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這是愛嗎?
阿澤呼嚕了一下自己毛髮稀疏的大頭,想了又想還是搖了搖頭。
「他一直稱呼她為蟬,我還以為這就是他的姓呢!而且,我們鮫人是沒有姓名的,所以我不太在意這一點,自然也就沒有記住了。」
高殷失望地點了點頭,「你們沒有姓名那彼此怎麼稱呼對方啊?」
「為什麼需要稱呼?我們都沒有語言。」
「沒有語言?」
「我們不需要語言,一個眼神,或者通過對方身上散發出的氣味就知道對方想表達什麼了。」
「那你是怎麼學會我們的語言的?還有,在你張嘴說話之前高歡是怎麼懂你意思的?
」
「學會你們的語言還不容易啊,聞聞味道就會了,至於她是怎麼能懂我的意思的,我也不知道。要不要我教你我們鮫人的本事呀?這樣你也不需要聽別人說話就能直接知道對方想表達什麼意思啦!」
「你為什麼總是偏離主題啊?這個問題重要嗎?」高歡提醒了高殷一句,確實,現在的重點不在這兒。
「但你不是也打斷了阿澤的話!」
高殷埋怨了一句,但腦子在飛速地運轉。
蟬村長死了,高深把她的屍體放在了西塔底部的棺材裡,阿澤說去取她的鞋子時她的臉還是紅潤著的,像睡著了一樣,那————這屍體是怎麼保存的?
「阿澤,你前面打開棺材————那個石盒子的時候,有看到棺材中還有什麼嗎?」
阿澤的眼皮一下耷拉了下來,看起來還是很內疚,因為忘記了高深的吩咐。
但還是回答了高殷的問題:「我看到了兩個果子,連在一起的,看著也很新鮮。」
「雙生果!」二人異口同聲地說道。
「難不成這雙生果是用來保證肉身不腐的?或者說它還有這個作用?」高歡琢磨著,高殷頻頻點頭,確實有這個可能。
「你看到了雙生果————你取了她的鞋子————那豈不是說明————」高殷不敢往下說了,他怕他即將說出來的話讓阿澤受不了。
棺材被打開了。
這意味著什麼?
別的很多東西高殷或許不知道,但是作為奉祀郎,從小在陵墓里長大的高殷最清楚的
就是喪葬方面的事兒。
棺材打開了,讓裡面的屍體見了光,漏了氣,那屍首就算再怎麼保存也很難肉身不腐了。
此刻下面蟬村長的屍體怕是已經腐敗完了。
高殷當然不能讓阿澤知道,如果他知道了自己破壞了唯一信任,自己最喜歡的高深的心頭肉,他最珍視的,連死了都還深深愛著的女人的屍首————
不知道高深會發怎樣的火。
所以,還是假裝不知道為好吧。
「她讓我忘了他,可是我做不到。」高殷強行讓自己回想此前高深說過的話。
這句就是最有分量的。
蟬村長死前讓高深忘了她?這是為何?按照他的講述,他們二人應該是非常相愛的。
真像高歡分析的那樣,其實二人根本沒有那麼相濡以沫,都是高深說出來的假象?
因為愛而不得,因此因愛生恨才決定把蟬村長不生不死地困在這裡一輩子嗎?
他沒這麼狠吧————
而且,如果是因愛生恨,那讓她復活,豈不是更折磨她?
還是說不通。
而且這件事上,好好笑和瘋王不能被復活的理由形成了交互—瘋王也是因為自己不想被復活。
高殷想不通,但他能感覺到到,這裡面有一個很大的故事,關於高深和蟬村長的故事o
這個故事還可能和他有關,可能和他來西府的目的有關。
高歡突然開口了,她的聲音有些微微地發顫,好像此時她也和高殷一樣,在反覆琢磨和咀嚼此前高深的那些話。
「阿澤,高深有沒有跟你說過,或者和蟬村長的————說過,他為什麼要做————做那些紙人布人,給他們做木芯讓他們復活?」
「你是不是傻呀!不給他們做殼他們怎麼能在地下活下去呀?人類又不像我們鮫人,可以在任何地方活下去。」
「所以,蟬村長是在進入地下之前就死了?」
「那是自然,不然高深是怎麼進入的這層皇陵————等等!」高殷一下抓住了問題的關鍵!這好像能解釋一個巨大的謎題!
「他能進入,他能帶人進入這一層皇陵————只有一個解釋!那就是利用蟬村長的死!」
「你想說什麼?」高歡和阿澤都沒能理解高殷的話。
「我想說的是,能公開,大搖大擺,大張旗鼓地進入皇陵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皇帝死了!」
「你是說————」
「是的!!這個蟬村長!她姓蟒!她是蟒家人,她就是這一層的皇帝!!」
「怎麼可能————沒有聽過女人能做皇帝的啊?」
「沒有聽過,但確實發生過的事兒還算少嗎?雖然我也覺得很離奇,但只有這一個解釋了。」看到高歡和阿澤都沒說話,高殷又補充了一句,「我是愈發的明白了,當一件事兒沒有其他解釋和答案的時候,哪怕再離奇,再不可思議。那麼這個答案,這個猜想就是最終的結果!」
「這句話好有道理呀,是誰告訴你的?」
「我自己琢磨的!」高殷有些得意。
「那你說,為什麼高深要給蟬村長做了個殼?還生活在蟒村,異版都是不能去蟒村的,只能待在西府。說不定蟒村的人們都不知道和他們朝夕相處的蟬村長其實是個另
版————」
高殷點了點頭,他認可高歡說的點。
「或許是因為太想念了吧。而且,蟒村不是有規矩嗎?一年一度的會親節,才能讓男女村民相處三天,我想,或許就是因為這個理由,高深才定下的這個會親節的規矩。」
「說得通,說得通!做了蟬村長的另版是為了解一解相思之情,或者也是為了欺騙蟒村的其他村民,讓他們知道皇帝也還在,也還活著,他們就更沒理由造次或者反叛了是把?」
「多諷刺,借著一個死人的名義維持住了蟒村的運轉,而這一切,又是為了讓自己可以長生,守護著自己深愛的女人的遺體,說不定哪一天自己就想通了,決定復活她————」
「高殷————我怎麼覺得————這麼難過,這麼悲情啊!」高歡說著眼淚又流了下來。
「你要是能這麼對待我就好了————」高歡又補充了一句。
「這麼對待你?我看這不是為對方好吧!這不是強行占有嗎?連對方死亡的權利都掌握在自己手中!這真的好嗎?」
「但————但我就覺得他很痴情!就算如此,我也願意!」
「你這腦子是怎麼長得啊?要是我,我得氣死!我化成厲鬼也不會放過這麼對我的人的!」
「我打斷一下————」阿澤開口了。
「你說。」高歡還在哼哼唧唧的哭泣,讓高殷很摸不著頭腦。還好阿澤插話了。
「他還說過一句話,關於給蟬村長做殼的。」
「說了什麼?」看著阿澤剛準備調整狀態,高殷連忙叫停「別演戲了,直接告訴我他說了什麼就好————」
阿澤有些失落,高殷沒想到這鮫人的表演欲還挺強的。
「他說他給蟬村長做了很多殼,一個比一個像她,看著她們在村子裡晃悠,就更能讓他自己清楚她已經不在了。」
「這話————有些古怪啊!」但是高殷還沒察覺到哪裡古怪。反倒是高歡,停下了抽泣,「做了很多個蟬村長的另版?還都在村子裡?這麼說————不會吧?」
「不會什麼?你一次性把話說完!」
「我想說的是————蟒村的女人們不會都是蟬村長的另版吧?」高歡說完後捂住了自己的嘴。
「不可能!不可能吧?那這個高深真的有點變態了————」
「為什麼這麼說?你不是也一次性沒把話說完嗎!你還敢說我!」高歡鼓起了臉頰。
「如果真是這樣————那會親節,男人們見的女人,娶的媳婦,一起睡覺的————不都是蟬村長?」
這話一出高歡先是震驚,然後臉一下就紅了。
「你這個臭流氓!」
「你就說是不是這個道理吧?」
「你怎麼知道男女之間的事兒的?你不是從小在皇陵長大的嗎?你怎麼能知道這些事!」
「那你是怎麼知道的?」
「啊————反正我就是知道!你說!你在我之前是不是有過別的野女人!」
這話問住了高殷,應該說他沒想到會被問出這樣的問題。竟然覺得有些羞愧,面對高歡的羞愧。
「首先,咳咳。我們是成婚了,但還沒有過————那話怎麼說?我們是有夫妻之名,但卻沒有夫妻之實!所以,不存在在你之前有沒有過別的野————什麼野女人啊!人家也是正經————好像不太正經的女人!其次,就算有又怎麼樣!遇見你之前的事兒和你有關係嗎!
重要嗎!不應該是遇見你之後我才不能有嗎?」
「好啊!你這個死高殷!你真的————你不乾淨了!你這個髒男人!」
「你到底在說什麼啊?」
「我————我再打斷一下————」阿澤又在最需要他接話的時候接話了。
「我了解你們的生活方式和行為準則————男人是可以有好多個女人的啊!他做的好像沒錯吧?」
「你這話就不對了,先不論男人能不能有多個女人,我有過別的女人這沒錯,但那也是在和她拜堂成親之前的事兒啊!」
「有道理!」
「胡說!就是不可以!呸!你這個髒男人!你永遠別想碰我了!」高歡越說越氣,小臉越憋越紅。
「你————不可理喻!還別想碰你,你是我的女人,我想碰就碰!」說著,高殷就抓著阿澤身上的鱗片想要爬到他肩膀的另一側,去抓高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