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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1章 結交,想入非非的隋右邊

2026-10-06 12:34:51 作者: 隋家書香院

  小鎮客棧外。

  「你是草木庵的庵主?專門負責煉丹煉藥的?」

  陳平安看著又走過來的兩人,先對著那高冠老道開口問了一句。

  只不過現在這高冠已經成了斷冠,不知被誰用劍削去了一塊。

  「是的,我是草木庵庵主,仙人,我在朝廷那邊還是很有用的,不少達官貴人都會去我草木庵求丹藥。」

  陳平安點了點頭,又看向那位身受重傷、一條手臂差點斷裂的銀甲將軍。

  「你是什麼身份?」

  銀甲將軍臉色發苦,可眼裡依舊帶著執拗:「我是三皇子副將,統領一方疆域,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陳平安笑了:「身為將領,本該開疆擴土,守護一方百姓。真正厲害的將領,能遠誅強敵,護萬民安寧,留萬世威名,我可以給你這個機會,但你得把握住,家族利益、自身名聲,你好好想想。」

  一瞬間,銀甲將軍的眼裡露出了明顯的掙扎。

  陳平安直接給蓮花老道使了個眼色。

  蓮花老道立馬會意,嘿嘿一笑,伸手攬住銀甲武將的肩膀,往不遠處走去,邊走還邊小聲念叨。

  「小兄弟,識時務者為俊傑,再說了,你不想揚名立萬嗎?你不想讓家族以你為榮嗎?你想想,十年後,二十年後……」

  陳平安嘴角微微上揚,這銀甲武將半推半就,終究是歸順了。

  畢竟是武夫出身,還是個將軍,直接投降當降將,實在拉不下臉面。

  陳平安又看向草木庵庵主。

  「你叫什麼名字?」

  

  「回仙人,在下叫徐桐。」

  「徐桐,你煉丹製藥,是醫家的人,對吧?」

  「對,我是正兒八經的醫家中人,還懂一些雷法,能敕令鬼神。」

  「這樣啊,你這草木庵,在大泉王朝是什麼地位?」

  徐桐頓時有些尷尬,還是如實回答:「大泉境內第一仙家門派。」

  「第一啊,行,那以後你跟著我,大泉王朝幾年之內,至少能吞併兩三個王朝,到時候你們作為本土宗門,地位也會跟著往上走,怎麼樣?」

  徐桐聽完神色一凜,立刻抱拳:「好。屬下願意跟隨主公。」

  他答應得十分乾脆,單是陳平安九境武夫的實力,他就沒法拒絕。

  更何況草木庵只是大泉境內第一仙門,跟真正的頂尖仙家勢力比起來,連提鞋都不配,倒不如搏一把。

  這既是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也是為了給宗門謀一條更好的出路,怎麼算都不虧。

  陳平安卻笑著搖了搖頭:「不用跟著我,到了大泉王朝,自然有人帶領你們。」

  徐桐沒有絲毫遲疑,當即點頭應下。

  緊接著,在陳平安的揮手示意下,徐桐走到一旁,開始為府君山神治療傷勢。

  此時陳平安面前,就只剩下驢得水。

  「主人,霸氣啊。」

  陳平安摸了摸驢得水的驢頭:「少拍馬屁,今晚還要繼續趕路,目標大泉王朝。」

  驢得水眨了眨眼:「好嘞主人,你指哪我就往哪踹,還有別的安排嗎?」

  陳平安笑了:「到了之後你自然會知道。」

  說完,他看向朝這邊走來的落魄書生。

  此刻的書生,早已沒了之前的落魄模樣。

  沒一會,書生走到陳平安面前,規規矩矩行了一個君子禮,同時不忘布下一道浩然結界。

  「大伏書院君子,鍾馗。」

  陳平安見狀,厚著臉想了個對等的身份後,也回了一個君子禮。

  「寶瓶洲,山崖書院,署理夫子,陳平安。」

  話音落下,陳平安抬手,掌心出現一方古樸玉牒。

  玉牒正面刻著山崖書院四個大字,背面刻著署理夫子,字型是小篆。

  署理兩個字,意思就是臨時夫子,由山崖書院山長茅小冬直接任命,不算正式夫子。

  想成為正式夫子,還得山長向文廟遞上文牒,等待批覆才行。

  雖說陳平安這個署理夫子不是正式編制,但也身負儒家正統學問。

  鍾馗看清玉牒上的內容,把玉牒推回陳平安面前,開口說道:「山崖書院,齊先生所在的書院,我們大伏書院屬於亞聖一脈,可不管是我先生,還是我,都一直很仰慕齊先生。」

  陳平安再次抱拳:「過獎了。」

  鍾馗接著說:「按照儒家的規矩來講,儒生執筆,也分善與殺,殺王朝皇子屬於禍亂朝堂,即使對方有過,也當以規矩為之。」

  陳平安點了點頭:「那然後呢?」

  鍾馗笑得灑脫,攤攤手:「然後我就沒管啊。」

  陳平安也笑了:「為什麼沒管?」

  鍾馗再次道:「因為我能感受到你身上的浩然氣,能感受到你身上的讀書風骨,所以我沒管。」

  陳平安略微思索:「恐怕還有一些理由吧。」

  鍾馗再次嘿嘿一笑:「當然,誰還沒一點小情緒呢?這些世俗王朝皇子,閒著沒事自己作死也就罷了,怎麼還牽扯到九娘了?所以,嘿嘿,我就不管了。」

  鍾馗說到這裡,灑脫一笑,隨即繼續道:「當然,這還只是其中一部分原因,另一個原因就是想問問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你可別告訴我,你就單純想要動手殺人,還想做個皇帝什麼的。」

  陳平安直勾勾地盯著鍾馗,最終認真反問起來。

  「殺一些蛀蟲,違背一些儒家規則,干擾王朝,卻能讓更多百姓有活下去的可能。要是你,你會做嗎?」

  鍾馗沉默了。

  不多久,他說了一句類似齊靜春以前說過的話。

  「你會被人罵的,罵你功利,罵你不配是儒家人,罵你像文生大老爺一脈叛逃的大師兄一樣,但是如果是我,我也會這麼選。」




  陳平安也笑著點頭:「多謝認同了。」

  鍾馗聳聳肩:「哎,那接下來你要怎麼做?你魂魄少了一個吧?」

  鍾馗一語點破。

  陳平安也承認:「對,陽神去做了一些必須要做的事情。」

  鍾馗又感慨了:「哎,你現在還不是個正經練氣士,竟然能有陽神分身,不一般啊,很不一般。」

  陳平安輕咳一聲,轉移話題:「接下來我要去小酒鋪了,你呢?還是這麼喜歡裝落魄書生。」

  鍾馗想了想,點頭:「差不多吧,就是這麼想的,哎呀,你也知道,我就是喜歡九娘那味。」

  陳平安嘴角扯了扯,最終無視面前這道結界,腳步一踏,直接走了出去。

  鍾馗揉了揉眉心:「哎,這武夫的肉身就是夠強啊。」

  隨即,他也是嘻嘻一笑,撤開結界,緊跟而上。

  驢得水也跟著嘻嘻一笑,跟了上去。

  但鍾馗沒走兩步,就突然發現驢得水正笑嘻嘻地看著他。

  鍾馗眨眨眼睛:「咦?絕世好驢啊。」

  驢得水咧了咧嘴:「嗯,你也不錯,絕世痴情好男人。」

  鍾馗豎起大拇指:「嗯,英雄所見略同。」

  驢得水也伸出一個驢蹄子,分成兩半,也比了個大拇指:「彼此彼此。」

  鍾馗突然笑了,這頭大黑驢直接讓他感到幾分意外:「有趣,真是有趣。」

  緊接著,鍾馗又是氣息一變,又變回了一副落魄模樣,樂呵呵地攬住驢得水的脖子。

  嘴裡還念叨著,這驢真好,驢毛真亮之類的話。

  驢得水見狀,直接翻了個白眼,不過最終也沒說什麼,任由鍾馗攬著他的驢脖子,朝著客棧走去。

  不多久,陳平安已經來到了客棧。

  而首先映入眼前的,是朱斂、盧白象、魏羨、隋右邊四人。

  此時他們也都傷痕累累,不過好在並沒有什麼大礙。

  陳平安看著這四位,嘴角上揚:「你們對這方天地的氣機感知如何?」

  朱斂率先開口:「公子,這打上一仗還真是酣暢淋漓,比一步一步慢慢感知天地要快上不少。而且公子,我發現再給我一點時間,我的境界會再提升一層,能夠達到魏羨所說的金身境。」


  朱斂說到這裡,試探性地指向旁邊兩具屍體。

  朱斂本就是武瘋子,這兩具屍體是被他活活撕成兩半的,手段殘忍,卻也乾脆透徹。

  而陳平安也只是看那麼兩眼而已,並沒有做什麼評價。

  這讓朱斂暗自點頭。

  此時盧白象接著開口:「朱斂說的不錯。」

  再然後是隋右邊,她只是看了陳平安一眼,便轉頭飲酒,什麼都沒說。

  至於魏羨,他最後開口,他表示這一場殺得也算酣暢淋漓,只是還缺點火候,不似真正戰場那般痛快。

  陳平安見四人,除了隋右邊外,都簡單做出了反應,略一思慮後再次開口。

  「等到明天,我和你們簡單過過招,如何?順便也給你們講講一些規矩。」

  一瞬間,朱斂等人神色一怔,當即抱拳應聲,說了句榮幸之至。

  隋右邊則狐疑地打量著陳平安,最終依舊一言不發,典型的冰冷美人。

  陳平安對四人揮了揮手,說已經訂好房間,隨便挑一間住下便是。

  再然後,四人便齊齊上樓。

  緊接著,陳平安又笑眯眯地看向老闆娘。

  老闆娘已經恢復了往日模樣,拍著胸脯一陣後怕,直說這次可是給姚家惹禍了。

  陳平安一陣無語,最後也學著她的樣子拍了拍胸脯,笑道:「惹禍就惹禍吧。」

  在老闆娘一個白眼之中,他也走上了二樓。

  一樓之內,老闆娘轉眼又遇上了那落魄書生鍾馗。

  「你是不是沒地方住了?」

  老闆娘看著鍾馗,眼神里掠過一絲複雜。

  鍾馗嘿嘿一笑:「沒地方住了,能不能……睡一晚?」

  「去你的,把話說清楚,二樓有空房,自己上去挑一間。」

  「是。」

  鍾馗聞言又是嘿嘿一笑,隨即指向驢得水,「老闆娘,這是我認的驢兄弟。」

  一旁的小瘸子,也從先前的激戰里漸漸回過神來。

  見這落魄書生這般說話,他還是本能地刺了一句:「切,什麼兄弟?你也就只能和驢做兄弟了。」

  然而下一刻,小瘸子心頭猛地一驚。

  只見驢得水嘿嘿一笑,抬起一隻驢蹄子遞到小瘸子面前。

  「你好啊,我叫驢得水。」

  小瘸子當場倒吸一口涼氣,這竟然是一頭妖!

  那老駝背也眯了眯眼,終究見過的風浪比小瘸子多一些,很快穩住了心神。

  最鎮定的還是老闆娘,她眯眼打量。

  這頭驢……是元嬰境?

  不一般,很不一般。

  驢得水這時也看向老闆娘,鼻子輕輕動了動,像是察覺到了什麼,隨即嘿嘿一笑。

  「老闆娘,給我弄兩個菜,我吃得很簡單。」

  老闆娘突然笑了:「你要吃什麼?」

  「來點肉就行,我不挑食,在這吃完之後,我就要走了,哎,忙得跟頭驢似的。」

  老闆娘:「……」

  這話說的,你不就是頭驢嗎?

  而此時的二樓。

  陳平安剛一踏上二樓,便又發現了三道身影。

  首先是裴錢,她看到陳平安真的沒事後,終於鬆了口氣,緊接著拍著胸脯嚷嚷爹真是洪福齊天,真是一件值得慶幸的事情,既然沒事了,要不要給點錢花花?實在不行,再給張符籙貼腦門上也行。

  陳平安聽到裴錢這麼說,直接選擇忽略。

  可就在這一刻,裴錢聽見了樓下驢得水的聲音,眼睛一亮,當即就要衝下樓去找。

  陳平安直接拎起她的後領,說驢得水今晚只在此暫歇片刻,很快就要走。

  這話莫名讓裴錢紅了眼眶。

  當然,她心裡也只是稍微想了想驢得水而已。

  最重要的是,驢得水不在,她就沒得騎了,走路又磨出水泡。

  最終,她在軟磨硬泡下,陳平安讓她下去見一見驢得水。


  裴錢當即雄赳赳氣昂昂地朝著樓下沖了過去,想著要是可以,能不能坑點錢?

  驢得水要出去做事,肯定有錢吧?

  接下來,陳平安又看向面前的范老廚子。

  這位范老廚子,先前激戰之時並未動手,只是站在二樓。

  一方面是在二樓充當防護,另一方面,他的眼中有掙扎,糾結,也有著一種頓悟。

  「公子,老奴想通了,橫豎都是一輩子,本來打算就此熄火的,現在我打算再試一試,只求公子不要嫌棄。」

  陳平安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你這麼說,那明天和朱斂他們一起早晨集合。」

  范鼎鄭重點頭:「好,老奴一定去。」

  緊接著。

  范鼎直接轉身,非常利落地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

  腰依舊彎著,卻比先前挺拔了幾分。

  再然後,陳平安便看向一直站在一旁,糾結得不知如何開口的姚嶺之。

  「小姑娘,有什麼話可以直接說。」

  陳平安面對這個只有十五歲左右的小姑娘,沒有因為她先前的那些話感到厭惡,當然,也談不上多麼喜歡。

  姚嶺之攥著拳頭,片刻後深吸一口氣,抬頭看著陳平安。

  「剛才我看了一眼,三皇子死了,外面的人只有幾個活著。」

  陳平安大方承認,姚嶺之先前在暗處觀望,本就落在他的感知之中,他也沒有點破。

  「然後呢?」

  「我想知道,你會左右姚家的未來嗎?」

  陳平安挑了挑眉,沒有正面回答:「這件事情你可以問你爺爺。」

  姚嶺之再次沉默,不多久,她忽然莫名轉移了話題。

  「明天,我能不能也跟著你練拳?」

  陳平安有些意外,不過最終還是點頭:「若是能堅持,自然可以。」

  隨後,姚嶺之神色複雜地轉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陳平安也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可剛走出七八步,耳朵忽然一動,望向面前一扇房門。

  裡面傳來倒抽冷氣的聲音。

  「姐,你輕一點。」

  「哎,你就忍忍吧,誰讓你那麼不小心的。」

  「姐,你就不能安慰安慰我嗎?還說這樣的話。」

  「有什麼好安慰的?要不讓公子過來看看你的樣子?」

  「我才不呢,姐,你別亂來啊,我這傷勢挺丑的,可不能讓公子看。」

  說話的是春水和秋實。

  陳平安沒有猶豫,抬手輕輕敲了敲房門。

  誰知房門並未關緊,被他這麼一敲,竟直接打了開來。

  下一刻,陳平安便看見一幕尷尬又帶著幾分香艷的景象。

  秋實確實受了刀傷,只是那傷口,恰好將胸前衣衫劃開一道大口子。

  此刻被陳平安撞個正著,那大好風光盡收眼底。

  兩個呼吸後。

  陳平安眼疾手快,瞬間丟擲一瓶傷藥,旋即迅速關上房門:「抱歉了,走錯路了。」

  說完後陳平安暗自搖了搖頭,靜立片刻聽見裡面只剩急促呼吸聲,再無其他動靜,這才轉身走向自己的房間。

  然而陳平安剛一走進房間,便看見一道亭亭玉立的紅色倩影。

  一身紅裙,懷抱長劍,正是隋右邊。

  陳平安有些無語:「有什麼事?」

  隋右邊眼神複雜,更多的卻是警惕。

  「你比我強。」

  陳平安疑惑:「嗯,對呀,我確實比你強。」

  隋右邊繼續道:「所以,你會不會強迫我做些什麼?」

  陳平安先是錯愕,隨即反應過來,連忙搖頭:「怎麼可能,我告訴你,我身邊的女子本就不少,一個個容貌都不差。」

  這話一出,隋右邊臉頰瞬間漲紅,沒好氣地瞪了陳平安一眼,暗罵一聲登徒子。

  身邊女子那麼多,定然是個好色之徒。


  她當即轉身,直接離開了房間。

  陳平安又是一陣無語。

  這隋右邊,想得也太深了吧?

  不過他也只是一笑置之。

  日久見人心。

  再然後,陳平安直接脫衣上床,閉目調息入睡。

  而客棧之外,驢得水已經與那老道、仙師、山神、鬼新娘,以及山神麾下一眾副將匯合。

  一行人鬼妖浩浩蕩蕩,趁著夜色直奔京城而去。

  不過送別之時,裴錢哭唧唧地拉著驢得水捨不得放開。

  最終驢得水甩了甩脖子上的鼻涕,從銀甲武將那裡要了兩大錠銀子,一股腦塞給裴錢。

  小姑娘這才破涕為笑。

  而驢得水還沒來得及說一句再見,裴錢直接哼了一聲,傲嬌地轉頭就走。

  氣得驢得水暗罵一聲,真是個見錢眼開的。

  而在那遙遠的京城之中。

  與陳平安意識幾乎同步的陳長壽,緩緩從一間書房走出。

  他手中,赫然握著三張寫滿密密麻麻字跡的名單。

  夜黑風高,正是殺人夜。

  時間匆匆,轉眼間已經到達了第二天清晨。

  在這客棧不遠處。

  為了不那麼張揚,陳平安帶著盧白象等人直接來到了附近的一個小山頭。

  他看向朱斂、魏羨、隋右邊等人,開口問道:「準備好了嗎?」

  朱斂、魏羨、隋右邊,甚至連姚嶺之,一共六人齊齊點頭:「準備好了。」

  下一刻,轟然一聲。

  六人瞬間齊齊倒飛出去。

  而在客棧不遠處,正有一隊浩浩蕩蕩的人馬朝這邊趕來,人群之中,便有姚近之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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