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又聊了一會就看到許大山回來了。
「石頭也在啊,你們好久沒見了,晚上就在我家好好喝一頓。」許大山笑著說道。
「大山叔,我們說好了晚上去我家。」陳實道。
「行,你們兄弟倆自己商量,我去村後的峁樑上一趟。」
說著許大山換上雨衣膠鞋,拿起鐵錘、鐵鍬,幾個木棍還有繩子。
許青禾看老爸這樣子立刻道:「爸,你上峁梁幹什麼去,下這麼大雨?」
「剛才村里人說峁樑上的那棵老棗樹根衝出來了,再不固定就要倒了。」
一聽這話,許青禾道:「我和你一起去吧,那麼大棵樹你一個人搞不定。」
許大山不想兒子去,道:「你不用去,我一個人就行。」
許青禾自然不同意,萬一滑倒了怎麼辦。雖然峁梁不高,但是真摔下來也不輕。
一番爭執,許大山還是沒扭過兒子只得同意,至於陳實則打算去看看自己的蜂箱。
準備一番,父子倆穿戴整齊,出村順著祖祖輩輩走過的黃土山路朝峁樑上走去。
雨點打在雨衣上噼里啪啦作響,粉身碎骨同時也碎成萬千更加細小的水珠。這些小水珠爭先恐後的從雨衣的縫隙處往裡鑽,不一會許青禾的衣服下擺就濕了。
村外的山路還是泥土路,一下雨就全濕了。土路難走,下雨的土路更加的難走。
父子倆也不說話吭哧吭哧走一步滑一步,走了足足一刻來鍾終於抵達目的地,平常這段路只要七八分鐘就能走到。
許青禾看著這棵生長在坡度很大的峁樑上的老棗樹,此時樹根部下坡的位置泥土已經被雨水衝垮,露出赤紅色的根須,老棗樹因此也產生了些許的傾斜。
如果不採取措施的話,要不了多久這棵不知道長了多少年的老棗樹就有可能被雨水衝下山坡。
許青禾氣喘吁吁一屁股坐在只有幾根茅草的地上,也不管泥不泥土了。其實這段路並沒有多遠,回頭看去甚至能看清下面的村子以及山溝中的黃色水流。
長時間呆在實驗室,加上不怎麼鍛鍊,再看看一旁沒有一點累的跡象的父親,許青禾不得不承認自己身體素質比老爸差多了。
「你先歇一會,我先上去釘幾個樁子。」
許大山拿起鐵錘木棍開始砰砰地往黃土中打樁,厚厚的黃土不似岩石堅硬,一根一米多長的木棍很快就被釘入土中。
許青禾休息了片刻就從地上爬起來一起幫忙。
很快,幾根木棍就全被釘到土中,木棍之間距離很大,分散的很開,遠的兩根之間足有七八米,這是為了分散受力。
黃土不是岩石,沒那麼結實。
許青禾拿起繩子一頭往老棗樹上綁,另一頭則是許大山拿著往木樁上系。
現在天氣不好,只能先這樣,等不下雨了,天晴了會再來進行根部土層的加固。
黃土高原上一棵樹想長大太不容易了,救一棵是一棵,更別說這棵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棗樹了。
老棗樹不高,但枝繁葉茂而且多刺,粗壯樹幹隱藏在其中,把繩子綁在中間最粗的部分難度著實不小。
不是許青禾不想直接綁在樹枝上先應付一下,但是這不是怕萬一嘛,來都來了,不差這一哆嗦。
左看右看,最終他還是繞到樹的下坡坍塌處,這裡空曠,有空間可以將繩子拴住。
「苗苗,你好了沒有,好了喊一聲,我拉緊了!」
這時隔著老棗樹傳來許大山的聲音。
「還沒有,等一下!」
上面夠不著,下面又太滑,最終許青禾索性整個人趴在濕淋淋的黃土滑坡上這才找到合適的位置。
「呸!」
冰冷的雨水打在泥土上然後濺到許青禾的嘴裡。
就在他手往樹幹上伸的時候,一不小心碰到一塊突起的尖刺,尖銳的突刺頓時將其右手掌瞬間劃出一個很深口子,並且插了進去,鮮血立刻流了出來。
「嘶!」
許青禾趕緊縮回手,並甩動了兩下手緩解疼痛,等感覺不那麼痛了才掃視一眼,一個小血洞,問題不大,於是繼續將繩子綁緊。
而在此時,許青禾沒有發現,滴落在泥土上的血液好似滴在海綿上似的,根本就來不及被泥水沖走,就被快速吸入土中。
「爸,行了,你拉吧!」
「好!」
隨著幾根繩子陸續繃直、拉緊,老棗樹傾斜的樹身被一點點拉直修正,最終定格在一個勉強合適的位置。
這時許青禾才有心情繼續觀察自己的手掌,口子不大,但是有點深,顧不得許多,直接上嘴吸,將裡面的泥土什麼吸出來,防止感染。
這時許大山走了過來看到兒子的樣子問道:「怎麼了?」
「沒事,被刺扎到了,等會回家找個創可貼貼一下就行。」許青禾不在意的道。
生活在山村里,磕磕絆絆,小傷小痛總是難免,因此許大山也沒再多問。
「行了,今天就先這樣,我們先回去,等天晴再過來加固。」
「嗯,不過爸,這棗樹都加固多少次了,就不能一次性弄個水泥圍牆嗎,這一下雨就塌方是不是太折磨人了?」許青禾不解的問道。
許大山嘆了口氣道:「你以為我沒試過,這裡坡度太大,土層太深了,除非挖深坑打樁才行。」
「這樣啊,等天晴了有時間了我們倆一起,建大一些就是。」
「行,你不嫌累就行。」許大山笑呵呵道。
「怎麼可能累,我可是每天都鍛鍊身體的好吧,強壯得很。」
說著許青禾做了個經典的強壯動作。
許大山見此嘴角抽了抽,剛才誰累了坐在地上休息來著。
但緊接著就有點頭疼,兒子似乎還和以前一樣一點也沒長大,這樣下去什麼時候才能抱孫子啊!
「爸你這是什麼表情?」許青禾狐疑的問道。
「沒啥,就是擔心這雨要下到什麼時候。不說了,先弄點土把樹根蓋起來再說。」
許大山岔開話題。
許青禾點點頭表示同意。
雖然老棗樹已經被繩子拉住了,但是就這麼任由樹根暴露在外也不太好,於是父子倆你一鍬我一鍬挖泥土覆蓋樹根。
挖著挖著,突然許青禾就感覺鐵鍬碰到了一個堅硬東西,似乎是岩石。
不對啊,這裡怎麼會有石頭?
而等他將表面的土層挖開後一看,確實不是石頭,而是一個巴掌大小的殘缺綠色物體。
撿起來用樹葉上留下的雨水簡單的清洗掉上面的泥土,似乎是一塊青銅器殘片。
「咦這東西怎麼這麼眼熟?」許青禾道。
許大山探過頭來看了一眼,思索片刻道:「這不是和我那天從棗園撿的差不多嘛?」
許青禾立刻想起來,幾天前老媽給自己發的照片。
不顧下雨,從雨衣內側掏出手機點開圖片對比一下,還真是。不僅如此,兩塊似乎還能合起來,稀奇。
要知道家裡的棗子園距離這棵老棗樹可是有段距離的,中間隔一條川。
「走了,回家,一塊破銅有什麼好看的。」
就在許青禾疑惑的時候許大山已經收拾東西準備走了。
「等等,爸,這或許是什麼古董啊!」
「屁的古董,我找人看過,別人說是上周的。」
「商周的青銅器?那還不是古董?」
許青禾趕緊跟上。
「不是商周,是上周的!」
這下許青禾聽明白了,原來是假貨,虧他還當做寶貝。
於是就打算扔了,但是手剛舉起來就縮了回去,也許是那個專家看錯了呢,這年頭是個人都敢說自己是專家,反正不要錢。
就在這時,許青禾腦袋突然暈了一下,但來得快去得快,也不以為意還以為是蹲久了的緣故。
可就在他這個念頭剛落下的時候,一個若有若無的聲音從背後響起。
「驗證通過!」
「誰?」
許青禾頓時炸毛,瞬間回頭,可是什麼人也沒看見。
樹還是那棵樹,峁還是那座峁,雨依然在下。
許青禾打了個哆嗦,趕緊跟上父親的腳步。
「真是活見鬼了,下雨天出來也不怕被雷劈?」