指著這青年書生,直接咬牙開口:「你還有完沒完,我可是忍你好久了!」

  那書生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起身之後,臉色變得凝重起來,身上的氣息一變,竟然多了幾分文采斐然。

  他看著這個小瘸子,問了一句:「你可知我真正是誰?」

  而那小瘸子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弄得莫名心虛,但還是硬著頭皮喊了一句:「你誰呀?」

  那落魄書生也是一本正經道:「你喊九娘什麼?」

  那小瘸子愣了愣,下意識地說了一句:「老闆娘啊。」

  落魄書生又問:「那老闆娘的夫君又是你什麼人?」

  小瘸子明白了,同時拳頭也硬了。

  小瘸子腿也不瘸了,一個飛踹,直接朝著這個姓鐘的王八蛋臉上踹了過去。

  再然後。

  那書生便一路在院子裡狂奔,而那小瘸子也是不斷「問候」著他。

  然而這般打鬧並沒有持續太久。

  忽然間,書生停下腳步,看向一個方向。

  見到這青年又停下腳步望向遠方,他也下意識地看了過去。

  他當然什麼都沒有發現。

  他再次惱火起來,想要繼續去追。

  但下一刻,這小瘸子的心頭猛然一震,他趴在地上,耳朵貼在地面,忽然間聽到了一些異樣的聲響,立刻朝著大堂里的老闆娘通報起來。

  「老闆娘,老闆娘,前方來人了,是一隊兵馬,人數不少,看著來者不善!」

  老闆娘打了個哈欠,只淡淡說了句:「曉得了。」便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小瘸子也是下意識地哦了一聲。

  再然後,他繼續朝著屋外走去,他掛起了兩盞曬得有些發白的紅燈籠。

  天黑掛燈,這是任何商家酒鋪的規矩。

  而燈籠的顏色,最常見的是紅色,喜慶醒目,還有驅邪之意。

  也有黃色和金色,只不過那是相當華貴的酒樓才用。

  再然後就是綠色,表示客滿。

  至於白色燈籠,除了一些喜歡淡雅的文人雅客偶爾會掛之外,尋常酒樓從不會用。

  畢竟白燈籠多用於喪事祭祀,很犯忌諱。

  而這小瘸子在掛完這兩盞紅燈籠之後,一名騎著快馬的騎卒摘下頭上的鐵盔,放在胸前。

  他看著這個小瘸子,驀然開口:「你們家是不是有賣青梅酒的?」

  小瘸子咽了口唾沫:「回軍爺的話,這裡確實有賣青梅酒的。」

  那騎卒再次沉聲開口:「一炷香之內,讓你們掌柜的清空客棧,再備上五桌上等的酒菜。」

  「所有的開銷,一分錢都少不了,記住了,等到我們進入客棧之後,會有專人來檢查這客棧,若是還有其他人,那就只能夠殺無赦了!」

  「不過我們也不是不講理的,若是裡面真的有客人,等我們吃飽喝足之後,他們自然可以貓著腰,不聲不響地進去。」


  瞬間,這小瘸子的臉色就不太好,這些兵卒未免也太過霸道了。

  好在落魄書生拍了拍他的肩膀:「趕快和九娘說這件事情,可不要惹惱了這京城的貴人,不然這客棧可就開不下去了。」

  小瘸子也是反應過來,直接朝著大堂跑了過去。

  不一會,他已經見到了那婦人,還有那老駝背,剛一見面,就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而這婦人聽聞此言,皺了一下眉頭。

  若是其他的客人還好說。

  但是陳平安,她是真的有點拿不準。

  不過最終,老闆娘還是決定親自和陳平安說上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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