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殷鼻子一酸，剛才還怨恨的鮫人阿澤，此時竟然有些可憐他了。
「這叫什麼事兒啊！」高殷坐到了樓梯上，錘了一下樓梯。
「咚」的一聲脆響傳遍了整個空間。
一個餓了只能吃自己眼睛的生物，鮫人。世界中為什麼會有如此古怪的生物？
而且阿澤還是沒告訴自己，那如果這兩顆眼睛吃完了怎麼辦？也不知道他進食的頻率，如果吃完了，是會去……
會去吃同類的眼睛嗎？
「嘶。」
想到這兒高殷就有些不寒而慄，不過……
他們人類不也是會互相征伐，殺戮嗎？好像是一個道理。只是沒有他們鮫人那麼直觀而已。
而且，最重要的是。
剛才一直忽略了這一點。這鮫人阿澤，為什麼會在這裡？在皇陵的第四層，在蟒村的西府，在西府的西塔最下面？
是什麼人帶他來的？又怎麼能把這麼一個龐然大物控制在這裡的？
蟒村的藍太陽，不就是由上百顆夜明珠做成的嗎？那豈不是說明，那兩位村長為了這藍太陽捕殺了許多鮫人，得到了他們的眼珠——夜明珠？
那為什麼還要留下阿澤這一個活口？
「阿澤，你能聽懂我說話對吧？」高殷嚴肅地看向阿澤。
阿澤自然是能聽懂的，但他的表達方式自然是和他們人類不一樣，他的身體是動了，但是高殷無法確定他的意思。
「我想問問你，這裡只有你自己嗎？你有其他的同伴嗎？」
阿澤動了，高歡開口了：「他說沒有，只有他一個。」
高殷點了點頭，「你能把高歡放下來嗎？我們人類還是喜歡腳踏實地的。」
阿澤看了看高殷，又看向了高歡，那眼神真夠溫柔的，真夠潤的。
高歡也知道如果再拒絕高殷，或者讓他不如意了，他可能要控制不住自己了，於是對阿澤點了點頭。
阿澤輕輕地把高歡放到了高殷的身旁。
他的動作太慢了，太輕了，像是在放一件珍貴的瓷器。他的手指慢慢張開，讓高歡從他的手掌心裡走了出來，走到了樓梯上。
高歡站起來的時候，腿有些發軟。她扶著阿澤的手指——那根手指比她幾個人都要粗，這才走到了高殷的身旁，高殷一把摟住了她。
「你把我弄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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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高殷不為所動。
「你把我弄痛了！高殷！」高殷這才鬆開了一點，但還是緊緊地環住了高歡的腰，看著阿澤。
阿澤動了，先是看著二人，然後突然身子猛地一下向下沉去，激起了千層浪花，二人擋住了飛濺的水花，再一睜眼發現阿澤消失了。
「他……他去哪兒了？」
「不知道啊！」
「你為什麼能聽懂他說話？」高殷鬆開了高歡，冷峻地問道。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能聽懂。」
「這解釋不通。」
「那你為什麼會游泳？」
「啊？」高殷愣了一下，他確實沒想過這個問題，「人會游泳很奇怪嗎？」
「你告訴過我你的身世，你從小在帝陵里長大的，又沒接觸過水，然後你會游泳這不奇怪嗎？」
「人不是生來就會游泳的？」
「不是吧？」
「你看，你不是也不確定嗎？」
「我想說的是，你看，你也有很多你不知道怎麼解釋的事情，包括你為什麼有尾巴，你的額頭為什麼有塊凸出的骨頭，我都沒仔細問過你，你為什麼要像審問囚犯一樣的審問我？」
「審問？我有嗎？」
「你當然有！不過我知道，你是吃醋了！」高歡得意得嘴角上揚，雙手叉腰地說到。
「吃醋？哪裡有醋？我還挺喜歡吃醋的！」
「吃醋的意思就是說你嫉妒了！你看到我和阿澤有些親密你嫉妒他，生我的氣了！這就是吃醋！」
「那沒錯，我是吃醋了。」
高歡不可思議地張大了嘴巴，「你就這麼承認啦？」
「怎麼了？這是件很丟人的事情嗎？」
「或許對於男人來說，是吧。」
高殷撇了撇嘴，他不太理解高歡說的意思，但吃醋的意思他懂了，他也確實吃醋了。
「你說他為什麼被關在這裡？西塔上那些鎖鏈就是為了捆住他的吧？」
高歡點了點頭。
「他真的出不去嗎？他這麼大，看起來應該很有力氣。」
「是，但你不覺得他就像個小孩子嗎？」
「我也有這種感覺……」話音未落，水裡形成了一個漩渦，然後伴隨而來的是巨大的聲響。
緊接著，阿澤的頭就從漩渦中浮了起來，然後是身子，很快水面就恢復了平靜。
「你幹什麼去了阿澤？」高歡迫切地問道。
阿澤把手遞了過來，慢慢地打開，上面有個綠色的小玩意兒，看不清楚是什麼。
高歡剛要走過去，高殷就攔住了她，然後自己走過去查看，可沒曾想，剛走到阿澤的手邊，阿澤就把指頭縮了回來，又握成了拳頭，跟個小山包似的。
「他……只讓我過去。」高歡在身後小聲地說道，像個做錯事兒的小孩。
高殷咬咬牙，沒說話，但是讓出了身位。
高歡走了過去，手指果然打開了，高歡走到了阿澤的手上。
「呀！」
「怎麼了！？」高殷有些緊張，剛要衝過去，「別過來！他……阿澤他給我找了雙鞋子！」
「鞋子？」高殷這才反應過來高歡直到現在都是光著腳的。不過，這地方為什麼會有鞋子？還是人類的鞋子？
「大小合適嗎？」
「稍微大了一些，但能穿！謝謝你阿澤！」高歡笑著對阿澤說到。
阿澤也動了動，算是回應了。
「你問他他是從哪兒找到這鞋子的？」高殷皺起了眉頭。
這次是阿澤先做出了反應，他張開了嘴，對著高殷吹了一口氣——
好重的咸腥味！
那股氣就像一陣颶風打在了高殷的身上，讓他向後摔了個趔趄。
「你媽的……」高殷話還沒說完，他就聽到了一個陌生人的聲音——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為了讓你可以聽懂我說話。」
「阿澤？」高殷站了起來，不可思議地看著阿澤。
「是我。」阿澤的嘴動了，聲音是從這裡傳出來的。
「你吹口氣我就能聽懂你說話了，那你怎麼不早吹！」
「我……我害怕你！」能聽懂他說話後，一下就能看懂他的身體反應了，他這樣子似乎是在害怕，甚至還有些慫慫的。
「你這麼個大傢伙竟然會怕我？」高殷笑了。
「你很可怕！你很可怕的！」阿澤的目光在躲閃高殷，「那你倒是說說，我為什麼可怕了？」高殷來勁兒了，沒想到這麼個龐然大物，這鮫人竟然會怕自己，一下來了興致，更來了自信！
「因為……因為你會踩我……踩得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