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她叫高君,高規是她的哥哥。」驚蟄擺弄了一下頭髮。
「是啊,我是高君,高規是我的哥哥,你知道高規是誰嗎?」
佟妃苦笑著說道。
高殷搖了搖頭,他確實沒聽過這個名字。
「高規的兒子叫高奉。」
「高規的兒子是高奉……高奉是我父親……那高規就是我父親的父親?」高殷詫異極了。
「是,如果高奉確實是你的父親的話,那高規是你的親爺爺。」
高殷愣在了原地,不過很快就想明白了這一切的關聯。
「是對的,我現在在第五層,第六層是我父親,第七層是我,那這第五層豈不就該是我父親的父親嗎?」
「那我問你,這陵墓是幹什麼用的?」
「當然是為了安葬蟒氏帝王的,還有我們高家的殉葬者的。」高殷脫口而出,絲毫沒覺得有什麼問題所在。
高君笑了,驚蟄也跟著笑了。
可能她們都沒想到高殷竟然這麼愚笨痴傻。
「對啊,按理來說,你們都應該是死人了啊,我怎麼能和你們對話?」高殷自己反應了過來。
「是啊,為什麼呢?」高君似乎接受了面前這位高殷是自己哥哥的孫子,自己是他的姑奶奶。
高殷拍了拍腦門,「我真傻,我知道了,現在就和我在第六層見到父親和蟒武帝一樣,我做夢了,不對,父親說過,我是在他們的記憶中!」
高君點了點頭,「那麼你知道你是什麼時候進入的記憶嗎?你進入的是誰的記憶呢?」
這個問題問得高殷渾身發涼,他從沒有細想過這個問題。之前第一次見到活人時有想過,但總是想不明白,也就不琢磨了。
但現在一想,他一直沒有感覺到飢餓和口渴,剛剛才第一次有了困意,那豈不是說明……不對,他在第六層厄米山上時爬盤龍柱的時候就快要餓死了,說明是否在記憶中根本沒辦法通過這個來判斷,於是高殷搖了搖頭。
「孩子,這個問題我也回答不了你,因為如果你是在記憶中,那麼我的存在就是因為你的出現,你能明白嗎?」
高君的話高殷根本聽不懂。
「也就是說,我不該有任何你出現在我這兒以前的任何記憶,可是此前的記憶都太深刻了,都太真實太痛苦了。」
「為什麼深刻?為什麼痛苦?」
高君向後靠了靠,將自己的大肚子亮了出來,用長長的指甲狠狠掐在自己的肚子上,掐出了幾道深紫色的印子。
「皇帝一開始對我很好,百般的對我好,可我不喜歡他,我不想見他,他把我招入了他的後宮,成為了這深宮中的可憐女子,我想出去,可是早已經出不去了……」
「這和我的事兒有什麼關係?」高殷出口打斷。
「放肆,姑奶奶的話都敢插嘴嗎?我是你的親人,你明白嗎?」
親人?
是啊,她是自己父親的父親,剛才說了,叫爺爺。她是自己爺爺的妹妹,是自己的親人。
「對不起姑奶奶,我剛才在想別的事情,沒理清這個關係,現在我知道了,你請繼續說吧。」高殷席地而坐。
「從入宮以後,皇帝天天來見我,一開始還很有耐心,覺得一定能奪得我的心,但是,我深知我們高家的命運,雖然我只是一個女子,但也是高家兒女,怎麼可能會委身於蟒家人?可是啊,」高君慢慢地站了起來,帶著鐵鏈嘩啦啦地作響,邊走邊說道:
「時間久了,這個瞎子皇帝就沒了耐心,他強迫了我,」說到這兒高君的臉開始劇烈地抽動著,看起來痛恨極了。
「皇帝坐擁天下,你為什麼不順從他?」高殷疑惑的說道。
「孩子,心,是不能自控的。」
心是不能自控的。
這句話帶給了高殷極大的震撼。
「沒多久,我就懷孕了,懷上了他蟒家的種,我自然不會留下蟒胎,自己吃藥流掉了。」
「你!」驚蟄突然打斷了高君的講述。
「是的,驚蟄,我是不是應該叫你容妃呢?我從來沒有告訴過你這件事,我的孩子,不,他蟒瞎子的孩子根本不是你害掉的,是我自己做的。就算沒有你那碗湯藥,孩子也不會有的。」
「賤……賤人……賤人!」說著驚蟄又撲了上來給了高君一個耳光。
「你要再這樣,我要出手了。」
「你真的要為了她打我?我可是懷了你的孩子!孰輕孰重你分不清楚嗎!」驚蟄歇斯底里的喊道,讓高殷的頭劇烈的疼痛了起來。
是啊,自己該幫誰才好……
「讓我說完吧,我早都想死了,你要是願意成全我,我還要謝謝你。」高君對驚蟄說道。
「那就接著這個事兒說吧。她本是蟒瞎子的容妃,卻因嫉妒他對我的寵愛,給我送了滑胎的湯藥,蟒瞎子知道以後,雷霆暴怒,將她一頓折磨啊,這瞎子肉體不全,卻滋生出了多麼變態暴虐的心思。」高君重新坐了下來,驚蟄也不像剛才那副宮女的模樣了,也坐到了一邊,兩行淚痕已經出現在了臉上。
高殷看著她們二人的狀態,似乎自己更心疼高君一些。
「他廢了容妃,將她貶為宮女,賜名驚蟄,從此就在我的宮中服侍我。等我身子好些了之後,他又來過幾次,可我以死相逼,再也沒讓他得逞過。」
高君咽了口口水,仿佛接下來的話會讓她力竭似的。
「你說的好輕鬆,那是沒興趣了嗎?那是因愛生恨,也不對,皇上從來沒有愛過你。」驚蟄接話道。
「是,你說的沒錯。他是皇帝,全天下都是他的,卻得不到我一個小女子,他只是想征服我,後來發現沒意思了,於是就讓你,就讓你……」高君越說越激動,整個人開始劇烈地抽搐。
高殷急了,上前按住了高君,但也不知道該怎麼做。
「沒事,不用管她,一會兒就好了。」驚蟄冷漠地說道。
高君抽搐了好一陣子後才慢慢地平復了下來,喝了一口水後才繼續說道:
「他開始讓驚蟄每天帶不同的男人,不同的低賤男人進這沉水殿來羞辱我,日復一日的,年復一年的。我都數不清這是第幾個年頭了。」
「我數得清,27年3個月19天。」驚蟄的臉上掛起了微笑,接過了高君手中的水杯放到在桌子上。
高殷恍然大悟,此前在殿外,他看到從偏門出去的女子就是驚蟄,之後帶來的人竟然是來羞辱高君的男人。
只不過,高殷現在還不能理解是怎樣的羞辱,但已經足夠憤怒。
而且,高君剛才說了,她不是在記憶中,因為她有27年多的記憶,那這一切到底是什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