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靜春轉而看向這條猩紅小蛇,抬手在它的腦袋上輕輕一點。
隨即他皺了下眉頭,緩緩開口。
「這條王座大妖屬水,大道親水,吸收這等霸道道火,本就是逆天而行,故而靈智出了些問題,不過並無大礙。」
「再者這裡是浩然天下,不像蠻荒天下有特殊規則壓制,修士到達十三境飛升境,便會引動飛升異象。」
「這小蛇如今又在那方世界歷練一遭,再加上柳姐的相助,已然從十三境巔峰跨過了那道天塹,來到了十四境。」
「所以在浩然天下,你若是要動用它參戰,要麼讓它將境界壓制到十二境仙人境,要麼確保戰鬥時長絕不超過兩個呼吸,否則必會被天庭的儒家聖人察覺。」
「此事倒不是無法解決,只是過程極為繁瑣。」
陳平安聞言,默默點頭應下。
緊接著。
齊靜春又無奈地輕點了一下陳平安的腦袋,下一刻便身形消散,重回盤古世界。
那油紙傘依舊在空中靜靜漂浮著。
陳平安立刻回過神,用心念溝通對方。畢竟這猩紅小蛇,已是與他烙下主僕印記的王座大妖。
他當即吩咐小蛇壓制境界,可穿入腦海的,卻是一道帶著幾分稚嫩的懵懂聲音。
「主人,壓境界是什麼?」
陳平安先是一怔,隨即連忙解釋:「就是把你身上的氣息全部收斂起來。」
隨即陳平安又暗中詢問了一遍齊靜春,才將方法傳遞給猩紅小蛇。
不一會。
猩紅小蛇便將自身氣息,穩穩壓制到了十二境仙人境。
那稚嫩的聲音再次響起:「主人,我還想吃那個火。」
猩紅小蛇說著,竟探出粉紅色的蛇信,輕輕舔了舔陳平安的手指。
陳平安見狀。
這大妖的智商倒是降得徹底,倒也省心。
而且還有著知無不契,怕什麼。
他繼續朝著小蛇輸送起骨靈道火。
而此時,客棧一樓大堂內。
這裡不知何時已經來了一個青衣書生。
這書生穿著並不講究,一身褶皺邋遢的青袍,臉上、下巴上都長著些參差不齊的鬍子。
他正痴痴望著店鋪老闆娘,最終實在忍不住,又苦訴了一番心腸。
可他說出口的話,卻把老闆娘氣得牙根發癢。
他還自顧自抬高自己,說自己並不嫌棄九娘是寡婦,還帶著孩子。
老闆娘終於怒了,抄起拖把就打,殺氣騰騰地沖了過去。
那書生被打得連連求饒。
他質問九娘為何如此絕情,讓他怎麼活。
又問是不是嫌他窮。
可他又說,讀書人就得窮,不窮,便寫不出妙筆生花的千古文章。
最後,老闆娘怒喝一聲:「小瘸子,老駝背,給我打死這廝!」
青年書生這才委屈巴巴地蹲在店鋪門口,再也不敢踏入大堂一步。
現在。
老闆娘手中把玩著剩下的一塊牛肉,她的面前,則是坐著那酒鋪駝背老廚子。
「九娘,樓上的那個書生,可不簡單吶,就單單讓我幫忙煮的牛肉來說,以我的眼界,不同凡響,很是不同凡響。」
婦人心不在焉地撥弄著手中的這一塊牛肉,無所謂地撇撇嘴:「三爺,這你都嘮叨得多少回了?我可是有數,怎麼可能會真的惹火了他?」
駝背老人繼續開口:「這些人中,真的可謂是臥虎藏龍啊,不說別的,就是那個老廚子,那身上的一身氣血,在這江湖當中也是一等一的好手啊。」
九娘也是再次輕嗯了一聲,隨即無所謂地擺手說。
「他們可能是有些事情,但是管他呢?都是一些江湖人罷了,橋歸橋,路歸路,對方看起來也是一個講究人。」
駝背老人好像沒有聽到,手中拿著這一個煙杆,猛衝了一口後吞雲吐霧,突然看上了,站在門口眼巴巴朝這裡瞅過來的落魄書生。
「九娘,我看門口那個落魄書生,要是你真的喜歡,改嫁了便是,畢竟九娘你的本錢可是擺在這裡,要是你爹怪罪了,到時候我替你撐腰。」
那落魄書生聽到這話,眼神猛地一亮,不過又當他看到九娘沒好氣地瞪過來之後,最終他又拉下了腦袋。
這時九娘看著老駝背直接搖頭:「三爺,看你這話說的,我怎麼能夠看得上他?再說他有什麼好。」
老人猶豫了一番,最後還是勸道:「好吧,不過再說一次,我還是覺得那個落魄的讀書人呀,除了窮一點,長得醜一點,嘴巴賤一點,為人沒一個什么正行,再然後就是其他的,嗯,這好歹也是一個青壯漢子。」
那婦人的臉頓時黑了下來,從牙縫裡吐出一個字:「滾!」
駝背老人神色如常,直接轉身朝著那廚房走了過去,開始犒勞起了他的五臟廟。
不過他還是一邊走著,一邊帶著幾分疑惑,喃喃自語。
「這大晚上的,而且還是個冬天,這怎麼會有貓在叫春呢,這不是這個時間呀,真是奇了怪了,小瘸子,你說這是為什麼呢?」
剛剛過來的小瘸子也是滿臉疑惑:「嗯?還有叫春的?」
那婦人聞言,頓時臉頰紅了起來:「什麼貓叫春?這說話真的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而與此同時。
外面的青衣書生,秉著臉皮堪比城牆的果決,也是眼神發亮地踏了進來。
「咦?什麼貓?什麼春?在下讀書甚廣,說不定還能夠懂上那麼一些。」
這位姓鐘的書生說完之後,那一旁的小店夥計小瘸子,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
不過這小瘸子還是接起了這話。
「難道這客棧有什麼野貓不成?要是跟著他逮到,一定要揍他一頓,難怪這廚房經常少些雞腿、茄子,饅頭什麼的,不過也奇了,好像這貓以後吃素了。」
這瞬間,這店鋪老闆娘直接拿起了旁邊的一個雞毛撣子,直接對著這個店小二的屁股招呼了過去。
小瘸子被打了一下之後,腿當時好像不瘸了,直接健步如飛,喊著:「老闆娘,你這急什麼?我又沒說你。」
同時,那書生當他看到老闆娘殺氣騰騰地朝著他看來之後,他立即擺手:「哎,別動,這個茄子不是我吃的,我也不吃什麼雞腿,什麼的和我不相干,但是我感覺那個饅頭應該是你們店的那個老駝背抓的?」
那滿是皺紋的老駝背聽到這話,臉不紅心不跳地冷哼了一聲:「斯文敗類。」
緊接著他剛想要拿個饅頭,索性也就不拿了,莫名的,有點心虛。
不過好在這時,陳平安從那樓上走了過來,這才制止了接下來要發生的一地雞毛。
而九娘的臉色竟然瞬間染上了笑意,這直看的那小瘸子還有那邋遢書生目瞪口呆,同時也是越來越喜歡。
就這變臉速度,夠味。
「呦,這位公子,從二樓走下來,有什麼事?莫非這天氣冷了,想要奴家打盆熱水給公子洗洗腳?」
陳平安直接笑著搖頭:「不是,就是突然想喝酒了。」
「你這酒釀得也是相當不錯,所以就過來打上一些酒,五年釀的酒還有多少?」
九娘眨了眨眼,在陳平安腰間的養劍壺停留了一下,直接指向櫃檯後面三個水缸中的其中一個。
「公子,這缸便是五年釀的,公子想喝多少,自己打上一些便可,我這裡有酒斗,一斗能裝三斤,三兩銀子。」
陳平安聽到這話,拿著腰間的朱紅養劍壺,便朝著九娘所指的方向走了過去。
不過同時,因先前的打鬧,再度回到門口的邋遢書生,他聲音也傳了過來。
「喂,這位公子,你這酒葫蘆長得可真是好看啊。」
陳平安轉頭看向這位鬍子拉碴的青衣書生,露出一個笑容。
「對啊,我的酒壺可是盤了好久。」
陳平安說到這裡,已經來到酒缸面前,拿起酒斗,又在養劍壺口套上一隻漏斗,開始灌了起來。
同時陳平安一邊倒酒,一邊又看向這位青衫客,繼續開口。
「我這裡還有一些肉食,要不一起吃一點?我請你。」
青衫客眨眨眼睛:「公子,就這麼好客?」
陳平安撇撇嘴:「那好吧,那你別吃了。」
青衫客先是一愣,緊接著立即搖頭。
「不行不行,公子好客,我又怎麼能夠拒絕?再者,我也不會白吃,大不了我吃完後為公子寫上一首詩,我這文墨可是相當不一般,風采卓然,可以說是出口成章。」
隨著這邋遢書生說完,一旁擦桌子的小瘸子,鄙夷地看著這位總來騷擾老闆娘的傢伙,直接嘲諷起來。
「就你啊?肚子裡幾斤墨水?裝的是屎吧?去去去,別噁心人。」
那書生頓時臉色一僵。
九娘也是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對他擺擺手。
「你別鬧,一邊涼快去。」
頓時,落魄書生的眼神又露出一抹幽怨。
最終他站在門口,直勾勾地盯著陳平安。
陳平安這時將酒水裝了一些,又把酒缸蓋了起來,隨即看向這個青衫客。
「來,一起吃點喝點,我請你。」
陳平安說完,又看向九娘。
九娘撇撇嘴。
「好吧,公子既然你想請這位落魄書生,花的是你的錢,我不管。」
陳平安再次點頭:「好。」
這時老闆娘又是話鋒一轉:「那不知這位公子要吃什麼?」
陳平安略微思慮,搖頭道:「這裡有什麼現成的嗎?隨便上幾個菜就行。」
九娘聽到這話,直接朝著那廚房看了一眼:「公子,還真有著一些,那我這就為你準備。
緊接著,她便招呼了一聲小瘸子,和他一起開始端起了一些飯菜。
不一會,三盤熱菜已經備齊。
而同一時刻。
小瘸子便要幫忙打酒,不過掀開酒缸之後,他感到幾分錯愕。
「咦?老闆娘?這五年釀的我記得先前還有不少吧?這怎麼就少那麼多,這怎麼只剩半缸了呀。」
老闆娘沒好氣地拍了他一下腦袋。
「切,本來就有這麼多酒,我是老闆娘我還不知道?你滿腦子裡都是這鎮上的一些俏媳婦小媳娘,什麼時候關注過這些?」
小瘸子頓時一臉委屈。
「老闆娘,你這話說的,我可不敢認同啊。」
而老闆娘卻是沒有在意,又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直接打出了兩碗五年釀,放到了陳平安和這落魄書生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