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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她像狗

2026-10-06 21:55:40 作者: 考特拜克

  門也被這股跟著驚蟄的風給帶住了。

  高殷坐在軟床上愣了半天,身上還帶著她的味道和溫度。他摸了摸手上她包的粗布,和她摘在桌上的銀花揣入了懷中,蹬上鞋就往屋外走去,

  他要抓住那個娘娘,結束這場遊戲,帶著驚蟄離開這裡,找到一個能天天曬到太陽的地方養大自己的孩子。

  走出了屋門,外面似乎更安靜了。

  而不知是不是驚蟄點上了燈,高殷這才第一次看到了院中的全貌,

  什麼都沒有。

  只有蕭瑟和充滿死寂的一間主殿和自己剛剛出來的偏殿。院子倒是挺大的,但除了洗涮的光亮無比的地磚以外也什麼都沒有。

  記得之前太醫說過,這位娘娘是皇帝的寵妃,他很在意的人而且是懷著他孩子的人。

  怎麼會淪落至此,光看下來,甚至和自己當時在七層時的處境和生活環境差不多。

  高殷不再多想了,抓到這個娘娘才是大事。

  於是快步走到了主殿的門口,推門而入——

  一股濁氣襲來,熏的高殷幾乎睜不開眼了。

  實在是太臭了,高殷很熟悉這個味道,就是排泄物堆積久了的氣味。此前在七層時,他的排泄物都會自己裝進桶里,然後定期被繩索拉到外面去,也有出現過守衛沒有及時處理,哪怕只是多放了幾個時辰,那氣味自己都有些受不了。

  而現在這味道,最起碼是幾周沒有人清理了。

  驚蟄和那位娘娘就生活在這樣的環境裡嗎?

  這比他這位生來就為殉葬的奉祀郎都差遠了,高殷捏著鼻子小心翼翼地走了進去。

  嘩啦,嘩啦。

  這是什麼動靜?

  高殷聽不出個所以然來,穿過了屏風,在右側的房間內發現了這聲音的來源——

  是個身上捆著鐵鏈的女人,她被鐵鏈鎖在了屋子中央的一根石柱上,手腕、整條小臂已經生了瘡,甚至爛了皮肉,披頭散髮的,看不清楚容貌,但臉上那些觸目驚心的劃痕和鮮血倒是看得清楚。

  只見這女人拿著瓦片依舊在不斷地劃著名自己的臉,原先有的疤痕再次破裂,好的皮肉已經不多了。

  她本是面對著高殷的,但看到高殷進來後立刻轉過了身子。高殷這才發現,她身上雖穿著衣服,但只有正面有布料,背面完全是一絲不掛的。

  這看呆了高殷。

  這個女人是怎麼回事?

  驚蟄出現了,從高殷身後走了過來,經過高殷時臉都沒轉一下,端著一碗烏漆麻黑的東西,聞起來苦極了。

  「娘娘,該吃藥了。」驚蟄端著那碗湯藥,走到了被拴住的女人面前,遞到了她的嘴邊。

  「謝謝你,沒想到你會願意為我做這個。」她開口了,雖然已經是這幅模樣了,但聲音還是聽起來很有勁兒。

  

  「這都是奴婢該做的,奴婢生是沉水殿的人,死是沉水殿的鬼,離不開了。」

  這位娘娘和驚蟄同時都笑了,像是一對相識多年,關係要好的摯友那般。

  高殷剛想開口,驚蟄先說話了,原先那種主僕情深的畫面瞬間變了味。

  「而且這一切不都是拜你所賜嗎?既然你不想要皇上的孩子,那我肯定成全你啊,你確實不配!」驚蟄像變了個人似的,完全沒有了此前那般柔情似水。

  「笑話,這麼多年了,你都是看下來的,我願意嗎?」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傾心於你。」

  「傾心?對一個人真若有情,會此般相待嗎?喏,今天已經來過了,這不又送來一個。」娘娘看向了高殷,高殷敏銳地察覺到她是在說自己。

  高殷走了過去,越走近鼻子捏得更緊了。

  實在是太臭了。

  「不好意思,熏到你了。來吧,我準備好了,做你該做的吧。」說著,娘娘慢慢地站了起來,帶著鐵鏈嘩啦啦地響動,趴在了柱子上,似乎在等著高殷做什麼。

  「我是來抓你的。」高殷開口了。

  娘娘聽到這話,頭轉過來了一些,

  「抓我?為何抓我?」

  「這是遊戲,抓到你應該值很多人頭。」


  「捉迷藏是嗎?」

  高殷點了點頭。

  「你為什麼會覺得抓到我會算很多個人頭呢?」娘娘轉了過來,靠在了石柱上,

  「驚蟄,給本宮搬個凳子過來。」

  驚蟄行了個禮,去旁邊搬了個凳子,扶著娘娘坐了下來。

  「大膽狂徒,見到佟妃娘娘還不下跪!」驚蟄赫然訓斥道,讓高殷嚇了一跳。

  下意識地就跪倒了下來,上一次下跪還是在厄米山上學著蟒成他們玩呢。

  感覺已經恍如隔世了。

  「驚蟄,嚇唬他做什麼,你起來吧。湊近些,本宮看不清楚你的樣子。」

  高殷站了起來,往前走了幾步。

  娘娘探著身子往前勾著看高殷,手中的藥碗沒拿穩,掉在了地上。

  「喀嚓」一聲摔碎了。

  「你……怎麼長這樣?」佟妃娘娘詫異的問道。

  高殷只覺得被冒犯到了,有些生氣地回答道;

  「你比我丑多了,還好意思說我?」

  「噗!」高殷話音未落,佟妃娘娘就笑了起來,不知道她有多久沒有這樣放聲大笑過了。

  「我這是自願毀了容貌,你這看起來是天生的,如何能比呢?」

  「這……」高殷覺得佟妃說的對,尾巴也竄了出來,這倒是給了高殷反擊的餘地,

  「但我有尾巴,你有嗎?」

  「有尾巴……是一件很值得自豪的事情嗎?」佟妃憋著笑繼續問道。

  「那是自然,你宮外的內衛可就是這尾巴幫我殺死的。它可厲害了呢!」

  「好好好,算你厲害。你叫什麼呀?」

  「我叫高殷。」

  「高殷?你從哪兒來?」佟妃的聲音聽起來變得有些急促和嚴肅了。

  「我從上面來。」

  「你父親是誰?」

  「高奉。」

  佟妃娘娘大為震驚,不可思議地看著高殷。

  「你不可能是高奉的孩子……我怎麼可能能見到高奉的孩子!這不可能!」

  高殷聽得有些迷糊了,

  「這有什麼不可能的,我遇見到的不可能的事情多了。我給你說,我親眼見到了……」

  「驚蟄,你相信他說的話嗎?」

  「高娘娘,我自然是相信的。因為我已經懷了他的孩子。」驚蟄笑了,在高殷眼裡特別地滲人。

  「你……你這個賤婢!你……」

  「啪!」驚蟄一巴掌扇到了佟妃的臉上,

  「你不照著鏡子看看自己是個什麼東西?還敢罵我?」說著驚蟄抬手就要扇第二下,但卻被高殷抓住了手腕,動彈不得。

  「你幫她?」驚蟄怒不可遏地問道。

  「我只是想知道,你為什麼叫她高娘娘。」

  高殷鬆開了驚蟄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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