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碎石無數,塵土飛起揚的山坳中。
這裡躺著一頭受傷極重的老黃牛,它不得不顯露真身,此刻正躺在血泊里。
而在老黃牛的前方,赫然站著一位狼狽不堪的青年道士和一位大漢豪俠,他們背靠著背。
周圍有著二三十名練氣士,正對著這兩位虎視眈眈。
就在這時,眾目睽睽之下,一襲黑袍踏空而行,衣袍獵獵,平白無故多了幾分殺伐氣息。
圍困的那二三十位練氣士見此人能夠踏空而行,個個心下駭然,下意識地退後了數步。
而陳平安也是直接落在了這受傷的年輕道士和大漢面前。
「你們兩個先別動,把藥吃了再說。」
陳平安說完,抬手一掌,從腰間的方寸物中直接拿出兩瓶極好的療傷丹藥,一人給了一瓶。
張山峰和徐遠霞知道如此狀況,也沒有耽擱,各自取出一顆放到嘴中。
然而當他們吃完之後,直接倒吸了一口涼氣,他們身上那些破損的血肉竟然在快速移動著癒合!
丹藥!頂級丹藥!絕對的頂級丹藥!
當&前@章#節$內%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節)請(退&出%閱#讀|模*式!加載中... 張山峰和徐遠霞愣了愣,滿眼的不可置信。
等到他們反應過來後,徐遠霞的眼中盪開一層笑意,目光清澈。
他直接伸出左手握住了陳平安的一隻手掌,徐遠霞更是伸出另一隻手,重重地和陳平安握在了一起。
張山峰率先開口:「陳平安,你長高了不少啊,好像也好看了一點。」
「另外你怎麼穿黑袍了?以前的青袍呢?」
陳平安笑著開口:「時間那麼久,簡單長一點很正常,畢竟我還在發育嘛。」
「至於好看一點,確實,我也認為我確實好看了不少,有些山水還是挺養人的。」
「還有我為什麼穿黑袍?大致是更顯帥氣吧。」
張山峰嘴角抽了抽:「陳平安,你怎麼越來越不要臉了?這話怎麼能說得出口?」
徐遠霞也是哈哈一笑,看著陳平安,目光灼灼。
最後他直接伸手在陳平安的心口上捶了一下:「這身板很不錯啊!」
「陳平安,是不是又找女人了?這次帶了多少個弟妹?」
當&前@章#節$內%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節)請(退&出%閱#讀|模*式!加載中... 當然,徐遠霞不知道的是,驢得水他們是在一片山中拐角停下,這才走過來,免得踏空而行過於驚駭。
這也是黃庭的安排。
至於她為什麼要這麼做,驢得水不想管。
反正他知道,像這麼漂亮的女人,大致也是主母吧,畢竟已經編了個「九號」。
再然後自然是黃庭了。
黃庭則是目光帶著一些玩味。
以她的耳力自然能夠聽到一些什麼,特別是陳平安承認他自己好色。
這方面,勉強算是一句人話吧。
「這……美得不像話的也是弟媳?」徐遠霞開口說了一句。
陳平安直接擺手:「不是,絕對不是。」
而黃庭卻也是眨了眨美眸。
這麼玩是吧?好像自己是臭狗屎嗎?
當&前@章#節$內%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節)請(退&出%閱#讀|模*式!加載中... 第一點是身上有著什麼故弄玄虛的法寶,可以踏空而行。
第二點,那便是一個八境武夫。
但是對方看起來這麼年輕,這可能嗎?難道是一個駐顏有術的老神仙?但這又可能嗎?
雖然人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但是就這麼巧,今天就濕了鞋?
那身後躺在血泊中的黃色土牛,此時它的心中一片悲涼。
它雖然是這世間地牛之屬的妖物,但是它的性情就是天生溫厚。
那世間所說的地牛翻身,跟它沒有半毛錢關係。
它隱藏在這裡已經有著接近兩百年,其實就是想要修繕這裡的一條破碎的上古龍脈。
這龍脈它修好了,那日後這裡就是它的開府之地。
這也正符合這老黃牛自己耕地、自己趴窩、自給自足,根本沒有占別人的地方。
而且一旦以它的真身趴在這裡,也會讓這方地勢的山水變得越來越好。
此時陳平安也是看向這老金丹,他略微思索,痛快一點:
當&前@章#節$內%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節)請(退&出%閱#讀|模*式!加載中... 「是呢,剛才嚇得老娘酥胸起伏,心肝發顫呢,現在都還沒有緩過來呢,不行啊,公子,你要給奴家一些補償喲。」
一旁的黃庭聽到這美婦勾人的話,微微眯了一下眼眼神,暗罵了一聲好騷。
這些人一個個地調侃著,但也僅此調侃而已。
甚至有些聰明人直接乾脆閉口不言。
有些眼力勁還是有的,至少陳平安拿出的上等丹藥,就夠他們忌憚了。
什麼樣的檔次,拿出什麼樣的寶貝。
那老金丹也是朝著黃庭的位置看了一眼,眯了一下眼神。
俗話說得好,紅顏禍水。
但能夠接得住這紅顏,又能夠長成了個人。
對方,有力道。
「少俠,我不管你先前說的是什麼,你現在能夠和我們聊天,證明你是一個講規矩的,你說說你的想法吧。」
老金丹依舊選擇不動手。
當&前@章#節$內%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節)請(退&出%閱#讀|模*式!加載中... 而是將這土牛的秉性說了一遍,同時也是說出,若是真的魚死網破,對那百姓危害極大。
所以徐遠霞便找來了先前招他們過來的那位洞府境修士,讓他幫忙捎話給那幕後人。
讓對方稍微花費一點銀子,將這地牛翻身的影響降到最低。
至少別讓數萬百姓家破人亡、流離失所,也是當做花錢積德。
然而那名洞府境鍊氣師也是拍著胸脯保證,這話一定傳給那幕後人。
徐遠霞一眼看穿,這根本傳不到。
最終,徐遠霞又和張山峰這麼一合計,找了個山上門派說明此事,希望能夠出手阻止一場災難。
到最後傳來傳去,又找到了一位封疆大吏。
那位大吏是個好說話的,說是能找到一位大都督,能夠管上這件事。
那位大都督姓韋,張山峰和許遠霞在這裡逛悠了兩年多,都聽過對方的為人,可以信得過,對方也有這個實力。
但是空說無憑,總要拿上一些抵押物,免得他這個外鄉修士信口雌黃。
張山峰和徐遠霞也覺得合理,到了最後,也是各自交出了那把「真武」劍,還有一個在彩衣國戰事中獲得的短刀。
當&前@章#節$內%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節)請(退&出%閱#讀|模*式!加載中... 「再往後推,你們為了錢幹什麼?為了提升自己,當然,這條線再往後推就沒有什麼意義了。」
「那再往前推,你們為什麼要來這裡?是誰發布的?為什麼就如此恰巧?」
「雖然那青鸞國的皇帝弄什麼佛道之爭,但和一些散修來說又有什麼關係?吃你們大米了?還是偷你們家鹽了?」
「又或者是說,你們是心繫天下的江湖豪客,非要行俠仗義、除妖除害?你們有腦子想通沒有?是不是有什麼陰謀?」
陳平安說到這裡。
突然間,有些山澤野修以及其他路子的修士,有了一些明悟。
雖然他們要錢,但是不得不說,這是一個值得深究的問題。
甚至有些膽小的,或者是想得更深的,已經不再為了那什麼所謂的幾個雪花錢,開始打起了退堂鼓。
其實有些人本就知道一些厲害,殺過人的,犯過法的,但是他們想要試一試,而現在陳平安點破,他們又猶豫了。
而同一時刻,在某座府邸內,儘管相隔已經有著百里,但是某位看起來三十多歲的修士,他突然眯起了眼神,緊接著嘴角上揚。
「有趣了,有趣了,三言兩語竟然說到了些什麼?是意外嗎?還是別的?」
這中年人有一個身份,青鸞國大都督韋諒。
當&前@章#節$內%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節)請(退&出%閱#讀|模*式!加載中... 陳平安恍然大悟:「呦,還真是啊,沒想到被我給炸出來了。」
陳平安說完,意味深長地笑了。
老金丹眼孔一縮,最終對陳平安抱拳:「好,我們不爭,就此告辭。」
而陳平安在這時,卻是目光冷了下來:「我讓你們走了嗎?」
老金丹心頭一跳,那二十多名修士也是心下一緊,紛紛擺好殊死搏殺的架勢。
陳平安伸出兩個手指:「第一個問題,老黃牛殊死搏殺,奮力一擊,想活數十萬百姓死活沒有?」
老金丹深吸了口氣,表情尷尬,但他還是沉著開口:「你要做那位救苦救難的活菩薩?」
陳平安沒有搭理,繼續問道:「真的地牛翻身,真的死傷無數,你們也沒有做好應對方法吧?」
「百姓死就死了,在你們眼中是這樣看的吧?這是強者對弱者的一種蔑視,對不對?」
老者咬牙:「少俠,看來你是真的鐵了心要和我們魚死網破了。」
陳平安深吸了口氣:「我就問你,是不是強者對弱者的一種蔑視?你說是或者不是?」
老者問道:「說了會如何?不說會如何?」
當&前@章#節$內%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節)請(退&出%閱#讀|模*式!加載中... 老金丹愣神了片刻,到最後再看陳平安,竟然如釋重負地笑了:「少俠,受教了。」
只見他起身,一隻腿竟然踏空,猛地起身,瘸著一隻腿踏空而行,直接離開。
其餘眾人也是紛紛要麼蹦跳離開,要麼拄著拐杖,要麼臨時找了一根樹枝,踉蹌離開。
而陳平安在這一刻,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沉默了,皺起了眉頭,良久無語。
「師父,想什麼呢?」
裴錢看出陳平安的心境有著一些變化,忍不住擔心問了一句。
陳平安看著裴錢,露出一個笑容:
「我剛才在想啊,如果我沒有這一身實力,我該怎麼處理?」
「我會想著,他們這些人是收了多少錢去做了這件事,而我會給他們多少錢,做一個善財童子,講講道理。」
「而我現在因為有了這身實力,所以就不用講這些道理,變得跋扈了。」
「這也算不算得上是一種心境上的另類對待呢?我處理這件事情,我的心裡有沒有一種居高臨下呢?有沒有一種傲氣呢?」
「若是有著一個稚童抬著手指著心口問我,你飄了嗎?總不能因為你實力強了,你就為所欲為了,對嗎?」
當&前@章#節$內%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節)請(退&出%閱#讀|模*式!加載中... 在這時,張山峰看著徐遠霞,直接以練氣士的心聲詢問:「陳兄弟,是不是受什麼刺激了?」
徐遠霞也是以氣血傳音:「不知道,不過看起來,書讀多了,道理也就多了。」
張山峰繼續道:「嗯,這麼一聽,好像有道理。」
徐遠霞再次傳音:「對,武夫嘛,講點道理,再硬個拳頭,很適中,很舒暢。」
接下來,陳平安又看向這頭老黃牛,拿出一個玉瓶,倒出一顆丹藥,塞到了這老黃牛的嘴邊。
這老黃牛猶豫片刻,它可以化成人形,但是現在傷勢慘重,化不了人形。最後一張嘴將丹藥吃了下來。
吃完之後,它的身體自然是快速癒合了,加上它的肉身土屬,本就和強悍。
而陳平安也是沒有客氣:「跟著我,不解釋。」
陳平安說完,直接指向了驢得水。
驢得水在這時,邁著蹄子來到了這老黃牛面前,咧了咧驢嘴:老牛,驢老弟我可是上五境玉璞了。」
老黃牛見到如此狀況,其實它本來已經夠心下駭然。
畢竟驢得水先前出手了,只是它看不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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